就在這時,唐二託著一盤槽姜來趕早市。昨晚找宋江沒會到一錢銀子,還給閻婆又打又罵。心裡相當不爽。沒辦法,今天還要吃飯,在家裡找到點東西來混點銀子。一看到閻婆在糾纏宋江,登時一股無名火直上腦門。
只見唐二把盤子往王公那裡一放。轉身就直奔閻婆而來。一手指著閻婆大罵:你這個老咬蟲。你還敢騙押司。
上來一把就把閻婆的手給拉開。揮手還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這閻婆六十多歲的人,那裡經得起正是壯年的唐二這樣一巴掌?當時就給打蒙了。鬆開抓宋江衣服的手。那幾個官差就像看戲一樣看著他們。
一陣涼風吹來,宋江這才清醒過來。看到眼前的場景,此時不走,還等人來抓?宋江趁機溜走。當然,先是像以前一樣度著官步,不緊不慢。等一轉過彎,就一溜小跑。
半響,閻婆才醒過神來。唐二還在指著她破口大罵。一看不見宋江的蹤影。一聲長哭,加上頭髮在和唐二撕扯時蓬鬆披在面前。這一哭的模樣倒把唐二嚇了一跳。
閻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官差老爺,你們放走了殺我女兒的凶手。還有這唐二也是從犯。你再不抓人,我就到大堂上告你們私放凶手。接著呼天喊地。一會拍地,一會兒兩腿亂蹬。臉上又是眼淚又是鼻涕。
唐二發作完,一看沒有宋江的蹤影,這有些反常。當時就慌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語無倫次。
幾個官差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看著閻婆的架勢,加上不見宋江的人。心中也慌了。看到閻婆指著唐二,立即圍上來,一人一腳,當時就把唐二打到在地。捆了起來。帶著他們一起趕往縣衙大堂。
老時升堂一問,見告宋江殺人。心中滿是疑惑。想到宋江的好處,就有心開脫宋江。
先審問一遍,叫人錄取口供。然後大喝一聲:把他們兩個各打二十大板。
這一下閻婆蒙了。我是來告狀的不是來討打的。剛要開口喊冤,但那些差人哪裡給她這個機會?一頓重板當時打下來。把閻婆給打得哭天喊地暈死過去。這些人都明白,這是老時暗中維護宋江。真給打死了,藉口多的是。
接著一盆冷水當頭潑下。老時大喊一聲:告狀的,你把你的冤情再說一遍。如有半點出入,就是你誣告。
這閻婆倒也經過風浪,稍微定下神來就明白怎麼回事。細細一回想,就把冤情再說了一遍。絲毫不差。
見此,老時再沒有理由不立案。就叫仵作隨她到房裡驗屍。
事情很快就明瞭:婆惜被殺身亡,但從現場看有自殺的嫌疑。他們都儘量開脫宋江,為宋江留下後路。
看到仵作的彙報。老時就有心動腦筋開脫宋江。但這時,張遠已知道事情的始末。他的一顆心還在婆惜身上。以為再花些日子,好事就近了。誰知玉人香消玉殞了。就縱容閻婆死命喊冤,同時,他還給她寫了一份狀紙告宋江。他一直沒有得到婆惜,心中暗自不平:這老宋不就是錢多,其他有哪一樣比得上我,你偏偏看中他。
這人啊,有很多就是張遠這種人。做慣狗,總想有一天坐下轎子威風一下。在平時,別人眼裡只有宋江,他總是一個跟班。再者宋江幫了他,他總感到活在宋江的陰影裡。多次追求婆惜未果,心中就有份不甘心。他認為這次是個置宋江如死地機會。就一個勁的唆使閻婆告宋江。他也想一個機會,一個翻身做主人的機會。
不管怎樣,沒有見到宋江,老時就明白是啥回事。但他一直想給宋江個機會,等宋江回來認錯,好了解此事。畢竟,宋江幫他搜刮的財產還是中他的意。
朱仝、雷橫聽令。老時大喝一聲。你們立即搜捕宋江。
朱仝和雷橫兩個裝模作樣滿縣城抓宋江。還到宋家莊來找老爹。老爹一邊客氣的招待,一邊拿出一張書。那是當年他告宋江忤逆,驅逐宋江出戶的憑證。他深知當官辦事的不易。這一招是救命自保的。等朱仝他們一夥吃飽喝足,老爹還拿出二十兩銀子。對他們表示感謝。朱仝把銀子全分給手下。這次雷橫倒沒有意見。沒有宋江的支援,他的小日子不可能那麼舒服。
回到縣衙,給老時呈上抄來的書。老時一看,有了藉口,就想發個海捕書應下差事。但在張遠的指使下,閻婆一直在大廳告,就是受刑也不喊饒。還說在不受理抓宋江她就上訪。
俗話說:狠的怕混得,混的怕不要命的。這閻婆一副血戰到底的架勢,倒讓老時有壓力。畢竟,他手下還有很多人在觀望的。
時老爺,你是青天大老爺啊。你要為我做主!宋江殺了我女兒。我後半生還指望誰啊?他爹告他忤逆,不過是做過樣子。人人都說他孝敬。他一定藏在家裡。你把他爹抓來一拷問就知道。抓了他爹他就回來自首的。
說完,連連磕頭。額頭上鮮血直流。
老時見閻婆這樣認真,倒沒什麼辦法。事情鬧大了知道的人多了,總不可能再補她一頓打,把她打死。只好讓朱仝、雷橫來抓老爹。來到宋家莊,老爹還是熱情的接待。在吃喝的空檔,朱仝藉口上廁所來到宋家的佛堂關上門。熟練的揭開蒲坦,拿起蓋子,看到一根繩子,就拉了拉。
其實,宋江當時就躲在下面。和家裡人約好的,拉鈴就出來。宋江聽到鈴聲就出來,這一出來,被朱仝逮了個正著。
哥哥你真的在這裡?朱仝抓住宋江的手,低聲問道,轉身把門從裡面卡上。
宋江很吃驚,你怎麼知道這裡的?
朱仝哈哈一笑。哥哥,你忘了。那次在我家你酒喝多了,你對我說的,還說要是我有什麼禍事可以來你這裡躲躲。我當時就留了心的。
看來,這酒真是誤事啊!宋江心想,連自己的退步路都告訴了他。
哥哥快走!我們這次是來抓太公的。我會盡量給你周旋。老爺也有這個心。只是張遠這小子在後面死命的唆使。你當初也是眼神有問題。我最看不起這小子,你還總是護他。他連你的小妾都偷,他孃的,這是人嗎?我今晚就去警告他。我還真有殺他的心,這個白眼狼。朱仝狠狠地罵著。宋江感到一陣心酸。婆惜走了,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宋江謝過朱仝,躲回了地窖。朱仝讓老爹多拿點銀子給閻婆,讓她不要再告,等過段時間讓事情慢慢緩和。沒想到晚上朱仝找到了張遠。一頓暴打加上一頓臭罵。張遠無語承受,沒有半點反抗。
鄆城的人都知道張遠在背後害宋江。再沒有人理他。本指望老時能重用他,誰知老時很是看不起他。根本不和他說話。還常常在公事上為難他。回到家裡,經常半夜有人扔東西,有一次半夜居然扔進來一個帶血的豬頭,把他嚇得一晚沒睡。他到老時那裡告狀說治安有問題。老時冷冷的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上門。幾天後,張遠漸漸出現了異常。經常一個人神神鬼鬼的。吃不好睡不好,再沒有半點人樣。一個月後,他在一個有著彎彎月亮的夜晚,在婆惜的墳前上吊自盡了。
閻婆得到銀子,也就沒有再告下去的心思,再加上外面有人施壓,也就不再告了。
老時還是出了一張海捕書,出一千兩銀子懸賞抓宋江。等這個書貼在牆頭的時候,宋江已經和小四一起離開了鄆城,走上了江湖逃亡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