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逃亡的路上,宋江才知道什麼叫茫然。
一間破廟裡,宋江斜靠在佛座下,看著小四興奮的烤一隻野兔。看他那高興地樣子。快樂的像一頭豬。
宋江的目光穿過廟裡纏繞不散的煙霧,好像看到自己一絲不掛的站在太陽底下。有些事再也回不去了。以前安定的生活徹底打破了,他得為自己後面的路做好設計工作。
不怪任何人,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
宋江想到那天晚上,老爹像一下老了幾十歲。他只是慈祥的看著宋江。眼中老淚滿眶。他握著宋江的手像樹皮一樣粗糙。宋江從沒有看見老爹的臉上有那麼多皺紋,溝溝壑壑,寫滿了他人生的辛苦勞累。自孃親走後,他就是一個人。不是沒有中意的,而是他怕帶來一些不必要的煩惱。寧可一個人守著那份孤獨。在昏暗的燈光下,宋江看到他的臉上流下了渾濁的淚水。
他一轉身,坐在椅子上,藉機偷偷地抹去。
小四在一邊看著宋江。宋江是他的主心骨。手裡拿著那把從不離身的鐵扇,一副保護宋江隨時準備拼命的模樣。
老爹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裹。從他顫抖著放在桌子上的分量宋江就知道里面放著金銀和衣服。
他深深地看了宋江一樣,就像老牛看著被人賣掉的小牛一樣。接著轉過身軀。
你帶著小四一起逃走吧。你們一起有個照應。三郎,我知道你朋友多,但有過過命交情的不多。你要投奔就投奔那些你信得過的人。要知道,你現在不是押司,而是一個逃犯,你不能再給他們提供幫助庇護,你要謹慎做人。等幾年或者有大赦,爹再花錢把你的事處理好。你再回來,我們父子或許還有相見的一天……
宋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不敢放聲大哭。只是哽咽。爹,孩兒對不起你!小四也連忙跪在一邊。
老爹無力的對宋江揮揮手。
宋江站起來,從背後抱住了他老爹。
爹瘦了!在沒有以前健壯的肌肉,說話都沒有以前大聲。腰也彎了,他的背上顯出一種老態。
當宋江和小四離開家的時候,天空的那彎斜月的光,是那麼的冷清。
宋江在思考下一步到哪裡混日子時,聽到小四的歌聲:
滄海笑滔滔兩岸潮
浮沉隨浪記今朝
蒼天笑紛紛世上潮
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江山笑煙雨遙
濤浪淘盡紅塵俗世知多少
清風笑竟惹寂寥
豪情還剩一襟晚照
滄海笑滔滔兩岸潮
浮沉隨浪記今朝
蒼天笑紛紛世上潮
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江山笑煙雨遙
濤浪淘盡紅塵俗世知多少
蒼生笑不再寂寥
那是宋江平時愛哼的曲子之一,沒想到他在背後學會了。在這個時候這樣的心情聽這首老歌。聽得宋江熱淚滿眶。
既然前面沒有我宋江的路。我就闖出一片天來!
小四,吃完兔子哥帶你去滄州看下玉蓮怎樣。
好的,三哥。我也好長時間沒有見到她。怪想她的。也不知道她過的咋樣?小四開心的說。順手抹了一下臉上的菸灰。卻絲毫沒注意滿手的油,一下成了大花臉。
宋江心酸的笑笑,走到他身邊用衣袖擦掉。他對宋江露齒一笑。
宋江這幾天一直在思考未來的方向。既然決定了闖出一番事業,就要放開手腳。宋江心裡除了老爹,就是對這個妹妹牽掛萬分。看看她過得好不好,也了結自己一塊心病。
宋江想到了人稱小旋風的柴進。他也在滄州。而且是相當牛的一個。大周皇帝的嫡系子孫。聽說家有免死鐵卷。不管是什麼人,只要合他胃口,都一律收留。家有東西兩大莊,其中良田萬頃,牲畜無數。每天帶著一幫人不是遊玩就是打獵。是正宗的皇家後人。多次叫人帶書信給宋江,要宋江有機會到他那裡見見面以解仰慕之情。還說,宋江要是有什麼不如意,隨時隨地可以投靠他。
要找上家就得找這樣的人,起步價高。這些人通常玩江湖義氣,不會出賣人,最重江湖名聲。把面子名聲看到比命還重要。宋江又想到晁蓋,落草為寇暫時還沒列入他的計劃。那是走投無路的最後一步棋。還有花容,和他有過過命交情,但江湖地位不夠,清風山寨的一個武官,還有白虎山的孔家莊孔明、孔亮,這兩小子是他的掛名徒弟。家境比宋江強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