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宋江看到賣湯藥的王公的鋪子亮著燈的時候,走了進去。他的湯藥宋江還是很喜歡吃的。
王公看到宋江進來,很是驚喜:押司,這晚從哪裡來?給你上碗湯?
不,我頭有點暈。可能是昨晚酒多傷了。宋江說,你給我來碗醒酒湯吧。
宋江吃完醒酒湯習慣性的一摸腰間準備付錢。頓時心涼半截:我的招袋還留在婆惜那裡。連想起以前答應給他一副棺材送終的。心裡感到愧疚。
王公,我錢沒帶來。改日連答應你的棺材錢一起給你。
沒事,押司。看你說的。平時你沒少照顧我,這碗湯藥算什麼。
宋江想到晁蓋的書信還在袋子裡,就心急火燎的往回趕。這婆惜可是識字的。宋江平時看她沒事愛看點流行劇本什麼的。要是她看到這封信,那後果……宋江不敢多想。
當宋江推開門時,閻婆聽見聲音問了一句。見是宋江,就沒有多說什麼。都囊一句:這孩子,我早說還早。你倒心狠,這溫暖的被窩也捨得。
等宋江來到樓上,宋江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一看,婆惜正在燒一副手帕。
那是香蓮留給他的。
宋江一步上前,搶過那幅手帕。但手帕已經被燒得差不多。宋江只搶到一角。只有那條流淚的魚半條身子。不由得心中大怒。抬手就是一巴掌。
婆惜那粉嫩的臉上登時印出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她抬起頭,很鎮靜的看著宋江。眼中滿是失落。眼角帶著淚滴。
但心中有氣的宋江再也沒有半點心情關注她了。
把招袋給我。宋江冷冷的說。在床頭沒看到自己的招袋。那裡面裝著那封信,還有這幅手帕。還有他辦公用的一把鋒利的小刀。
婆惜沒有說什麼,只是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拿來。宋江毫無表情的說。聲音中帶著無形的決絕。
婆惜拿出宋江的招袋。從裡面拿出一封信、一把小刀、一根金條。
她抬起頭,直直的看著宋江。很久,就像看一個陌生人,就像要把宋江的模樣記在心中一樣。
宋江很吃驚。從沒有看到她這樣的表情。這是一種失望、傷心、憤怒交織的表情。
三郎,我知道你恨我。她輕輕的說,盯著宋江的眼睛。
我真的好失望!宋江看見一滴淚從她的眼中慢慢滑落。我以為你和其他的男人不一樣。在江湖上流傳著你的那麼多的傳說。那麼多人都崇拜你,敬重你。我以為你是一位真正的偉丈夫。那天母親回家說是你幫助了我們埋葬了我父親。我就暗自高興。只為可以找到和你接近的機會。就算賣身給你做小妾。我都無所謂。我以為我找到一個可以依託終身的人。那段時間我們是那麼的快樂。你每天都來陪我。雖然可能是因為我年輕的**,但我可以看出你對我多少是有點感情的。
她說著話,摸著自己年輕的臉龐。語氣就像一陣風。
從我看到你珍藏的那幅手帕,我就知道自己輸了。我不可能是你的唯一!雖然我不是完璧,但畢竟,我是個女人,我需要一個愛我憐我懂我疼我的男人。那雖然是夢,但我一直想得到。
她的眼中閃著淚光,帶著一種宋江看不懂的痴迷。
那天你帶張遠來,在席間他不停的試探我,我看到你不高興。你應該還是在乎我的!但從那以後,你就慢慢的越來越少了。到最後,我再也看不到你。你一定是聽到人家說我和他好了。不錯,他是常來,你不在的日子裡他總找各種機會來看我。每次和他在一起,他總會哄我開心。但你知道嗎?三郎?
她夢囈一般的說著,眼淚不停的流下來。
你知道我的寂寞嗎?沒有你的日子我度日如年。但我不能來找你。我找不到你的方向。
你以為我真的像人們說的那樣和張三好了嗎?他是牽了我的手,但僅此而已。我從骨子裡討厭這種男人。我第一個遇到的男人比他還會哄人,比他長得還好還有錢。我把一切都給了他,最後,他還是無情把我拋棄。我來山東就是為了找他,找到我爹死了連棺材都買不起。我還能相信這種小白臉嗎?
她忽然放聲大哭。宋江聽到樓下的動靜,一定是閻婆聽見了。
我從小生活在這樣一個家庭。父母總希望我能將來買個好價錢給他們養老,從來不顧及我的感受。我是脾氣不好,對這種把子女當交易的父母我還有什麼希望還有什麼感情可言?
三郎,我知道你會回來。回來拿你的手帕你的招袋。你怕我告密。在你眼裡,我閻婆惜就是這樣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娼妓嗎?
我燒掉你的手帕,就是要毀掉關於她的所有你的記憶。
我不信,你會忘記我的!不能和你一起雙飛,我一定要在你的心裡留下一道你忘不了的印記。
宋江看到她的臉色一變,接著身體一顫,慢慢靠在桌子上時,宋江醒悟到不好,但已經遲了。
宋江衝到她的身邊,看到血像花瓣一樣在地板上延伸。宋江抱起她,呼喚她的名字,她已經不能回答自己了。
宋江看到自己那把小刀正刺在她那豐滿的胸膛,血染紅了她的衣裳。看到宋江流淚抱著她喊她的名字,看到宋江不停親吻她的雙頰,她的眼中帶著一絲滿足。
慢慢地她的身子變冷了,宋江忍不住仰天一聲長嘯。
閻婆幽靈一樣來到宋江的身邊,看著血泊中的她沒有半滴眼淚。發了一會呆,才說:押司,我該咋辦?我的後事指望她呢。
宋江輕輕的把婆惜放在**,給她蓋上被子。合上她那雙沒有閉上的眼鏡。宋江的心中在流血。他再一次失去了一個愛自己的人!
宋江拿起自己的招袋,拿出那封信,就這蠟燭把它燒燬了。紙灰片片飛舞,就像一隻只灰色的蝴蝶。宋江離開她家的時候,閻婆也跟著他,看她離開時把門都鎖好,宋江已經沒有什麼感覺,滿腦子都是婆惜的身影。
他們木然來到城門口。城門口裡站著幾個值班的官差。他們看到宋江客氣的大聲招呼。宋江沒有回答。他的心還在痛。
來人啊!快來抓殺人犯!宋江旁邊的閻婆一把抓住宋江的手,大聲的喊叫起來。
那幾個公差看了一眼,沒有理他。宋押司會殺人?打死他們也不信。何況這些人平時都是或多或少得到宋江好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