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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湮蔻-----離凰卷 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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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凰卷 三十章

離硯起身自臥房枕下取了一本書丟給江雪,道:“你可聽過南靈國?”

江雪隨意翻了翻,這本書她卻是從未看過,無極島果然可稱世間寶庫,連離硯壓枕頭的書皆是她未見過的。“聽過一些,似乎是位於洛淋洋上的一個島國,只是因為海上漩渦,卻是連島上風物,以及島的具體位置,都不為外人知曉。”

離硯點頭,“你能知道這些已屬不易,說明在淵閣的幾日沒有白過。這個世界本有八個國家,火系離凰,水系冰麟,金系乾貅、兌澤,木系巽方、震杌,土系坤武、艮樸,五行相生相剋,這本是一個平衡的世界。只是近百年前,那原本住於極北雪國的墨族人突然遷往洛淋洋上一個從未有人涉足的島嶼,建立了南靈國。這便導致原本世界變得不平衡,於是無極祖師便於這無海之中創造了無極島,建立無極門,用以平衡南靈國。

然無極門終究不同於南靈國,越發牽制不住。因此至我這一任,便要負起清除南靈國的責任。南靈國的大祭司擅巫術,無極門先祖曾與他有過一戰,他只用簡單的幾個手勢,便摧毀了無極門的精銳之師。他們的百姓又習了制蠱之法,那東西我尚未弄清究竟是有何效用,卻也知與我們中洲八國那些毒術是有天壤之別的。”

江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所以你打算與南靈國再發動一場戰爭嗎?”

離硯點頭,卻又搖了搖頭,“單憑無極門遠不是那大祭司的對手,何況,他不止一個人,他有一股屬於他個人的勢力,我們要對付他,卻要先剪除他的羽翼。因此,我打算將無極門的勢力分散回各國,再合八國之力,剿滅南靈國。”

江雪雖明白離硯所說,影響平衡之力便要被拔除,卻仍是不明白,一個日漸發展的國家卻要被人生生扼殺,她的百姓難道便不無辜?“非要如此不可嗎?”

離硯苦笑了一下,“我知你心中所想,百姓,這卻是無法。若他們願意,可去往中洲八國,我想,那絕對要比南靈國好上許多。若不願意,我亦可派人送他們迴雪國。”

“雪國只是一個虛幻之詞,那裡本就杳無人煙,而南靈國如今活於世上之人,大多便是再南靈島出生,他們的一切皆在那裡,要他們去雪國生活,他們如何能適應。”江雪淡淡地訴說著自己心中的想法,這並非推測,而是將心比心。

離硯無奈搖頭,“這些不是我能考慮的,做為無極門門主,只會考慮這件事當不當做,只會計算一件事的利弊關係,卻是無暇顧及那些人心的感觸。”

江雪一笑,“有時我只覺自己涼薄冷血,如今卻發現,你才是真正的冷血,理智得冷血。”

“你覺得我理智,而非單單冷血,我便已知足。”

江雪將書放下,轉而言他:“我卻是越發看不懂你,有時候分明幼稚的令人撓心,談起正事來卻又一副滄桑沉重的樣子,哪裡還似個十六歲的少年,分明已到了不惑之年,才能這般冷靜地分析利弊。”

離硯倏地眯起眼笑著,“哪有啊,我分明是個年少有為,武功蓋世,聰明絕頂的少年門主才是!”

江雪伸手去推離硯的臉,“瞧瞧,瞧瞧,這才談完正事便成了幼稚小鬼。”

離硯怔了一怔,道:“正事,還未談好。雖說那五大地域當中諸陣對你都不構成困難,但有些東西卻是不得不備。譬如你不會輕功,便需準備好繩索,以作替代之用。另外,糧食與水記得帶上。若是遇上什麼幻心之陣,鏡子亦能起到作用。對了,你可需要司南?”

江雪微笑地看著離硯認真囑咐她,聞言搖頭,“我於迷宮陣中方向感特別好,不需那東西。”

之後,二人又討論了一些細節,離硯為江雪準備了一個小包裹,裡面各式物品齊備,倒是不需江雪自行準備。接下來這幾日,江雪看著離硯與四大護法商議了一些事,將載了前因後果的信函交予他們,無極島亦是船來船往。

三日後,離硯一早便已悄然離去,偌大的無極島,只剩江雪一人。

看著人去島空的無極島,江雪倒真真是佩服離硯差遣人的本事,竟在短短三日內,將島上所有人,包括洗衣、煮飯、打掃的奴人也全部派遣了出去。

那被離硯稱為“小子期”的梅陣雖是極其龐大,對於已走過一次的江雪來說卻非難事。心想離硯那時雖說此陣名為“小子期”,事後每每說到那陣時,卻只說是梅陣。這當真是很符合離硯的性子,憊懶的潑皮,就如同他的房間一般,無名無姓,由梅組成便是梅陣。

又想那翠微坊定不是離硯開設,若是由他取名,多半便是叫了“青樓”。瞧他師父開的酒館,名舞翩躚,櫺躚一舞傾天下,怎的教出這樣一個徒弟。惋惜地搖了搖頭,可是白白浪費了一個好師父。

自梅陣出來便是梓棲的入口風眼,江雪思忖了片刻,便踏了進去,煞那間落葉紛飛,風乍起,漫天飛舞的落葉捲起地上的蛇蟲鼠蟻,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花草香,混雜了腐爛的氣息,令人幾欲作嘔。梓棲之中卻是腐舞陣。

江雪閉上雙眼,保持緩慢的呼吸,由震位行至陽魚頭部陰眼處。睜開眼,在陰眼的上部找到一根藤條,從懷裡掏出火摺子,點燃。

待藤條燃盡,周圍的景象產生了一絲轉變,只是轉變不大,常人不知,只以為仍在原地。其實,藤條燃盡的同時,太極發生了轉動,已由方才所處陽魚頭部陰眼處,轉至陰魚頭部陽眼處。此時,若仍向原方向走,便會永遠陷在這腐舞陣中。

江雪再次閉上眼,呼吸緩慢,信步向西走去。

這腐舞陣當真是極其簡單,又無危險的,只稍對此陣稍有了解之人,都不難透過。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江雪再次睜開眼,已經離了腐舞陣,站在焜煌入口處。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江雪不再猶豫,徑直從焜煌旋轉的風眼走了進去。

呈現眼前的是兩條路,正前方是一條小路,路的盡頭,依稀可見有另一條路橫亙在熾熱的岩漿中,若無意外,往前經過相同的距離,還有一條路,加上右邊的這一條,正好是離位的卦形。

江雪現在所處的乃是離位的三爻位,三爻為陽爻,江雪不假思索地朝右邊走去,直至三爻盡頭,再由盡頭處與三爻相連的小路走到二爻,二爻為陰爻,陰爻斷裂的部位有一機關,輕輕觸碰,便有一條小路延伸至另一側,行至二爻左端,此時,初入焜煌時所見的連於二爻與三爻之間的小路已然消失不見。離位初爻為陽爻,離卦合為一小陣,走的方法大致相同,只須知曉步法,要過此陣,絕非難事。

到達初爻最右端時,發現再無去路,鑑於對一般八卦陣的瞭解,江雪在盡頭的地面上仔細地尋找著,終於在內側邊緣找到了一塊突出的寶石。用力地將寶石順時針轉了九十度,煞那間,地轉天旋,周圍傳來隆隆巨響,四周的景象開始改變。

待一切平靜下來後,江雪猛然間發現,正有三股岩漿,分別從艮位、離位、乾位向她所在的位置湧來,而她也在方才的地轉天旋中,由離位傳送至八卦陣中心。

江雪在心中暗叫了一聲糟糕,這是銷骨陣!此陣執行到這一步,接下來,需要藉助輕功躍上正上方的輪臺才可逃離這滾燙的岩漿。可是,她分明不會武功啊!

就在江雪以為自己要就此命喪銷骨之時,江雪正前方的空氣慢慢凝聚,形成了一朵雲。情急之下,顧不得此前對於雲的認識,縱身跳上雲朵,只希望,雲是水氣上升遇冷凝聚成微小的水珠,不可能載人,這一常識在這裡是錯誤的。

幸好,它真的是錯誤的。江雪非但沒有從這朵雲上掉下來,反而被雲送上了輪臺。

站上輪臺上的剎那,兩條石柱分別從輪臺向陰眼和陽眼延伸。

原來在輪臺的中央有一個開關,當腳踩上去後,機關便會啟動,輪臺下方浮現出一個石太極的輪廓,而那兩條伸出的石柱,一條通往陽眼,一條通往陰眼。

焜煌的出口在坤位,如無意外,應當是走陰眼。但是,這石柱,怎麼走?坐於石臺上方將包袱開啟,翻騰了幾下,找出了一條頂端帶著尖銳倒勾的繩索,踮著腳點在上方石壁上摸索著,竟是找了一處突起,將倒勾掛於突起上,用力扯了幾下,十分牢固。定了定神,拉著繩子,小心翼翼地沿著石柱往下走。

終於,到達了陰眼,江雪頓時鬆了一口氣,放開了手,繩子便向後蕩去,條件反射地回頭,卻看到繩子在碰到岩漿的瞬間,便著了火,隨即一條火龍沿著繩索向上竄,火焰的溫度之高,竟將輪臺燒成了紅色。

想象著自己變成紅燒江雪的樣子,由衷地感慨了一聲,“無極門,當真變態!”待回過頭時,陰眼已經移至坤位。

跳上岩漿中僅剩不多的陸地,打量了一下四周,這應該是方才在輪臺上所見的石太極的西南位。找到與離位初爻處同樣的寶石,逆時針轉了九十度,一條小路自寶石處延伸出來,直至坤卦小陣。

坤卦小陣同離卦小陣一致,唯一不同的是,坤卦三爻皆為陰爻,走起來稍稍費了一些心思罷了。

出了銷骨陣,便是奎垣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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