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會畫清明上河圖的小孩(1/3)
“五萬。”鄭義又踩在了凳子上，矯正了一下清明上河圖的位置。
“五萬？”鄭銘一下子坐了起來。
“你好像很驚訝。”鄭義說。
“我的確很吃驚。”鄭銘說。
“我從來不撒謊。”鄭義說。
“那些垃圾值五萬？不！我是說，那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兒……”鄭銘說。
“我買它們時花了幾十萬。”鄭義打斷的鄭銘的話。
“看來比你傻的人真不少。”鄭銘說。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鄭銘從凳子上下來，看看了清明上河圖。
“那五萬塊錢在哪？”鄭銘說。
“你問這個幹什麼？”鄭義說。
“我也缺錢花。”鄭銘說。
“我已經花了。”鄭義說。
“你買了什麼？”鄭銘說。
“它！”鄭義指了指牆上的清明上河圖。
“什麼？”鄭銘一下子跳到了沙發上。
“你幹什麼？快下來！別把沙發踩髒了，上星期我剛擦了。”鄭義說。
“你是不是瘋了？”鄭銘一臉難以置信。
“為什麼這麼說？”鄭義說。
“你花五萬塊錢買一副清明上河圖，難道不是瘋了嗎？”鄭銘說。
“我是瘋了。”鄭義說。
“天橋上才賣二十元。”鄭銘激動的說道。
“天橋上賣的是假的。”鄭義說。
“你認為買到了真的？”鄭銘說。
“聽著！你很快就會變成富二代了。”鄭義拍了拍鄭銘的肩膀。
“你在開玩笑嗎？”鄭銘說。
“我沒有開玩笑。”鄭義說。
“如果我成為了富二代，你還會讓我去找工作？”鄭銘說。
“我只是不想讓你墮落，你應該找點事情去做。”鄭義說。
“恕我直言，我認為你腦子有問題。”鄭銘說。
“你說什麼？”鄭義詫異的看著鄭銘。
“你都知道。”鄭銘躺在了沙發上。
“我知道你不相信這副清明上河圖是真跡。”鄭義說。
“鬼才相信。”鄭銘說。
“這的確是個真跡。”鄭義說。
“即便是真跡，你認為哪個傻瓜只賣五萬塊？”鄭銘說。
“我的確遇到一個傻瓜。”鄭義說。
“也許那個傻瓜就是你。”鄭銘說。
“聽著！富二代，我們很快就是有錢人了。”鄭義說。
“別叫我富二代好嗎？這個稱呼聽上去有點兒可笑。”鄭銘說。
“你不想當富二代？”鄭義說。
“如果當初跟了媽媽，我早就是富二代了。”鄭銘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
鄭銘不經意的真情流露，深深地刺傷了鄭義的心。的確，如果當初鄭銘跟媽媽，他早就成為富二代了。這些年來與爸爸相濡以沫，他並未受到同齡人的關愛，導致他的人格發生了突變，思想也產生了嚴重的扭曲。不過，艱苦卓絕的日子即將過去，賣了清明上河圖鄭銘就是富二代了，他可以比富二代還二。為了彌補這些年來對鄭銘關愛上的缺失，鄭義決定拿到錢先買一輛瑪莎拉蒂送給鄭銘，如果撞死人他也能臉不紅心不跳的全身而退。
時間過的真快，轉眼又是週末。時間像一個小偷，在你毫無察覺時，它總能從你的生命裡帶走一樣東西，不動聲響，而當你發現
它的時候，它就像那個被偷走的東西一樣紋絲不動，你並不認為它是一個小偷，你只會覺得時間像個無賴，糾纏著你千絲萬縷的思緒。當你忽略它的時候，它就會把你的思緒偷走，讓你感覺心裡空空如也，彷彿失去了什麼東西，但你又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時間就是這麼造次，像一個無賴的孩子。
今天是週六，孩子們都來上課了。週六是一個可愛的日子，美好的嚮往都可以寄託在這一天。如果天氣好，它就是屬你的；如果你不好，你就是屬於它的；如果你們都不好，你們誰也不屬於誰，你們只歸屬於自我。空虛的屋子讓孩子們感到不適，鄭義終於不用再騙這些孩子了，否則他總是擔心古董被他們偷走。雖然鄭義收藏的古董全都是贗品，但對於一個花了大錢的藏友而言，贗品並不廉價，它只不過是個假冒的東西。
鄭義有些焦慮，他擔心孩子們把牆上的清明上河圖偷走。幸而鄭義有先見之明，將這幅畫掛在了高處，孩子們不太可能拿下來。鄭義花枝招展的走上講臺，試圖轉移孩子們的注意力（哦！對不起，鄭義家裡沒有講臺）。鄭義站在孩子面前，用嫵媚的眼神勾引他們，所有孩子都上當了，只有劉星不為所動。他對清明上河圖情有獨鍾，從走進屋子就一直盯著它，他想知道自己畫的清明上河圖和牆上這幅清明上河圖有何不同。
“劉星！看這裡。”鄭義在雙眼之間豎起了一根手指頭。
“好的。”劉星盯住了鄭義的手指。
“很好！”鄭義慈祥地笑了笑，“今天我們的內容是……”
“自由創作！”不等鄭義把話說完，孩子們搶先回答了。
“你們怎麼會知道？”鄭義說。
“我們一直都知道。”孩子們說。
“你們偷看了我的備課本？”鄭義皺了皺眉頭。
“你備課本上什麼都沒寫。”孩子們說。
“那你們就上自由創作吧！”鄭義扔下課本坐在了椅子上。他本打算給孩子們講一些理論知識，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孩子們更喜歡隨心所欲，他們想畫什麼就畫什麼，雖然他們也不一定知道自己畫的什麼，但遲早有一天他們會理解自己的作品。
“你在發呆嗎？”鄭義走到了劉星面前。
“我在思考。”劉星說。
“思考什麼？”鄭義說。
“清明上河圖為什麼和我畫的不一樣？”劉星指了指牆上的清明上河圖。
“因為牆上的清明上河圖是假的。”鄭義說。
“我能看到裡面每一個人的靈獸。”劉星說。
“也許那只是你的幻想，其實你什麼都沒看到。”鄭義說。
“是因為你們都看不到，所以不相信我能看到。”劉星說。
“你都看到了什麼？”鄭義抬起頭看著牆上的清明上河圖。
“我能看到每個人在移動。”劉星說。
“清明上河圖不是動畫片。”鄭義說。
“那是因為你看不到。”劉星說。
“在我眼裡他們都是靜止的。”鄭義說。
“不！他們在移動。”劉星說。
“你還看到了什麼？”鄭義說。
“他們的頭不是人頭，而是各種動物的頭。”劉星說。
“就是你所說的靈獸？”鄭義說。
“是的。”劉星說。
“坦白講，我看不出來。”鄭義說。
“你們都看不見。”劉星說。
“要麼是你的眼睛有問題，要麼是我們的眼睛有問題。”鄭義說。
“我們的眼睛都沒問題，只是我看到了你們看不到的東西。”劉星說。
“在你眼裡清明上河圖是一個動物世界嗎？”鄭義說。
“是的。”劉星說。
“他們之間不會互相殘殺嗎？”鄭義說。
“他們相處的非常和諧。”劉星說。
“也許你的眼睛有問題，讓我們測試一下好嗎？”鄭義從屋裡拿來一張視力表。
“不用測試，我都能看見。”劉星說。
“你說了不算。”鄭義從視力表上隨便指了一個字母。
“右。”劉星捂住了左眼。
“這個！”鄭義指了一個小點的字母。
“右。”劉星說。
“換左眼。”鄭義說。
“好吧！”劉星捂住了右眼。
“這個！”鄭義指了指了最後一排的字母。
“左。”劉星說。
“這個！”鄭義又指了一個最小的字母。
“左。”劉星說。
“你都蒙對了。”鄭義把杆子扔在了桌子上。
“我不是蒙的。”劉星說。
“你是蒙的。”鄭義說。
“我看的清清楚楚。”劉星說。
“你戴了近視眼鏡。”鄭義說。
“這個眼鏡沒鏡片。”劉星把將食指和拇指伸入眼鏡框，然後揉了揉眼珠子。
“你為何戴眼鏡框？”鄭義詫異的看著劉星。
“我喜歡這樣。”劉星說。
“好吧！讓我們換一個測試。”鄭義拿來幾張色盲測試圖。
“這是什麼？”劉星說。
“把眼鏡摘掉。”鄭義說。
“為什麼摘掉？”劉星說。
“我懷疑你的眼鏡有問題。”鄭義說。
“好吧！”劉星把眼鏡框摘了下來。
“你能看到這張圖裡有什麼嗎？”鄭義將一張色盲測試圖擺在了劉星面前。
“兩個數字。”劉星說。
“多少？”鄭義說。
“69。”劉星說。
“這個！”鄭義換了一張色盲測試圖。
“一個動物。”劉星說。
“什麼動物？”鄭義說。
“一隻烏龜。”劉星說。
“這個！”鄭義又換了一張色盲測試圖。
“一個魔方。”劉星說。
“你又蒙對了。”鄭義把色盲測試圖都收了起來。
“我不是蒙的。”劉星說。
“你是蒙的，只是你自己也不知道。”鄭義說。
“我看的清清楚楚。”劉星說。
“你什麼都沒看到。”鄭義說。
“你不相信我？”劉星說。
“你應該問問自己。”鄭義說。
“為什麼給我看這三張圖？”劉星說。
“你想知道原因？”鄭義說。
“當然！”劉星說。
“烏龜縮起腦袋，很難分清前後，就像‘6’和‘9’翻來覆去是一個樣子。而魔方，像烏龜的貝殼，它的紋理，它的質地，就像魔方一樣。它不動聲響，卻千變萬化。”鄭義說。
“也許我懂你的意思了。”劉星說。
“你該畫畫了。”鄭義說。
“畫什麼？”劉星說。
“想畫什麼就畫什麼。”鄭義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