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神祕的叔叔(1/3)
三節國畫課程均以“自由創作”告終,鄭義將孩子們的畫作收集起來,逐一欣賞了一番。他們的畫多為花花草草、貓貓狗狗、妖妖怪怪,而劉星的畫則呈現出一種另類而抽象的意味,多以線條、圖形為主,就像他的性格一樣不可捉摸。
也許劉星只是隨意畫了一些什麼,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麼。然而當鄭義盯著劉星的畫愣神的時候,卻能從散瞳視線裡窺視另外一個世界。那些線條、圖形不再是或單調或繁雜的構造與格局,而是呈現出一個亦真亦幻的世界。這個世界不是固有的模樣,你如何去想象它,它就變成什麼樣。
放學的時間很就快到了,家長陸續來到鄭義家中,各自接走了自己的孩子。只有劉星端坐一隅,手裡依然畫著什麼。鄭義走過來,坐在了他的旁邊。
“沒人接你嗎?”鄭義說。
“他工作很忙。”劉星繼續畫著畫。
“你家在哪裡,我送你回去。”鄭義說。
“叔叔會來接我的。”劉星說。
“叔叔?”鄭義說,“喜歡研究清明上河圖的那個?”
“是的,就是他。”劉星說
話正說著,一位瘦骨如柴的男子來到了鄭義家中。他慢慢走進屋裡,環視了一下四周,停在了屋子中央。這個人名叫劉洋,是劉海的親弟弟,也是劉星的叔叔。他是一名資深藏友,當年留學加拿大時,研究的便是世界文化遺產。在得知故宮失竊之後,劉洋一直在尋找清明上河圖的下落。他走進屋子,一眼就看到了牆上的清明上河圖。
“你是誰?”鄭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是我叔叔。”劉星走到了劉洋身邊。
“原來你在這。”劉洋摸了摸劉星的頭。
“你好!”鄭義同劉星握了握手。
“很高興見到你!”劉洋說。
“我也是。”鄭義說。
“你喜歡清明上河圖?”劉洋指了指牆上的清明上河圖。
“從天橋上買的,只花了二十塊。”鄭義說。
“看上去還不錯。”劉洋往前走了兩步,仔細地端詳了一番。
“到處都有賣的。”鄭義說。
“方便拿下來給我看一眼嗎?”劉洋說。
“這是一副贗品,沒什麼好看的。”鄭義笑了笑。
“我就看一眼。”劉洋說。
“你一定要看?”鄭義說。
“如果方便的話。”劉洋說。
“那好吧!”鄭義踩上椅子,將清明上河圖摘了下來。如果他不給劉洋看,就會引起他的猜疑,所以鄭義決定將清明上河圖摘下來給劉洋看一眼。
“我會小心翼翼的看著它。”劉洋將清明上河圖攤在桌上,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個放大鏡。
“你還挺專業的。”鄭義說。
“我有這個愛好。”劉洋趴在清明上河圖上,仔細的看了幾遍。
“你一定有不少寶貝。”鄭義說。
“這幅畫是哪裡買的?”劉洋將放大鏡揣進了口袋裡。
“到處都有賣的。”鄭義笑了笑,生怕劉洋看出破綻。
“你是從哪買的?”劉洋說。
“我剛才說過了。”鄭義說。
“能不能賣
給我?”劉洋說。
“你喜歡這幅畫?”鄭義有點慌,他知道劉洋看出這幅清明上河圖是真跡了。
“你可以出個價。”劉洋說。
“這是非賣品。”鄭義說。
“你想拒絕我?”劉洋說。
“這是兒子送給我的生日禮物。”鄭義說。
“你兒子真有眼光。”劉洋說。
“如果你喜歡我可以買一幅送給你。”鄭義說。
“不!我就要這幅。”劉洋說。
“恐怕不行,這是兒子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禮物。他二十多歲了才剛剛懂事。”鄭義說。
“你應該很感動。”劉洋說。
“我感到很抱歉。”鄭義說。
“如果你願意賣它,可以打電話給我。”劉洋將一張名片遞給了鄭義。
“不要等我的電話。”鄭義把名片接了過來。
“你會打我電話的。”劉洋說。
“除非是別的事情。”鄭義說。
“我們該走了。”劉洋招呼著正在畫畫的劉星。
“……”劉星沒有理會劉洋,奮筆疾書的畫著什麼。
“我們得走了。”劉洋拍了拍劉星的肩膀。
“那好吧!”劉星放下了畫筆。
“我會再來的。”劉洋牽著劉星的手,離開了鄭義的家。
……
劉洋帶走了劉星,屋裡變得空蕩蕩。鄭義將清明上河圖重新掛在牆上,隨即將屋子收拾了一番。這時,鄭義看到桌上有一幅畫,是劉星剛剛畫的那一張。鄭義用散瞳視著線注視那幅畫,它居然變成了一張色盲測試圖。鄭義看到畫裡隱藏著一副手銬,但是由於這幅畫沒有畫完,所以手銬上還有一個缺口。鄭義看著那幅畫,不禁渾身一激靈。
……
第二天早上,鄭義買了一份報紙,發現秦松的售房資訊依然健在。他給秦松打了一個電話,可是手機無人接聽。鄭義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外面天色甚好,蔚藍的天空,潔白的雲朵,彷彿一幅天然畫作。鄭義憶起這些年的風風雨雨,不禁熱淚盈眶。
那些他一再苛求的美好,潛藏著不為人知的祕密,當他不顧一切靠近它時,發現那隻不過是個假相。其實什麼都不存在,所謂美好只是遐想,是你想象它存在,並且五彩斑斕著,它就像海市蜃樓,當你撥開漫無邊際的迷霧,發現那些所謂的美好只是自己設計的一場遐想。
鄭義起身回到了屋裡,發現清明上河圖仍在,原來這不是一場幻想,它可以感受、可以觸控、可以體味、可以保有,這是他有生以來最大的收穫。
鄭義決定過一段時日將清明上河圖賣掉,秦松是圈內兒的知名人物,能聯絡到出價最高的買家。得到這筆鉅款,鄭義可以跟兒子離開北京,去青島生活。青島是鄭義夢寐以求的地方,當年他在青島上的大學,還愛上一個美麗的姑娘。那四年是鄭義記憶裡最美好的時光,也許是因為那些記憶裡有一個美好的姑娘吧!鄭義一直夢想回到那個城市,尋覓流逝的記憶,度過蒼茫的晚年,與這個世界高談闊論,將此生的繁花似錦留在那個美麗的海濱城市。
然而,即便現實不是幻想,亦有千難
萬險,煮熟的鴨子也會飛翔,誰也解釋不清為什麼。所有的不可能都會變為可能,所有的可能也會變為不可能。如果命運決定了現實的走向,即使克服千難萬險也於事無補,上天有決定煮熟的鴨子是被人吃掉還是不翼而飛的權利。
結束了下午的三節國畫課之後,劉星偷偷拿走了鄭義家的鑰匙,他將鑰匙交給劉洋,並獲得一百元獎勵。這對劉星而言,就是一筆鉅款,而對劉洋而言,也是一筆鉅款。這把鑰匙將開啟一個寶藏,寶藏裡有花不完的人民幣。劉洋視財如命,他喜歡人民幣。
自從鄭義斥資五萬元將清明上河圖買回家,鄭銘對爸爸精神異常的質疑就從未停止過。他的價值觀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膨脹,消費能力扶搖直上,品位也大幅度提高。以前他是個勤儉的人,甚至有一些一毛不拔,現在他變得鋪張浪費,每天帶著鄭銘下館子,還偶爾聽相聲、看話劇、打保齡球、玩遊戲機,如同一個青年一般熱血。鄭義現在出門就會打出租車,經常在無名衚衕門口等很久,但是他寧願等著也不會走著。鄭義就是這麼一個執拗的人。
鄭義的永久牌腳踏車被丟棄在角落裡,已經有一個星期沒碰了。他意識到腳踏車跟出租車比較起來,不論速度還是舒適度都存在較大差距。作為一個準富豪,他不想委曲自己。今天,鄭義帶著鄭銘去了全聚德。他很多年沒吃烤鴨了,今天他吃的眉飛色舞,總計消費了一千餘元。看著爸爸吃的熱血沸騰,鄭銘不禁心頭一顫。他心想,這老頭子到底怎麼了?
從全聚德的店裡面出來,鄭義和鄭銘攜手回家了。計程車很快抵達了目的地,鄭義甚至都來不及打瞌睡。他已經習慣了長路漫漫,對於稍縱即逝難免不適。鄭銘不小心吃多了,他決定去公廁拉屎,鄭義則徑自回了家。當鄭義走到無名衚衕時,發現家中的大門正敞著。鄭義的心突然咯噔一下,他躡手躡腳的走到門口,往院子裡瞧了瞧,發現裡面沒有人,遂大刀闊斧地走進了正房。
就在這時,鄭義發現屋裡有人,這個人竟然是劉洋。劉洋?在凳子上,正在摘取牆上的清明上河圖。聽到鄭義的腳步聲,他連忙扭過了頭來。
“是你?”鄭義一臉難以置信。
“嗨!”劉洋尷尬地笑了笑。
“你怎麼在這?”鄭義說。
“對不起!沒跟你打招呼就擅自來到了你家。”劉洋從凳子跳了下來。
“你真不把自己當外人。”鄭義說。
“難道我們不是朋友嗎?”劉洋說。
“我的朋友裡沒有小偷。”鄭義說。
“你認為我在偷東西嗎?”鄭義說。
“我不認為你在開玩笑。”鄭義說。
“我想買你的,可是你不賣,我只好偷了。”劉洋說。
“我早就知道你圖謀不軌。”鄭義說。
“誰都想得到這幅畫,但它誰也不屬於誰,就像我們手中的鈔票一樣。”劉洋說。
“我沒功夫胡說八道,你別跟我打馬虎眼。”鄭義悻悻的說。
“你不要激動!”劉洋說。
“這有點兒難!”鄭義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