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波說“未來”兩個字時,小左渾身像觸電一般——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有想過自己的未來了。小波:“各位哥哥姐姐,下來告訴你們我的好訊息,這週末你們補課結束,我們去春遊,地點是天城北郊。上次看電影是兩個年級,這次春遊就你們班一個,你們是我第一個來上課的班。當然,跟上次一樣採取自願原則,不去的,不勉強。”
這對孩子們來說絕對是一個爆炸性的喜訊。小波:“怎麼,你們以前沒有踏過青嗎?”
“沒——有!”孩子們撒嬌般的聲音。
花生:“老師以前說帶我們去,最後沒去。”
小波:“那你們不會自己去?非得老師陪著?”
“我們都是聽老師畫的好孩子。”趙劍此話一出立即遭到周圍人鄙視的目光。
小波:“我聽說你們現在的90後非常的自我非常的以自我為中心,可是在你們身上,我沒有看到。”
氣氛嚴肅下來,因為小波看起來像是很生氣的樣子。小波繼續道:“當我在倫敦的大街上向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問路,我說‘Littleboy!’,他轉過頭來看著我的眼睛說‘CallmeTom!’你們知道,Tom,在英國是一個很普通的名字,你在大街上隨便喊一聲‘Tom’,有一百個人會同時回頭。是那個小孩告訴了我什麼叫自我。還有一次是在內地,有一個小孩,跟你們年齡差不多,參加一個場選秀比賽,我當時是那場比賽的評委。那個男孩彈著吉他唱了一首自己的原創歌曲,唱完以後我給了他一個很低的分數,並且說他糟蹋了那首曲子,因為站在當時所謂的專業的角度他確實唱的不咋樣。我點評完之後主持人問那個男孩有什麼感想,那個男孩說了一句話,因為這句話,我從此退出了你們所謂的音樂圈。他說‘你可以給我低分,但請不要侮辱的音樂,因為我的音樂是給自己的,我會愛它,不會糟蹋它。’是那個男孩告訴了我什麼是自我。但是從你們剛才的反應,我沒有看出你們的自我。Ok收隊,個人觀點,僅供批判。”
小雪小聲:“說的太好了,我越來越喜歡小波了。”
小左小聲:“你喜歡他他又不喜歡你。”
趙劍小聲:“我決定了,從今往後為自己而唱歌!”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有一個同學,現在搞圖書出版。他們出版社對青春校園類作品的徵稿要求是,情節幽默搞笑,有戀愛情節,特別適合13到20歲90後女生的閱讀習慣。各位哥哥姐姐,你們的閱讀習慣他們是怎麼知道到?當然,我希望,不,我很希望那些全部是我那位同學的自以為是。Ok收隊,打鈴了,你們下課,”小波說完轉身把自己在黑板上寫的“音樂”兩個擦掉,然後走出了教室。
泡麵、麵包、純淨水、衛生紙,小左給單肩包裡裝了這四樣東西就跟著大部隊出發了。擠公交到北郊,然後在往北步行四里地就抵達了目的地。小左擠公交時突然想到自己沒有帶筷子。小波今天穿的跟剛來一樣,鴨舌帽,揹帶褲,他還扛著他那把破吉他。
春光明媚,天光雲影。在春風裡盪漾的柳樹柔軟的枝條,漫天漫地飛舞的楊花,潺潺的小溪流水,偶爾疾馳過頭頂的飛燕——這就是四月的人間。
小左一見有河灘就脫了鞋子趟下去捉螃蟹,這可是他小時候的拿手絕活。四月的溪水還是很刺骨,有熱愛運動的男生竟然在水深的地方遊起了泳,引來一大群人的圍觀。小波倚著一塊大石頭彈著吉他哼著歌,周圍坐了一圈男生女生。
小左摸了好久都沒有摸到螃蟹,他很鬱悶都這個季節了螃蟹還沒有出來。回到嫩草成蔭的岸上,小左朝四面看了一下,他想搜尋一下小乙的身影,她今天一定特別漂亮。沒找見,小左回頭發現靠近溪水的地方有一個用石塊搭成的簡易灶火,正冒著煙卻不見火。小左就趴下去想用嘴把火吹出來,雖然這不是最佳的辦法。小左深吸了一口氣,剛打算猛吹就被嗆了滿眼睛的煙——一定是對面有人在幹同樣的事情。煙勢漸小,火勢漸大。左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想看清對面的人到底是誰,直到看清她是小乙。小左朝四周看了一下確定沒有人注意他,他以前不敢跟小乙說話的原因就是怕有人看到他們。小左:“你……幹嘛?”
小乙:“我生火呀!”
小左:“你會做飯?”
小乙:“我不會。”
“那你在這幹嘛?”小左問,他有些語無倫次,他說了什麼自己都不知道。
小乙:“我說了我在生火,飯由我師父來做。”
“你師父?”小左問道。突然有人拍他的肩膀,小左回頭一看,是童喜慶,他手裡拿著一捆柴火。
小乙:“嗯吶,就是他嘍,我剛才拜的他為師,叫我做飯。”
小左轉身看著童喜慶,他當然得立馬裝作跟童喜慶對上話,“你怎麼來了?”
童喜慶:“我怎麼就不能來了?你們上次看電影我都去了。”
小左:“那我咋沒見你?”
童喜慶:“我也沒見你呀,那麼大的電影院。我上次被請去當保安,這次是保安兼廚師,瞧見沒,那鍋就是我帶來的。”
又有個人來了,抱著一把柴火,是神神,神是他的外號。說他高一剛來時,有一天半夜在宿舍睡著突然從**坐了起來,然後下床吃了兩包泡麵才安然睡去。由此他就得以個外號:食神,最後經過演變成了“神神”。神神性情憨厚,做事認真負責,故被林寶用來當勞動委員。此人的招牌動作就是無論大事小事習慣用手拍其前額,發出啪的一聲。
小左對神神說:“你就光知道欺負人家女生,咋不叫其他人來幫忙呢?”
神神用手猛拍其前額,曰:“我日,你看看其他人一個個都幹啥著,我使喚的動不?還好你來了,趕緊給我找柴火走。”
小左遂跟著神神去找柴火。小左:“剛才你聲那麼大聲幹啥?”
神神:“我靠,你看全班那麼多人,我能叫動的有幾個,啥全都讓我一個人幹!”
小左:“那你不幹不就完了嘛。”
神神:“我不幹?我是勞動委員我都不幹那誰幹,待會完了我還得撿垃圾。”
小左:“沒事,那現在有我們兩個了。對了,這次踏青感覺怎麼樣?”
神神:“踏個毛毛(俚語,用於加強語氣)哩!這就是我們村。”
小左:“啊——這麼巧?”
神神:“這地我以前不知道來了多少次了。行了行了不說了趕緊找柴火。”
面煮好了,一大鍋。少年們圍著鍋坐了一大圈,一人一口面一口湯,有筷子的用筷子,沒筷子的用勺子,沒勺子的用楊柳的枝條當筷子使。小波被孩子們圍在中間,他好像比以往更加的開心。
踏完青後小左和神神去撿垃圾,卻驚訝於沒有垃圾可撿。
返回天中學,這次小波提議步行,沒有人反對,他現在可是一呼百應。且歌且行,一路上小波彈著吉他,全體大合唱一些很經典的老歌甚至兒歌。
那一天,這支很另類的隊伍穿行在天城的大街小巷,街上的很多行人駐足觀看。
小左是在上床睡覺時才想起凌夏的,這次春遊真遺憾她沒有去。她是個愛玩的女生,她去了一定和其他女生一樣,把楊樹柳樹的枝條做成成帽子戴在頭上。414的臥談會打斷了小左思考。
小排:“料子你今天二得很呀,水冷的跟啥一樣你在裡邊游泳。”
小左:“原來在河裡游泳的人是你。”
料子:“那你以為是誰呢?”
林風:“你得是故意遊給女生看的?”
料子:“難道我還是遊給你看的?”
寧軒:“今天煮的泡麵味正的很呀!”
龍義誠:“同感同感。”
料子:“老哥沒有筷子,就分別折了一根柳樹枝和一根楊樹枝當筷子使。”
小左:“我也一樣!唉不對,我用的是兩根楊樹枝。”
趙劍:“咱今回來的路上有個美女一直在朝我看。”
料子:“那你還不如把美女弄死去!”
小排:“就是,又是美女,趙劍你心裡成天除了美女還有啥?”
趙劍:“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說她看我的眼神好像很羨慕咱這群人。”
料子:“哈哈,那是必須的。”
教:“此次春遊,使我想起了我的童年。”
料子:“教你不趕緊入殮去你還有個童年?”
教:“你趕緊滾料子,人家到這說正事哩!”
小排:“你看你倆這問題能解決不,不行就打!”
林風:“對著,料子,不行就打!”
料子:“一個個都給老哥把事尋著。”
寧軒:“唉,得是西門那個校警還去了?”
小排:“你沒見嗎?”
寧軒:“我見有個人背個鍋,跟他長得挺像的。”
小左:“不是挺像,那就是他!”
料子:“唉,我發現小波吉他彈得好得很。”
小排:“人家本來彈得就好。”
寧軒:“人家還會彈鋼琴。”
料子:“對了,你們知道不,老哥上次去彈鋼琴,開始還有點小緊張,最後簡直就是行雲流水。”
寧軒:“我也感覺怪得很,你說咱這人以前又沒動過鋼琴,但我那天上去隨便幾下感覺就來了。”
料子:“聽說小波要走。”
林風:“料子,你那天罵教胡說哩,你現在又胡說開了。”
料子:“我都說了,我是聽說,聽別人說的,咋能叫我胡說?”
小左:“那就是其他人胡說哩!”
料子:“只能希望如此了。”
“我發現小波那頂帽子好玩得很,什麼時候我也去買一個。”寧軒說。於是,寧軒在小波離開後就買了頂跟小波同樣的帽子,一隻戴到高考後。
林風:“好好好,那一塊買啊!”
龍義誠:“信不信由你們,明天早上語文課林寶絕對又要說這件事。”
料子:“林寶他就噁心白咧的,自己說話不算數就行了,還要管人家。”
龍義誠:“林寶以前也說過領大家去春遊?”
寧軒:“去年說的。”
小排:“高一時說我們班拔河比賽得了第一,他就請拔河的人每人一碗牛肉拉麵,到現在都還沒請。”
龍義誠:“得是?那他成天上課還孔子孟子老子莊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