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黑衣人首領似有所覺,語停,回頭張望。
池罔身如掠影,已離開了這片樹林。
黑衣人細聽片刻,回頭補充道:“各自分散繼續,隱藏行蹤。”
離得遠了,池罔追問道:“砂石,他們是什麼人?”
砂石回答:“天山教,這是個民間宗教,在北方極有聲望,擁有許多北方的居民信眾。不過為何天山教會突然出手,追殺特殊任務目標人物?唔……涉及加密人物資訊,我暫時無法探知。”
“加密人物?”
砂石回答:“在通常情況下,加密人物是評級非常高的人物。這一位目標人物,等級至少在A級……就是甲級。”
池罔風馳電掣的在樹上穿梭著,在手心上迅速劃了幾下。
那隱隱約約是幾個筆畫,只是此時的砂石,並沒有特別去留意。
池罔心中有了一個標準,他想著第一個救過的房洱,似乎找到了一些共性。
特殊任務的救援目標,都是會影響世界格局的人物嗎?
他比對著自己第一個特殊任務的目標人物,問出了問題:“所以,仲朝的開國皇帝,和他的兄弟房仲聆,都在……甲級?”
砂石回答:“請求拒絕。我剩餘的力量有限,與任務無關的搜尋指令,都無法為你執行。池罔,請儘快為我升級,我將為你解鎖全面的搜尋功能。”
池罔可有可無道:“那就說說這個天山教吧。”
過了一會,砂石才略帶遲疑的發聲:“天山教,在北方傳教已逾五十年,以光復前朝——北沐朝為教中密義,大肆在北境興揚前朝遺澤,有分裂之意。”
“教中將傳說中的無正谷尊為聖地,萬千教眾尊始皇帝沐北熙為通天神,尊國師尉遲望為通天使……等一下,尉遲望不是你嗎?池罔,這是你搞出來的邪教?”
池罔一個沒剎住,嘭地一聲撞到了樹上。
第16章
四周靜悄悄的,風吹過林中層疊的樹枝,發出簌簌的聲音。
已是傍晚,天邊依然是亮的,卻也可以感受到大地逐漸退散的熱度,宣告了黑夜到來的前奏。
一個少年盤腿坐在冰冷的土地上,他膝蓋上橫放著一柄長槍。
仲朝皇族無論男女,都需習武,而他們的祖傳兵器,正是長槍。
這一項皇室的習俗也在民間掀起浪潮,因為房氏一族的推崇,長槍一躍成為民間最受歡迎的兵器,許多孩童自幼時起便苦習槍法,期待日後能有朝一日出人頭地,進入朝廷,報效家國。
但眼前的少年不同,他用這種兵器,從來不是以期討好皇室,表示忠誠。
少年學槍的初衷,是他只能用槍。
因為他姓房名流,他就是仲朝皇裔。
他也是房家一百多年來,唯一的那個男孩。
房流此時正閉著眼睛,微微側著頭,似乎聽著什麼聲音。
他一身銀灰色的袍子,此時已經不能看了,上好的錦緞被利器割出豁口,衣服上沾滿了血汙和泥土。
他身上最嚴重的一處傷,傷在左側胸口的位置,幾乎離心臟只有一線之隔。那一道醒目的刀痕,被他粗暴地包紮處理後,依然不時的有血色從中滲出。
他身後有一輛馬車,馬車上沒有車伕,車轅濺著黑紅色的乾涸血痕,韁繩也沒有拴在樹上,只是隨意的搭在了一邊。
房流似乎根本不擔心,沒有拴著的馬會自己逃走。
而事實上,那馬確實沒有動,連它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將到來的危險,不安地用蹄子蹬了蹬地面,一聲也不敢出。
房流安靜盤腿坐在地上,似乎在全神貫注的聽著什麼。
樹林古道,俊美少年,那本該是一副賞心悅目的畫面——如果能忽略少年沾滿鮮血的衣衫、和傷痕累累的身體。
直到他聽到聲音,睜開眼睛。
房流單手一拍,長槍從膝蓋上彈起,連著一起直立起來的,還有他挺拔的身形。
他握著長槍,將從旁邊刺向馬車的黑衣人,一槍挑飛。
距離房流一里外的樹林中,池罔正在快速接近。
他如今只有8%的內力,自然是遠遠比不上巔峰時期,可是就算只剩下這一點可以用,他依然是常人遠遠難及的一流高手。
但客觀來說,池罔減少的內力,確實極大的影響了他的實力。
這一路上,池罔還在嘗試與聲音奶氣的砂石溝通:“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錯覺?”
砂石剛剛覺得冤枉了池罔是鞋教頭子,是他的不對,還在想要不要道個歉,就聽到池罔說:“我沒事搞個鞋教,找人拜拜我也就算了,把沐北熙封得比我還高做什麼?給他磕三個頭,才給我磕一個,意義在哪裡?”
於是砂石無話可說。
新興鞋教天山教,尊無正谷為聖地,但是無正谷這個地方,是不是真的存在於世,可謂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無正谷這個概念,一開始是由前朝始皇帝沐北熙提出來的,他找了一輩子,仍是沒有找到。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許多人都懷疑無正谷是否真實存在,甚至就連沐北熙身邊最親近的池罔,也無法確定這件事。
沐北熙做過一些事,讓許多人著實摸不著頭腦。除了他封過一個世上從沒人見過的男皇后外,無正谷也是他身上另一個解不開的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