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始皇帝這一輩子沒找到無正谷,便取了“無正”兩字,命名了一支他親手創立,並隱藏於暗處的江湖組織為“無正門”,用以慰藉。
後來在沐北熙過世後,無正門又傳給了他的國師尉遲望,也就是至今仍在池罔的手上。
池罔便說:“砂石,如果你真的可以升級,倒時候幫我查一查無正谷的所在地。”
砂石:“嗯……等等,池罔,你聽到了什麼聲音嗎?”
樹林遠方,確實有聲音傳來。
那是金屬相接的聲音,在山林中傳開。
砂石立刻道:“就在前方。”
不用等砂石指出具體方位,池罔已聽聲辯位,風一般地向聲音的方向飛掠過去。
接近戰場中央,池罔並未馬上加入戰局。
場上的形勢簡單明瞭。
被圍攻的少年房流手持一柄長槍,一人邀戰八方來敵。
另一方則是天山教黑衣教眾,池罔一眼掃過去,場上的,埋伏在樹林裡的,約有十多人左右。
十多人,打一個人,
房流手中一柄長槍,將所有攻向馬車的人隔開,他眉目模樣稚嫩,使槍的模樣卻頗有幾分氣勢。
砂石說:“池罔,你要救治的目標人物,就在那輛馬車中。”
車外打打殺殺這麼大動靜,那少年一人與數人對戰,明顯是落於下風,片刻間就險象環生,竟然都沒能驚動車中之人分毫。
要麼不是車內人不會武功,只能躲在車內尋求庇護;要麼就是車內的人,現在狀況差到已經起不來身了。
池罔沒有立刻出手,因為他見到了埋伏在樹林中的弓手。那弓箭箭頭上泛著黑綠色的光芒,顯然是猝了毒。
箭在弦上,弓箭怒張,弓手箭尖微微移動,始終直指著場中的馬車和少年。
房流年紀尚輕,連身形都未完全抽開,此時以一人之數與多人對敵,已是力不從心,險象環生。
一名天山教教眾啞聲說:“小夥子,看你年紀也不大,就有這般成就,你這一身功夫著實不易,何苦為了車裡的娘們去送死?”
“這一路走來,除了你之外,所有護著那娘們的人都被我們殺了。你乖乖投降吧,我們饒你一條性命。”
房流一心二用,一邊觀察戰局,一邊分心扯淡:“不行啊,等我一投降,你就把我殺了,可怎麼辦?”
天山教教眾陰惻惻地說:“你以為我們真需要動手殺你?那娘們兒得了瘟疫,你這一路同行,早就被染上了,便是你今日能強行帶她走,也不過是再過幾天,和她一起黃泉相見。”
房流身姿挺拔,槍走如龍:“你想糊弄我?朝廷已在江南尋到神醫,如今治療瘟疫的藥方,已派人在江北傳開,並同時往各地分發藥材,又怎會治不好這瘟疫?”
天山教教眾大笑幾聲,得意道:“你當這娘們得的是那種尋常瘟疫?我們教主察覺不對,早就用最新研究出來的疫毒設好了餌,就是為了釣出這個接頭的娘們,一舉揪出教內的奸細!”
“你儘管回去用那藥方試,如果沒有我們教主親自佈施的神藥,就是大羅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她!”
幾下交鋒,房流的長槍架住兩人的武器,實在承不住第三個人砍過來的大刀的重量。
槍柄上裂出一條縫。
片刻後,咔嚓一聲脆響,房流的槍桿從中間斷開了。
勝負就是這一瞬。
到底抵不過三個成年男人的力量,房流被壓得直接單膝跪在地上。
池罔的手立刻從旁邊的松樹上揪下一把松針,隨時準備甩出去支援。
而下一瞬,他看清了那少年的臉,居然怔了一下。
房流的模樣十分俊俏,他面容稚嫩,個子卻高,五官亦是生得十分出色,眉骨和鼻樑高挺,一眼看去,便知道他身上流著關外人的血。
他生得非常好,若是仔細觀察,甚至能看出他與池罔原本的面容,有那麼一兩分相似之處。
這一支外族已於七百年前盡數遷居關外,與中原人通婚者居多,他們外貌中的不同,已在漫長的時光裡逐漸消融。
是以這麼多年來,池罔很少能見到有著明顯關外相貌特徵的人。
時隔數百年,池罔第一次有了一眼回到七百年前的感覺。
池罔甚至是有些震動。
這少年姓甚名誰?他體內流著哪一隻關外族裔的血?
……他會是誰的後裔呢?
池罔走神的時候,場中的爭鬥仍未落下帷幕。
天山教的黑衣人自以為幹掉了最後一個能打的人,仗著此時人數佔了優勢,以為穩操勝券,難免起了輕慢之心。
一人抬起了少年的下巴,“嘖”了一聲,故意羞辱道:“小子年紀不大,相貌倒是生得俊,這樣吧,你跪下來磕個頭叫聲爹,爹就饒你一命。”
房流語速極快:“這可是你說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認你做爹,帶我入教!”
他果斷地將手中斷成兩截的長槍扔到一邊,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大大方方地磕了一個頭,朗聲叫道:“爹!”
天山教眾人:“???”
池罔:“……”
池罔頓時掐滅了自己剛剛生起的心思,面無表情地在一旁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