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池罔臉上表情不變,心裡卻想——果然如此。
跳進坑裡的砂石似乎完全不知道,前一個女聲系統和他之間的交集。砂石甚至對於這個世界的一些構成、對於自己的基礎資訊,都一無所知。
池罔剛剛撒了個謊,他與女聲系統七百多年的相處裡,從來沒見她對自己提供過任何資訊。她所做的一切,就是結算判定,以及當池罔救治非瀕死之人時,給予嚴酷的懲罰。
就連他也是剛剛才知道,原來系統還可以擁有為他提供情報資料的許可權。
實話說,如果池罔可以選,他也會選擇砂石做自己的系統。因為從對待他的態度上來說,這兩個系統可以說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
“你剛才說的升級,”池罔慢悠悠地提起了這個話題,“當你升級之後,你都能做什麼?”
砂石回答道:“等我積攢足夠的力量升級,恢復全部組塊運作後,我就可以更改整個規則,最後會超乎你的想象。”
砂石能回答的都答了,給人的感覺十分誠懇,他的存在和目的仍然是迷,但他對池罔的迴護,到目前為止都表現出親善的態度。
反正來日方長,以後還有機會慢慢地看。池罔不會輕易相信這個系統,他仍然在觀察。
砂石片刻後說:“你的話有道理,總會有意外因素出現,時間拖得越久,不確定因素產生的越多。明天一早,你就出發,可以嗎?”
池罔思索片刻:“你說,這個任務很重要是嗎?”
“是的,對你對我,都很重要。”
池罔把處理好的假皮,一點點貼在了臉上。
轉眼間,那讓人挪不開眼的眉目,就變得平凡了許多,只能說是個看上去清爽的小大夫,卻絕不會因為醒目的高鼻深目,而被人特別關注。
池罔翻身從**起來,穿上了新買來的衣服:“那就走吧,早完事早放心,省得夜長夢多。”
翌日午時。
奔波了一夜的池罔停下來腳步,他面前的,是樹林中的一處小院。
附近山林杳無人煙,會到這裡居住的,不是山中獵戶,就是隱居避世之人。
小院的門一半敞開。
“就是這裡了?”池罔問道。
四周靜悄悄的,讓人有一種不安的預感,砂石遲疑道:“根據我的計算,他們應該就在這裡。”
池罔身影一閃,便進了院子裡。
門扉內側,上面印了幾個血手印,腳下的門檻,有乾涸的鮮血痕跡。
池罔輕輕一瞥,面色如常走了進去。
院裡的木屋,可以說是一片狼藉,這裡明顯發生過劇烈的打鬥,木窗破了幾扇,柱子上的劍痕清晰可見,地板上滲入的血跡,還沒有來得及被擦去。
根據血液痕跡的方向,可以判斷出血液的主人是被拖出去的,池罔跟著血痕,輕輕推開了後門。
後院焦糊的味道傳入鼻端,幾具已燒得看不出面目的漆黑的屍體,被疊在一起,像垃圾一樣隨意丟棄在院裡。
砂石喃喃道:“我的天,這裡發生了什麼?”
池罔微微皺眉:“死的人裡,有我無正門的人。”
他看著院牆不起眼角落的記號,那是一個無正門的傳訊圖案,意思是此地危險,放棄原計劃立刻離開,另行聯絡的意思。
他倏然回頭,將剛剛推開的後門合上恢復原狀,然後一個後翻跟頭,跳出了院子。
腳尖輕點,人就躥到了樹上。池罔靈巧地抓住樹枝,挪移自己的身體。
他剛剛隱去自己的行蹤,有幾個穿著黑衣服的人,就悄無聲息的圍住了整個後院。
有人翻了進來:“院子裡沒人啊,那剛才放風的那小子,是不是說他好像看到了這片林子裡來人了?咱們一路找來,明明什麼都沒看到啊。”
一個貌似小頭目的人發了話:“謹慎些總不會出錯,你們把這附近都好好搜一搜。雖然兄弟們已經按照線索追過去了,但是我們這裡也不能懈怠,如果有發現,隨時向上面彙報。”
池罔目力極好,雖然躲得遠,卻依然看見了這些黑衣人心口繡的金色火焰。
他問道:“砂石,這些人是誰?我要救援的人又在哪兒?”
砂石過了片刻,才回答:“池罔,特殊任務目標人物現在的狀況,現在怕是不會很樂觀。我現在可以強行獲取這個世界的資訊,尋找目標所在,但是……我需要抽取你的能量。”
“如果任務目標死亡,將會抽取你5%的能量作為懲罰。池罔,這是一個硬性懲罰,我是無法阻止判定的,所以……”
池罔道:“兩權相害取其輕,我明白,你抽吧。”
他做好了忍受疼痛的準備,然而下一刻,抽取內力時那刮骨抽筋之痛並沒有如預想中那樣到來,一瞬間,一股清涼之意遍佈池罔的經脈,只是片刻就從他的身體中消失,一切迴歸正常。
池罔彷彿意識到了什麼,隨即檢查自己身體中的內力,他的力量確實已經被抽走了一部分,但這一次的過程幾乎沒有任何同感,這讓他難免有些意外。
砂石和之前的女聲系統,對他的態度的確很不一樣。
池罔第一次知道在抽取力量的這個過程中,他其實也可以不受到痛苦的折磨。
砂石聲音傳來:“感謝你的付出,我已完成了單向追蹤定位。目標人物現今在西北方向,約五十里的地方。她生命體徵極弱,隨時可能出現意外,導致任務失敗,建議你立刻前往。”
池罔無聲回答:知道了。
他腳下輕輕一蹬,樹枝被勁風掃得枝葉搖擺,他已經離開了這棵樹,出現在數米之外。
下面的黑衣人交談的聲音,仍然傳入了池罔的耳朵:“繼續把這個地方盯緊了,保護那娘們的人死了大半,如果還有跟她接頭的嘍囉,說不定還會來這個院子找人。”
“如果真的碰到了,一定抓活的!那娘們得了疫病,不一定有這個命活下來,她若是死了,那老大就得從別人的口中,敲出來教中奸細的身份。”
山中風來,樹木枝葉搖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