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情目標(目標系列 出版書) 分節 4
全。
晏子殊脫掉「病服」,換上了一件黑色長褲和黑色襯衫。衣櫃裡沒有藏有武器,讓他有些失望,不過,他找到了一支24K金、鏤空雕花的萬寶龍鋼筆,算是有點用處。
晏子殊將鋼筆收進西裝褲口袋裡,走到緊閉的艙門後,透過艙門上的窺視孔觀察著外面。
門外是一條長長的鋪紅色地毯的通道,一個穿灰色風衣,身材很壯的白人保鏢背對著艙門站立。晏子殊注意到他耳朵上戴著無線通訊裝備,也即是,他必須在這個男人有機會呼叫支援前,將他撂倒。
在艙門旁邊懸掛著起居艙甲板平面圖和消防警示圖,晏子殊仔細研究著它,原來這艘船名叫「蘇萊曼號」,是隸屬摩洛哥亞歷山大航運公司的遠洋集裝箱貨輪。
它長有三百四十米,寬有五十米,高七十米,可裝載一萬標準集裝箱,船身豎立起來比艾爾菲鐵塔還高,簡直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鋼鐵城市。
根據平面圖,晏子殊首先找到自己所在的位置,他在船尾駕駛甲板的船長休息室內,休息室的隔壁是海圖室和操舵室等,穿過長長的走廊,右拐向前是報務室和引航員居住的房間。
船長室的下層是救生艇甲板,有大副、二副、三副室,輪機長室和會議室。再往下便是大部分船員的起居空間,如廚房、餐廳、水手住艙和醫務室等等。
晏子殊找到了一條最快捷的,從船長室前往船首備用救生艇的道路。大型貨輪上的救生裝置通常非常完善,救生艇上除了救生衣、備用充氣筏,還有可供至少十人食用的淡水、乾糧和醫用急救包,但棘手的問題是,他要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放下救生艇逃亡。
此外,即便他順利登上了救生艇,四面都是汪洋,橘紅色的救生艇在陽光底下無疑是最顯眼的目標,他得保證自己能逃過帕西諾的追捕,起碼,不能受太重的傷。
最後,如果他不清楚自己在海洋上的位置,那麼他倉促逃入汪洋中等於是自尋死路。海洋救援隊找到一艘漂浮在海上的小小救生艇的機率非常低,更何況,他還要把隨時會變化的天氣因素考慮進去。
晏子殊沉思著,腦袋裡飛快地閃過各種逃亡計畫,為了卡埃爾迪夫,也為了他自己,他不能太魯莽,只有成功機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時,他才能行動。
只是……
晏子殊回頭瞥了一眼艙壁上固定的點滴架,按照他醒來時看到的靜脈滴注速度,大約再過十分鐘,就會有人進來替他更換點滴袋了。
假若他能裝作昏睡,矇混過去也就罷了,如果不能,在這個只有一個出口的房間內和敵人搏鬥,顯然是下下策,更何況也許進來的人是阿里,或者帕西諾。
阿里是殺手,而帕西諾身邊總是跟著兩個以上的保鏢,那他就更沒勝算了。
晏子殊深深地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以免自己過於緊張的情緒影響判斷。
他再次觀察了下艙門外的動靜,除了那個淺黃頭髮,身高接近兩米的大塊頭保鏢外,走廊裡什麼人也沒有。
晏子殊握住艙門把手,非常輕地下壓,艙門是防火鋼板材質,很沉,幸運的是並沒有被鎖住。
當晏子殊很小心地將門拉開一條縫時,外面的男人只是百無聊賴地撣著衣袖上沾的髮絲,隨後低頭欣賞自己那雙擦得鋥亮的尖頭皮鞋。
艙門開啟的瞬間,晏子殊如同獵豹猛撲了過去!對方嚇了一大跳,但反應非常快,幾乎在晏子殊碰觸到他衣領的瞬間就轉身閃避,並從風衣裡掏出半自動手槍。
但晏子殊的反應比他的更快,左手閃電般鎖住男人持槍的手腕,使勁往反方向一擰,就卸下了他的武器,緊接著右手拽過男人的衣領,提起右膝,狠狠踹向他的心窩,清晰聽到肋骨斷裂的喀嚓聲。
男人面朝下,軟綿綿地癱倒下來,晏子殊摘下他的無線通訊器,戴在自己的耳朵上,然後又從男人身上拿走備用子彈匣、IC門卡,再拉拽著男人的雙臂,把他拖進艙房裡。
右腳綁著石膏,加上至少兩日未進食,晏子殊才活動了一下就喘得厲害,額頭上也冒出汗珠,但他不敢在走廊裡耽擱太久,右手握槍,左手扶著艙壁,一步步踮著腳尖,走向走廊末端的扶梯。
晏子殊強烈剋制著自己想潛入報務室、給卡埃爾迪夫傳送訊息的衝動,因為他不能確定這艘貨輪所在的位置,可是,潛入報務室卻會百分之百地暴露他的所在。
只要他一強迫無線電員利用海事通訊衛星發出求救訊號,那麼,他就會被帕西諾的手下圍困在那個小房間裡。帕西諾只需要十秒,就能用定向破門彈炸開報務室的門,可卡埃爾迪夫趕到蒼茫大海中的某處,卻起碼要幾個小時。
遠水救不了近火,從事槍林彈雨的外勤工作十餘年,晏子殊已能快速地判斷出怎樣的決定是正確的,但是……
心底的思念是那樣強烈,彷彿只要他踏入報務室的門,就能與卡埃爾迪夫重逢。
不,哪怕只是從衛星電話裡聽見卡埃爾迪夫的聲音,晏子殊想,他都會欣喜若狂!因為……他不能保證自己一定能活著離開這艘船。
想起卡埃爾迪夫的臉孔,晏子殊的眼眶突然熱了,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站在扶梯上。
就在這個時候——
從樓梯下方的通道里,傳來俄語說話聲,而且那聲音越來越近,顯然這幾個男人是要上樓。
站在狹窄的樓梯上,沒有地方可以躲藏,晏子殊握緊手槍,悄然轉身,如同幽靈一般退回上一層,藏在消防栓鐵箱的旁邊。
男人們的皮靴重重地踩踏在鋼鐵扶梯上,發出咚咚的震耳響聲。上樓後,他們依舊熱絡地交談著,還夾雜著嬉笑聲和髒話,往與晏子殊相反的,通道的另一頭走去。
約半分鐘後,走廊裡再也聽不到男人們的說話聲,四周只剩下船舶行駛時發出的隆隆噪音,晏子殊鬆了口氣,從消防栓鐵箱旁走出。
突然——
在晏子殊左前方,一扇緊閉的艙門匡的一聲開啟了,一個黝黑面板,腋下夾著魯格衝鋒槍,嘴上叼著香菸的非裔傭兵闊步走出。
看到晏子殊的瞬間,黑人明顯地一怔,然後猛地抓起衝鋒槍,開啟槍保險。
晏子殊沒有給他開槍的機會,「砰!」一顆子彈近距離擊穿了男人的心臟,男人猝然向後倒去。
在狹長的船艙通道中,這聲槍響如同手雷爆炸,震得人耳朵嗡嗡直響,晏子殊咬了咬牙,彎腰拾起男人的衝鋒槍,踉蹌著腳步,快速奔向別的通道。
在他的頭頂,紅色警報器正發出刺耳的尖鳴,正如他所預料,正面交火無法避免,他唯有殺出一條血路。
單槍匹馬的潛伏、反擊、逃亡,晏子殊不知道自己能支撐多久,但哪怕多一秒鐘也好,他也要儘量拖延時間,製造出更大的**。
越混亂的情況才越有利於逃跑,他要帕西諾好好體會一下,他那壓抑已久的熊熊怒火……
第三章 祕密情報
奧地利西南部,奧汀城堡南隅書房——
從近十米高的油畫天花板頂部,垂掛下路易十四時期的大型水晶燈。這裡每一處都精雕細琢,營造出典雅而富麗堂皇的氣氛,空氣裡則浮動著淡淡的書香。
身穿純黑薄羊毛短大衣的卡埃爾迪夫坐在書桌後,面前是一張巨大的用3D全息投影技術展現的世界地圖,每當他的手指在一百五十英寸的多點觸控桌面上移動,地圖上被標記的地區就會逐步放大,直至清晰地展現出某棟豪華的建築物,或者某條繁忙的街道。
透過卡埃爾迪夫家族覆蓋全球的間諜衛星,以及最先進的人臉識別技術,哪怕街邊的電子監視器拍攝到的只是一個模糊不清的側臉,電腦都能飛快地捕捉、定位,並且進行分析。
不出三十秒,電腦熒幕上就會列出被追蹤者的詳細檔案,以及五分鐘前,他在街道上的所有行進軌跡。
這是卡埃爾迪夫家族研究了許多年的「紅色鷹眼」系統,沒有人可以躲避得了這樣無形的天羅地網,因為無論一個人躲藏得多深,總會在不經意間暴露出蹤跡。
對警員來說,這個蹤跡可能是信用卡使用記錄、某段電話錄音或者匿名的酒店入住手續;對卡埃爾迪夫來說,就是帕西諾本人,以及他的手下暴露出的行蹤。
只要截獲一個人臉影象,或者一點點蛛絲馬跡,卡埃爾迪夫就能順藤摸瓜,挖掘出帕西諾的藏身處。
但是已經兩天了,除了在烏克蘭北部邊境,找到那架已經完全焚燬的「北極星」直升機外,卡埃爾迪夫一無所獲。
「地區:莫斯科克裡姆林宮,北緯五十五度四十五分,東經三十七度三十六分,開始目標人物地毯式搜尋,結果——無匹配。」
「地區:俄羅斯聯邦,全島,北緯……開始目標人物地毯式搜尋,結果——無匹配。」
……
預先輸入電腦內的,所有帕西諾可能出現的地點再次被衛星掃描了一遍,等候了近一個小時,卡埃爾迪夫聽到的都是電腦系統發出的機械化聲音,「無匹配。」
這讓卡埃爾迪夫的眉頭越皺越緊,放在桌面上的右手也使勁地捏成了拳頭。
雖然他知道德雷堡修道院被摧毀後,帕西諾一定會隱藏得更深,但沒想到完全無跡可尋,而隨著時間每逝去一秒,晏子殊被平安救回來的可能性,就越低。
「子殊,你在哪……」
卡埃爾迪夫倏然垂下眼簾,心裡的擔憂和焦慮時時刻刻刺痛著他,讓他除了思念和痛苦之外,什麼都感受不到。
忽然,書房的門被敲響了,推門進來的人是吉安·賴斯,一個剛從瑞士管家學校畢業的年輕男僕,他才二十歲,被派遣到奧汀城堡實習也才一個月。
吉安·賴斯長著一頭濃密的棕栗色捲髮,面板白皙,眼睛是淺褐色,睫毛很長。他的相貌雖不是很出眾,但也屬於端正一類。他穿著實習侍從的純白色制服,怯生生地站在書房門口,從頭到腳都稚氣未脫,像個學生。
「請……請恕我打擾!」吉安·賴斯九十度鞠躬,臉孔因緊張而漲得通紅,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踏進這裡,與公爵說話。
「殿下,您已經兩天沒休息了,而且……也不吃東西,大家都很擔心您,請您無論如何離開一下書房,休息一下吧!」
一口氣把話說完,吉安低著頭站在原地,大氣也不敢喘,全身繃得就像一塊岩石!
卡埃爾迪夫冷淡地注視著他,派遣無知的年輕男僕進來說話,可見門外那些人是急成了什麼樣,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理會他們,他還未到極限。
比起內心所遭受的煎熬,身體上的疲累根本不值一提。
他不進食,是因為他對食物毫無興趣;他不睡覺,是因為他即便閉上眼睛,也無法入眠。
他太想念晏子殊了,害怕由於自己一時的疏忽,就永遠地失去晏子殊。他在與時間賽跑,與自己的極限比拼,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救回晏子殊。
不管是誰,都別想阻攔他。
見公爵沒有迴應,吉安好奇地抬頭,看見的是一張極致美麗,就連維納斯也會嫉妒的絕色臉龐!
吉安的心跳轟然加速,淺褐色的眼瞳不禁瞪大,儘管頭腦裡很清楚這樣盯視著公爵是非常失禮的行為,可他沒辦法移開視線——卡埃爾迪夫公爵的美貌,那華麗到炫目的金髮,以及像水晶一樣唯美神祕的紫羅蘭色眼眸,深深地震撼到了他。
由於卡埃爾迪夫公爵的存在感太過強烈,以致周遭宛若凡爾賽宮的奢華佈置都成了陪襯,吉安呆呆地站在那裡,半天沒回過神。
「出去。」卡埃爾迪夫冷若冰霜地說,再度垂下眼簾,處理他剛剛收到的,一封來自俄羅斯聯邦國家安全域性的加密郵件。
吉安渾渾噩噩地點頭,轉身想走,又被叫住,「等下。」
卡埃爾迪夫修長的手指在熒幕上輕盈而快速地移動,解密著郵件,頭也不抬地說:「把僕役長叫來。」
「是!殿下!」能被公爵吩咐做事,吉安非常高興,就像一個被誇獎了的孩子,很快走出去了。
僕役長就站在書房外的金色拱頂走廊裡,背後站著十數個實習管家和男傭,名叫巴斯蒂昂·埃弗拉,出生在法國,成長在奧地利,今年五十四歲,管理著奧汀城堡四百多名僕人。
他的上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