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之間是沒有真正的友誼的。”一次雍琴提醒道。
“我知道。”
“你們還是適可而止吧,他不喜歡你,拿你玩玩罷了。”一次雍琴又說道。
“我知道。”
“你壞。”雍琴最後說道。
亦子笑而不語。
“我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亦子有一天晚上問阿君,兩人倚著在樓道陽臺的欄杆,那晚沒有月亮,微風拂面,有蛐蛐叫,“吱吱……”哀嚎著。
“一定要有關係嗎?”阿君坦然的回答道。
亦子又笑,苦笑,天黑,阿君沒看見。
惡作劇的日子果然沒有持續很長,就在期末考的前一星期,亦子突然發現,好長時間沒有聽見他們的笑聲了,他對亦子很多事情都在閃爍其詞,講題時也不像以前那麼熱心。
其實,亦子有時也在刻意迴避與他相見,考試對他們兩個都有壓力。因為上次期中他們都退了好多,雖然父母、老師都沒說什麼,同學似乎也沒嘀咕什麼,可亦子知道,表面上風平浪靜時,內心確實洶湧澎湃。而且,亦子犯了嚴重的錯誤,違背了兩個人默成的約定——她喜歡上了他。
那次,亦子作為一個不速之客去體育場找他,並且看到他和他朋友**上身打球,竟沒有臉紅。她開始發現,她果真喜歡上了他。他突然間的冷漠使她感到不安、背叛、利用。她強迫自己不想這件事,像往常一樣請教他題,但暗中觀察他的表情。但發現的是無盡的傷心
終於,開始了。
阿君為數學瘋狂,而亦子卻偏偏在他墜入“迷途”時打擾他,她看見他抓狂式的塗卷子,磕計算機。那個情景,她除了枉然,還有厭惡,她覺得自己只是一件玩具,新鮮過後就可以扔掉。而他讓人厭煩的嘴臉也終於從和藹的面具裡顯露出來。
亦子怏怏的走開。那天晚輔,他沒坐在她後面,沒想到,他居然和其他女生說得很歡,她只感到自己在恨,既然你和別人呆在一起要比我快樂,我還是漸漸淡出。她想。
突然一顆粉筆頭打在她頭上,她知道是他,可她沒理他,搬到離他更遠的地方。
就這樣,似乎什麼都結束了。
轉天,阿君沒有理亦子。她第一次看見他冷峻的面容,對她。她後悔那樣做了,她把他當成什麼了,該死,他只是朋友而已,你嫉妒了嗎,嫉妒別人的人,說明他自卑了。
她覺得自己沒有什麼好自卑的。亦子用盡辦法安慰自己,直到期末考前一天,她認為她徹底死心了。
他那個晚上一點都沒歇著,和朋友侃天,逗班花,班花知道他和亦子的關係,不怎麼理他,他便說很難聽的話,繞過亦子去接水——他以前不這樣。他很快樂,但亦子也沒表現出悲傷,她一直保持微笑,不是為他,是為自己的尊嚴。其實她一點都不快樂。回宿舍,黑暗裡她哭了,第一次因一個男生哭。她發誓,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考完生物有一個短暫的自習,可亦子總在想他,她甚至打算,如果他再和其他女生逗,她就跑去水房,徹底洗下臉,就徹底結束。
但是,上帝開了個玩笑。(臥槽,我信佛好不好。)
中午打飯時,亦子感到身後有一種心悸的溫暖,卻又十分熟悉。但她只是當作幻覺,並暗暗罵自己傻,後來,頭上有人吹風,這是他最喜用的打招呼方式。亦子回頭,是他。
“數學考得很糟,你……好……了嗎?”
聽到這句話,亦子差點哭出來,她心裡
痛罵自己是傻叉,可她又沒法不動心。
那天自習,他又坐在亦子身後,他叫她,密斯。
密斯韓。
可還是那句話:傷口有了,傷疤也會有。
亦子聽了,只是笑。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奈何奈何……也只得蘭因絮果。
高二,亦子以二百四十六的排名,結束了。
那個暑假,亦子和阿君沒有一點聯絡。倒是木梓,一直在探視,她名次落得太快了。
成績單出來後她父親看了,什麼都不說,做了一頓很豐富的飯。
她父親向來不會逼她,隨遇而安。
亦子吃半截,她父親說要去上班,讓她自己吃,亦子說好。
“啪”的一聲,門扣上了,亦子哇哇的大哭。
高三分班,亦子,雍琴,阿君,阿桑,都沒在一個班。反倒是和雍琴的幾個仇家分到一起,班花和臭魚。但對於亦子毫無影響。
之前就已經撇清了呢,亦子自嘲道,並心裡默默的慶幸。
她承認她還在想念阿君,想念那年冬天他溫熱的胸膛,可是,她必須抑制住這種感覺,她不能再把所有的思緒放在阿君身上。
她只是一個學生,窮學生,以後只能靠學業生活的窮學生,她沒有背景,什麼都沒有。
她反省了一個暑假,最後,選擇了逃避。
開學了,開學的時間比木梓早,木梓主動說送她上學。
亦子一直低著頭走,躲著什麼,可是,還是沒有躲過去。
遠遠的,她看見阿君朝她的方向走來。
亦子的手麻了一下,提著的包差點掉了,她低下頭,木梓抓住了。
等亦子再抬起頭看,阿君已經轉了方向,亦子看著他,眼睛沒能移走,她看見他朝這個方向看了好幾眼。直到她和安梓走到拐角處,再也看不見了。
大概是在看自己身後的人吧。亦子想。她不希望他是在看他們倆。
“你喜歡他?”
“啪嗒”提包還是掉了。
白色的包包,迅速沾上土。
這句話從進了亦子耳朵後,亦子居然聽見了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
“沒……沒有……”她終於反應過來,木梓早已把包撿起來,朝亦子宿舍走著。她追了上去。
“結束吧。”木梓等亦子追上後說道。
亦子心臟又加速了,想吐。
“好。”
以後,亦子走路,都是低著頭了。
教學樓有一個主樓梯,N多個側樓梯,亦子教室距離一個側邊的樓梯近。
她從來沒從主樓梯走過,而阿君的影子也從來沒出現在過側樓梯。
就像是說好的,亦子總是這樣自作多情。
但是,學校畢竟是學校,比不起汪洋,他們還是不經意的碰見,每次亦子都心裡麻麻的。
裝作不認識——這是她擺脫關係最好的方法——她自認為。
有一次晚上做夢,她夢見在一個陌生的院落裡,有很多學生,但是她看不清他們的臉,只能看到他們肥大的校服,突然,有個學生暈倒了,大家簇擁過去,她也不例外,只是,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阿君的面孔,但還沒等她閉上由於驚訝而張開的嘴巴時,阿君已經被送走了,之後一片混亂,她只能捕捉夢的碎片記憶,她看見阿君就在她的樓上,他們之間只隔著一條樓梯,而她手裡有著救命的藥,可她不敢上去,她怕一見面就再也不捨得分開……
她只記
得這些,其餘的完全忘了,她覺得自己已經不錯了,很多人,都會把做過的噩夢忘記,可她卻還有機會記下來,這是她唯一欣慰的事。
一次模擬考,他和她一個考場。
亦子沒敢抬頭看他,第一場,知道他坐在她的右後桌,芒刺在背。
第二場,休息時間,一個女孩和他在一起,膩歪。
亦子麻到指尖了,她感覺到臉很熱。
第四場考完了,走校生歡呼雀躍的收拾東西回家,住校生則搭幫的去吃飯。亦子沒去。
黃昏早早落了帳子,到處都是老照片一樣的昏黃,她落寞的站在窗前,耳邊四起的聒噪
她站在窗旁向下望去,遠遠的走來三個人,她一眼就認出是他,和他們——他的哥們兒。
那一刻,她有些許酸澀的喜悅和觸目——她從沒見過他這般摸樣:羽絨服只拉著一點,寒風吹著貼在他胸口前的襯衣,肩膀向下垂著肩也踏下去了,他微微垂著頭。就是這種垂頭喪氣的樣,她從來沒見過。她多希望他可以抬頭向這邊看一眼。然而,他只和旁邊的人嘟囔了幾句三人就無聲的走著,一個人也沒抬過頭。她就這樣,目送著他們進樓,然後黯然離開窗呆坐在座子上。也許,他倆之間永遠都會像她那晚夢中一樣僅隔一層樓梯卻永不相見——她為利拋棄一切
那一刻,亂哄哄的教室似乎突然被遮蔽掉了所有聲音,就像只有她一個人……
那天的晚自習沒上,不舒服,直接請假提前回宿舍了。
她灌了一聽罐啤,瞬間臉紅脖子粗了。
她躺倒在**,拿起手機給阿君發了條簡訊,發完之後就刪除了。
眼前模糊的,她不知道自己發的是什麼,但是她知道那不是胡話,是酒後真言。
放下手機,她笑了,笑著哭,她想起阿君的電話號碼,是她主動要的,而他,根本不知道她手機號。
我是傻B.她給亦子發了條簡訊。
亦子立刻回來簡訊:“週末我接你。”
他沒問亦子為什麼發那樣的簡訊,而這,也是他們唯一的默契。
考完試就是週六,亦子坐在木梓的車上,淚流滿面。
“神經病!”
“呵呵,我就是……”亦子沒話說完,木梓捂住了她嘴。
車裡放著音樂,馬克西姆的,stillwater(澄清之水)。
那鋼琴聲,空靈,那是**的少女,穿梭於沾滿晨露的密林,她芊芊玉指,取一片大葉,晶瑩的露順著綠葉的梗流下,滴入她的口,潤紅她的脣,潔嫩她的臉……
亦子覺得木梓的車像是淺灘,她沉重的坐在那裡,往裡沉,越陷越深,周圍的景色越來越模糊,耳邊越來越靜。
突然,一個沉重的聲音砸了進來,平靜湖面拋進一具血屍,亦子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當花瓣離開花朵,暗香殘留,香消在風起雨後……”
“喂……”亦子接通了來電。
“喂,對不起,問一下,你是韓亦子?”
“對。”斬釘截鐵。亦子笑著回答。
“哦哦,我……沒事,我先掛了……”很窘,亦子聽得出來。
亦子把手機扔到後座,垂手呆呆的看著遠方。
柏油馬路,總是那麼長,沒有盡頭。
到了家,她母親在,簡單的熱了剩菜,然後就走開了,去了她臥房。她母親在她成績掉下後就不怎麼理她了。
她也不在乎。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