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冬梅第一次坐在那一堆女孩子們中間，心裡總是怦怦直跳得厲害，緊張得一臉窘態，手腳不知往哪裡放？當她和一群女瞭解子蜂擁著走進那包房門前，讓顧客們挑選時，別人都往屋裡擠，她卻站在門口，靠著門框怪不好意思地低著頭沒反應。雖然她沒有爭搶著和那些女孩子出風頭，擠眉弄眼地取悅於那些男人們，但因為她長相端莊，一臉羞答答的樣子，更讓有的男人動心。這些男人都是精怪，一眼就能看出哪個女性是見過世面，陪過太多男人的老麻雀，哪個又是剛進入這扇門的新人。肖冬梅被一群同伴擋在門外，偏偏有一位胖子一眼就看上了她。那胖子說：“就門外那個扎小把子的妞。”肖冬梅沒反應過來，身邊的另一個姑娘拉了她一下說：“客人叫你呢。”肖冬梅這才意識到自己被顧客看中，於是朝那胖子睨了一眼，步履輕盈地走了過去。
肖冬梅走到沙發前，在一個不太擁擠的位置上坐下來，離那胖子有半米距離。胖子色迷迷地笑著揮手，叫肖冬梅坐到他身邊去。肖冬梅不好意思地將屁股移了移，腦袋扭到了一邊。胖子順勢將她的手抓住，叫她坐到他的腿上去。肖冬梅從沒經歷過這樣的事，因此她像觸了電一樣，渾身有些發顫，於是連忙把那胖子的手拿開。那胖子笑著說：“是第一次坐檯吧，怎麼還那樣害羞？”肖冬梅微微點了點頭。旁邊的人見胖子找了個第一次坐檯的姑娘，就有些吃醋地說：“阿銀，你眼力真好，找了個未開葷的，今晚你要請客。”胖子一臉的興奮說：“這妞兒怕醜，等下我要好好修理修理。”旁邊有人說：“良宵苦短，莫浪費了大好時光，快和靚妹進去玩玩呀。”胖子站起身來說：“走，我們進去跳舞。”“我不會跳舞。”肖冬梅沒起身。胖子拉著她說：“不會跳舞，談心聊聊天也行。”肖冬梅就隨著胖子進了那個談話間。
談話間裡有一個長沙發，昏暗的五顏六色的燈光，將一柱柱燈光不停地射在牆壁上，對於男女之間談情來說很有點氛圍。胖子顧客讓肖冬梅坐下後，連忙將門鎖反扣上，然後坐到肖冬梅身邊說：“小妹，你是不是處女？”說完就要解肖冬梅的衣釦。肖冬梅用手擋開胖子說：“你要幹什麼？”胖子說：“幹什麼？還不是做那事。別不好意思，你剛來不知道行情吧，我不會剎你的黑。如果你是處女，我給你**費兩千塊，好不好？”說完就把那張厚嘴脣湊過去要親她。肖冬梅嚇得魂不附體，使勁用手推著胖子說：“我不，我不做那事。”胖子見她不從，就來硬的。他雙手像鐵箝子一樣摟著肖冬梅的腰：“不做事，坐什麼臺？我今天偏要你做。”肖冬梅使出渾身的力氣推開胖子，卻怎麼也推不開。她只好哭著哀求著：“大哥，你就饒了我吧，我求你了。”胖子還是不鬆手：“我給你三千塊，行嗎？”肖冬梅見胖子又在解她的衣服，於是心生一計說：“今天你要霸蠻，我就死給你看。”胖子條件反射地把手鬆開說：“看來你真不知道坐檯的規矩。好吧，你走，出去！”胖子將門開啟，肖冬梅怔怔地走了出來。胖子叫來媽咪：“這娘們不聽使喚，給我換個聽話的來。”媽咪答應著，並拉著肖冬梅出了門。
肖冬梅第一天坐檯就碰了硬釘子，她沒賺到一分錢，卻賺到了不知多少淚水。她不想坐檯了。第二天，她找到肖丁香，向她訴說昨晚坐檯的尷尬和委屈。肖丁香勸著她說：“男人都不是好東西，他們進娛樂城，就是來尋求剌激。但進娛樂城的男人不一定都要女人出臺。你要見機行事，中年人一般要文明些，他們不會強求。如果碰到年輕的躁子，你就首先說明只坐平臺，不出臺，表明自己的態度，如果願意你就陪，不願意你就走人，人家也不會強行攔你的。冬梅，你在村子裡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怎麼遇到點麻煩就畏首畏尾了呢？我告訴你，人都是那樣欺軟怕硬，你如果越畏縮，男人就越會欺負你。只要你自己把握好尺寸，相信你什麼事情都能應付得了。”
經肖丁香這麼一說，肖冬梅心裡開了些竅。她還是打算坐檯試試，因為她那份服務員的工作已經有了新人，不然她又到哪裡去找工作呢？當然如果她不想坐檯，讓肖丁香再給她安排個事做，丁香姐也還是會答應她的。可是想坐檯辭去那份工作，也是她自己提出來的，當初丁香姐問她想好沒想好，她一口答應自己想好了。如今才辭職幾天，又要去找她重新安排工作，她真是有點難以啟齒。
第二天晚上坐檯，她穿了一件很鮮豔的上衣，笑容滿面地擠在女孩子們中間，一下就被包房裡的一位中年男子看中。那中年人叫顧樹槐，是市稅務局的副局長。顧樹槐顯然和頭天晚上那個大胖子不同，那胖子見到女孩子，一臉色迷迷的，而且粗暴無禮。顧樹槐呢，說話和和氣氣，挺有幽默感，一舉一動都是那樣得體，不像那胖子一上來就摟摟抱抱，顯得沒一點素質。顧樹槐讓肖冬梅坐下來，鼓勵她唱歌，並說唱不好沒關係，還教她跳舞，不厭其煩。在談話間裡，顧樹槐沒動手動腳，而是講好笑的段子給她聽，讓肖冬梅十分開心。這一晚，顧樹槐沒對她有半點非禮的舉動，在肖冬梅看來，顧樹槐不僅大方，也不庸俗，又憐香惜玉，讓她感到這男人是個好人。她很希望天天能陪侍像顧樹槐這樣的顧客。肖冬梅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了顧樹槐，並說下次來就找她。顧樹槐點了點頭。十點多鐘，顧樹槐接到一個電話，說朋友有急事找他，要先離開一下。臨走時，顧樹槐給了肖冬梅二張偉人頭。肖冬梅從顧樹槐手中接過錢，心裡有點不好意思，第一次坐他的臺，連摟都沒摟，就給她二百塊小費。肖冬梅目送著顧樹槐下樓，心中有了一點眷念。她對顧樹槐有些好感，她想，要是他天天能來唱歌跳舞，那該多好。由此，她的這次坐檯也印證了丁香姐的話，坐中年人的臺保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