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靈芸?
怎麼會?
見紫弋給了她一個讚許的眼神,冷清悠多麼希望是自己猜錯了。或者是紫弋在騙她。
可她也知道,此刻的她在紫弋眼中宛如死人,她沒有理由欺騙自己。
心裡面,那個離開這裡飛奔而去的念頭更加的強烈。
一時間,她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若紫弋方才的那番話是真的,出去之後,躺在她面前的卻只是一具冰冷的身體,她該怎麼辦?又該如何過完沒有那個人陪伴的後半生?
一直以來,靈芸因為白雲飛的關係,一直對她抱有敵意。她以為,只是因為護主心切。就像阿大,因為看不慣她之前對白雲飛的態度,所以那次故意見死不救,想讓她吃點虧。
可自從經歷了陸婉婉的事,後來又掉進崖底明白自己對白雲飛的心意後,她自然也知曉靈芸對她一向不善的原因。
不是單純的不喜歡,而是女人之間因為同一個人的而產生的爭鬥。是因為喜歡,因為對一個人的獨佔欲。
可是,她並沒有想到,極其喜歡愛慕的感情,也會有轉化為恨意的那一天。
“好了,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我也該送你上路了。”
“本來可以不用這麼費勁的除掉你,可若是放你走了,依照主子的性子,還會派人再抓你回來。到時候,若是被你供出我們的事,我不是更麻煩嗎?所以你也別怪我。”
要怪,也只能怪你不該入了他的眼。
真想把那張面具撕開,將後面的那張臉一鞭子一鞭子的抽爛。
女人若是少了美貌,曾經的山盟海誓,抵死纏綿,到頭來也不過是南柯一夢,做不得真。
所以這些年,她想盡一切辦法變得更美。只為了等到,可以與他比肩的那一天。
方才還風情萬種的眼神突然陰狠無比,紫弋毫無預兆的甩出手中的九節鞭,宛如蛟龍的鞭子帶著剛勁的力道,就像是一塊灌滿石鉛的木頭,“啪”的一聲抽在冷清悠身上。
速度太快,冷清悠根本來不及躲閃。只能被動的承受著猛烈的鞭擊,被鞭子傷到的地方頓時皮開肉綻,整個人也被那股大力抽飛出去,撞在石壁上,發出一陣沉悶的碰撞聲。
還沒從劇痛中緩過氣來,如雨點般密集而至的鞭影立刻又緊隨其後,如影隨形的落在她身上。只是片刻,冷清悠的身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肺部的瘀血,前胸後背已經被那根九節鞭抽中不下二十次。
背心的衣衫沾著血肉黏在後背上,輕輕一動,都能牽扯到傷口。讓冷清悠不用看,也知道傷得很嚴重。
“啪!”
一道鞭影擦著耳際劃過,臉側火辣辣的疼。從耳際到嘴角的位置,被拉出一道到長長的血痕。
這可是**裸的毀容啊!簡直是報復!
雖然她現在是兩張臉皮,可也疼得夠嗆。但冷清悠顧忌不了那麼多。
她和紫弋之前雖然只隔著幾米,距離很短,卻因為紫弋手中的那根九節鞭,冷清悠根本無從近身接觸紫弋。
而紫弋雖然勝券在握,但依舊暗自提防著,以免一時大意,被冷清悠無意中下了毒。畢竟她可是知道的,作為鬼醫的弟子,最得意的不是起死回生的醫術,而是一身神入化的易容術與下毒的功夫。
“咳咳!”又是一口瘀血吐出,冷清悠護著受傷的腹部,輕聲發問道:“反正我都要死了,可以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嗎?”
“說吧!念在你快死的份上。”
“你們抓我來,到底有什麼目的?”
“呵呵!目的?你是冷家莊的大小姐,又是白雲堡的堡主夫人,抓了你,可以輕易的牽制住江湖上的兩大勢力。你說,有什麼目的?”
“白雲飛身上的毒也是你們所為?”
優的晃了晃手指,“你可是說了最後一個問題。不過有一件事,告訴你也無妨。你大概還不知道吧!你那視你如命的哥哥,現在就在紅霧林。紅霧林被稱為死亡之林,若是沒有避毒的藥丸,沒有人活著進去能活著出來。估計,一代青年才俊冷清霄,此刻早已屍骨無存了。”
“哦!你知道是誰引他進那片遍地都是毒草毒花的死亡之林嗎?就是你那個口口聲聲關心你,愛護你的大師兄。”
“這麼明顯的挑撥離間,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忍著身上鑽心的疼,冷清悠努力仰著頭。就算是死,她也不願被人看扁。
“信不信,你大可去問閻王爺。”
這一鞭子,卻是朝著冷清悠細嫩的脖頸襲來。
九節鞭無情的纏上了脖子,瞬間面紅耳赤呼吸急促的冷清悠,無力的伸出雙手抓著佈滿尖銳倒刺的鞭子。
白嫩的手心被扎破,之前被大師兄包紮好的左手,傷口再次裂開,又再次的染滿了鮮血。
看著地上垂死掙扎的冷清悠,紫弋盯著她發紅的雙眼,小臉漲得通紅。眼見她已經雙眼外翻,脣色發紫,只要她稍微一用力,那細嫩的脖頸就會被她勒斷,心裡之前的層層戒備也隨之裂開了一條縫。
而一股無色無味的細風,正沿著那條裂開的縫隙鑽進去,一點點的侵蝕著那人的力量。
暗自得意的紫弋,鄙夷的打量著渾身是血的冷清悠。知道她不會武功,只是沒想到居然弱得毫無還手之力。不過才揮了幾十下鞭子,她還沒有過癮,居然就快不行了。
看來,還真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嬌弱的不堪一擊。這樣的女人,還沒有資格當她的對手。眼神不屑的收緊手中的九節鞭,她馬上就又解決一個絆腳石了。
就在這時,手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一身內力居然憑空消失,一絲一毫也使不開。不信邪的更用力抓緊手中的九節鞭,卻險些連鞭子也握不住。
四肢痠軟無力,渾身沒勁兒。
這不可能,剛才她已經萬般小心了,到底是什麼時候中了冷清悠的毒?
“你對我做了什麼?”
“不過是一些類似於,你們之前給我下的軟筋散罷了。”
力道消失,脖子上的九節鞭也隨之鬆開。渾身是傷,趴在地上的冷清悠,顫巍的放下手中的短匕,伸出手指從牛皮袋裡取出一顆九花玉露丸塞進嘴裡。
身上的力氣恢復了一點,冷清悠便撐著身側的石壁,咬著牙關站起身,一步步的朝前走去。
半彎著腰,站在紫弋身前,冷清悠知道她的軟骨散管不了多久,於是決定出手點住紫弋身上的穴位,讓她兩個時辰之內不能動彈,也好給她時間療傷而等待大師兄。
做完了這一切,冷清悠又將她手中的九節鞭拿過來扔到一邊。然後繼續朝著石門的地方挪去。
自始至終,再沒有偏過頭看一眼被下了軟骨散後,筋骨無力,一頭冷汗被她點了穴癱軟在地上的紫弋。
“為什麼不殺了我?我不需要你可憐,裝好人。”
寸步艱難地朝前挪動著的冷清悠,卻沒有開口。不是她不想說,而是她早已沒有了力氣。更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難道讓她告訴紫弋,只是因為她不喜歡見血嗎?
還是告訴她,因為這樣的紫弋,很像一個人。一個讓她虧欠一輩子的人。只是因為這樣,所以她不想再一次經歷那樣的感覺。
“你不殺我,你會後悔的。”
那就等她後悔了再說。
背抵著身後的石門,再次從懷裡掏出之前大師兄所給的玉石,不知不覺已到了後半夜,再過幾個時辰,天就會亮了。
大師兄,你到底在哪裡?
“你知道,你手中此刻拿著的那個東西是什麼嗎?”
“那是暗夜麾下,六個分部中,每個分部的首領所持有的專屬的令牌。有了它,便可以自由出入這浮雲嶺。這六塊牌子,是主上親自設計,命令人打造的。”
“你那牌子,是你那大師兄給你的吧!那你猜猜看,他又是從何處得之呢?莫不成是去偷的?”
一邊用言語暗自挑釁的冷清悠,試圖,在她心裡播下懷疑的種子;一邊則企圖引開冷清悠的注意力暗自衝頂著經脈,想要將體內的慢性毒藥逼出體外。
“主上所設計的每一塊牌子,上面都有特殊的標記,代表著我們每一個人的代號。但只有在特殊情況下才能看出,其中的奧妙。”
“你手中的那塊牌子,若是將其對著月光,讓月光穿過,便能看到上面浮現出來的那個字型。”
“你若不信可以親自試試。”
“如果大師兄真的是暗夜的人,那不就是你的同伴嗎?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為什麼嗎?”
自然,為的是這一刻。
明明身上的穴位已經被冷清悠封住,垂放在身側的手卻輕微的動了動。中指的指尖上不知何時被割破,一股細小的血緩緩流出。
而另一隻手則悄無聲息的挪向腰際,握上她放在腰間的令牌。
像是突然觸動了機關,原本平靜的峽谷也開始動盪起來。背抵著身後石門的冷清悠,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毫無預兆的掉進了突然從中間破開的石門裡面。
“我說過,你會後悔的。”
神色幽暗的眼睜睜的看著冷清悠跌入石門後面的深谷,中指上的血還在留,紫弋已經衝破了穴位站起身。與其說是衝破,不如說在冷清悠點她穴道的時候,她便將幾處大穴暗中挪了位置。
所以方才,她並沒有被點中。只是為了爭取時間化解體內的毒性。自小就泡在藥水里長大的她,可以說已經百毒不侵。只是,冷清悠所下之物好生奇怪。說是毒,卻又更像麻痺神經的藥物。
第一次接觸這種藥物,難免花費時間多了點,還好最後沒礙事。
不同的開門方式,石門轉動的角度不同,出去的人所面對的場景也不一樣。她方才開啟的那道石門,不是出口,而是後山的深谷。
這裡地形複雜,高低起伏,重谷疊嶂,一環包著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