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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
龍神拉著一位眉青木秀的小廝。
正纏綿……
我是愛著龍神的罷……
我是……
我是愛著龍神的罷……
凌霄塵呆呆地站在簾外。
一直看著，眼前有些模糊。
他什麼都看見了，
卻又什麼都看不見。
凌霄塵悄悄地合上簾子，悄悄地轉身離開。
他不敢發出大的聲響。
他不敢，不敢……
他不敢再看了……
他覺得自己再不離開的話，就要死了。
心死了。
他跑到池子邊哭了一夜。
池子裡的人還帶著少年的青澀。
他看著水中的自己。
直到現在，他都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
怎麼會這樣呢……
幾天前……
還不是這樣的……
龍神愛他，他也愛龍神。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一無所依，最為悽慘狼狽的樣子。
這種感覺，他好熟悉。
凌霄塵跪在池子邊，想著，想著，想起了死去的錦欽，凌霄塵開始怨恨自己。
他覺得自己在龍神的懷抱裡，已經忘了錦欽的仇了。
“玉帝。”
凌霄塵半躺在池邊，黑髮垂進水裡。
“你已經權傾三界。”
“你已經風光無限。”
“為什麼要抓林菲。”
“為什麼要殺錦欽。”
“為什麼不一起殺了當時的我……”
“為什麼讓我遇見龍神……”
“為什麼給他那錦盒。”
“為什麼等我愛上他，你才令他厭棄了我。”
“我身邊最重要的人啊……”
“全被你毀了……”
凌霄塵猛地睜開眼睛，牙齒咬著拇指，那眼神，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怨毒。
“你傷害我身邊最重要的人，我就要傷害你身邊最重要的人。”
凌霄塵一用力，拇指溢位血來。
“總有一天，我要你家破人亡，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你要回黃泉？”
龍神慵懶地躺在龍**，自從那天以後，凌霄塵再也不敢躺在上面。
龍神也來找過凌霄塵歡愛，卻不是在池邊，就是直接壓倒在桌子上。
“那就走吧。”
“什麼？”就這麼簡單麼？我們……
龍神根本不抬眼看他，只是突然對自己圓潤漂亮的指甲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本尊受玉帝之託，只負責照顧到你十六歲，如今你已經成人，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吧。”
“我知道了。”
凌霄塵垂下眸子。
“本尊叫你的時候，就給本尊回來。”
“你身邊的小廝多的是吧……”
“你敢頂嘴了……”龍神吹吹指甲。
“我知道了。我走了。”
凌霄塵轉身就離開了。
在他背影離去的那一瞬間。
龍神摳破了自己的掌心。
凌霄塵回到皇權的事情，仙帝根本沒有表態。
凌霄塵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接收了黃泉的政務。
直到那時，他才知道。
自己的大仇人。
玉皇大帝。
早就在錦欽死的第二年，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你說現在的天帝便是後來登基的玉皇大帝的大皇子？蓮華太子？”
接到手下的報告。
凌霄塵拄著下巴。
微微沉思。
“那就去吧，那個百花宴……”
百來無聊，凌霄塵甩了身邊客道的仙人。一個人獨自跑到桃花林。
這裡，錦欽曾經帶自己來過的罷。
那時小，都不記得了。
“你說……這桃花不美？”
遠遠一個聲音飄來，這是，龍帝的聲音，凌霄塵恍恍惚惚地放下不知何時捏在手中的酒杯，循著聲音走去，卻不料一個玄衣少年，忽地出現在眼前，依靠著落英繽紛的桃樹，滿面笑容。
端著酒杯，酒香四溢，衣袂翩飛。
“不是這桃花不美，只是……”
少年抬起碧綠色的眼睛，凌霄塵的心猛地一縮。
“這世間最美的花，是那忘川河畔，那片默默招展的彼岸花，在一片黑暗的黃泉上，卻能發出火紅的妖光。”
“說得好！”
少年抬起頭來，龍帝發現走來的凌霄塵，俊逸的臉上頓時黑了下來，捅捅有些發呆的望月道，“這便是和我龍帝青梅竹馬的黃……朋友，凌……”
話還沒說完，凌霄塵已經著迷一般，看也不看龍帝一眼，直直走到望月身前，碧落九天的眸子凝視著望月頓時驚豔的眸，抬手，捻去粘在望月髮絲間的桃花。
“曼珠沙華確是我黃泉最美的。你想去看一看麼……”
“凌霄塵你這小妖精……又在勾引人了……”
龍帝偷偷在心底將凌霄塵罵了個遍，悄悄看了一眼望月被沉迷住的眼，見倆人眉眼相依，大有眉來眼去之勢，不禁在心中暗自長嘆，“孽障！凌霄塵啊凌霄塵……枉你我好友一場……得找個機會說清楚啊……這望月……可是你動不了的人啊…………”
桃花飛散，花開滿樹，遍地芬芳。
他凌霄塵飲盡杯中的佳釀瓊漿，回眸一笑，便是孽緣的瞬間。
…………你傷害我身邊最重要的人，我就要傷害你身邊最重要的人……
玉帝…………
這是我對你報復…………
凌霄塵捻去桃花，一笑傾城。
“你便是仙帝的二皇子麼……”
第六十七章
…………你傷害我身邊最重要的人，我就要傷害你身邊最重要的人……
玉帝…………
這是我對你報復…………
凌霄塵捻去桃花，一笑傾城。
“你便是仙帝的二皇子麼……”
“月兒披上這紅衣吧。”
幾度糾纏。
凌霄塵強行將望月帶回了黃泉。
他沒有刻意地掩飾自己的行為。
開始他甚至巴不得有人將望月□的事情告到他哥哥的耳朵裡。
望月被凌霄塵餵了曼珠沙華的花汁。
每到夜裡，就控制不住身體，向凌霄塵求歡。
空有一身的仙力，卻不得離開黃泉。
望月白日裡就大聲的怒罵凌霄塵卑鄙。
凌霄塵就跟聽不見似的，一邊批改政務，一邊拄著額頭偷笑。
每逢月圓之夜，凌霄塵都會接到龍宮的珊瑚函，每到那一天，凌霄塵就給望月服下解藥，然後自己一個人離開黃泉。去爬龍神的床。
龍神還是沒變。
一切都一樣。
凌霄塵回到龍宮的時候，就像回到了家。
還是那張熟悉的床。
還是龍神那般火熱的身體。
可是凌霄塵卻開始討厭這張床。
這張本來是屬於他的，現在卻整日睡著別人的床。
“今兒個你可來晚了……”
龍神扯掉凌霄塵的腰帶，凌霄塵反而伸出腿，勾住龍神的腰。
“小妖精。”
龍神扯著凌霄塵的頭髮，抓在手心裡。
凌霄塵被迫抬頭，露出長長劉海下的眸子。
“聽說你養了只小貓。”
“哪有的事……”
凌霄塵勾下龍神的頭，深深地一吻。
小舌卷在一起。
“塵兒的身子可好。”
凌霄塵隨著龍神的律動迎合起來。吞下嘴邊的津液。
“塵兒天生就是應該被人壓的。”龍神只管衝，凌霄塵被撞的簡直要飛起來。
“嗯……你喜歡就好……”
摟住龍神的脖子，凌霄塵咬住了一段黑髮，不再言語。
回到黃泉已是第二天，大老遠就看到望月無聊地踢著忘川河的水，手裡掐著火紅的妖花。
突然間，凌霄塵心底一陣莫名其妙的悸動。
要是……
要是望月穿了紅衣的話。
那該有多美。
“月兒披上這紅衣吧。”
凌霄塵憑手一抓，用法術憑空幻化出一件紅衣。
踮腳縱身飛起，掠過白玉的橋，直接撲過去。
望月正拄著下巴，尋思著這色魔怎麼每到月中就消失了，突然耳邊一陣呼啦啦的聲音。
一抬頭，眼見一個雪白的身影猛地朝自己撲過來，眼前一黑，已經被撞倒在地上。
“……起來！你這個！……”
望月狠狠推著凌霄塵的胸口。
凌霄塵哼哼一聲，就是不起來。
“我累了，走不動了。”
紅衣蓋在兩人身上，像火紅色的錦被。
“你給我起來！”
望月使勁推。
凌霄塵就是不起，磨磨蹭蹭的，望月終於洩了氣，一動不動地任凌霄塵壓著。
凌霄塵閉著眼睛，趴在望月的胸口。
那陣悸動，好奇怪。
望月嘆了口氣，冷不丁一句令凌霄塵吐血的話。
“走不動了？”
“嗯……”
“你是不是縱慾過度了……”
“沒……有……”
凌霄塵覺得自己臉紅了。
愛上望月，是凌霄塵最大的失策。
終於有一天，凌霄塵驚恐地意識到自己對於望月的感情，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報復的時候，他開始害怕了。
他不知道從何時起，再找龍神，已經不再是挽回，竟是為了忘記望月，才選擇的麻痺。
凌霄塵覺得自己是瘋了，似乎自從百花宴會回來，他的心就被那個叫做望月的人給偷走了。
“月兒……我的心都沒了，怎麼會怕呢……”
還記得自己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那桃花林裡，也不知怎麼的，就突然吹起一陣風來。滿地的花瓣頓時飛揚起來一片桃花迷離了眼睛。
其實他當時確實覺得自己沒有心了。
所有的心，都被龍神的傷害和玉帝的仇恨給填滿了。
說來也奇怪。
明明和龍神朝夕相處了那麼多年……
為什麼對月兒。
短短的兩個月。
竟然開始……放不下了呢……
調養了幾日，凌霄塵變本加厲地壓倒望月。
以前的時候，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心裡是一定要想著龍神的。
眼前的人是玉帝的兒子。
是他的仇人。
要不是靠著曼珠沙華的花汁。
凌霄塵根本沒有興致。
可是現在，他卻產生了一種想要抱緊他的衝動。
之後的幾天晚上。
凌霄塵將望月翻來覆去地折騰。
望月咬牙切齒地說。
要是有來世，定要將你壓在身下，一輩子不許翻身。
早上，凌霄塵呆呆地趴在**，然後變出紅衣，披了件白紗就出去。
一路上蝴蝶什麼的小小的鬼魂曾經都被凌霄塵用御鬼之術折騰過，躲得遠遠的。
月兒嘟起可愛的小嘴，坐在忘川河邊撕花瓣。
“呦~~~~這是在幹什麼呀？”
望月轉頭，見黃泉之王丟下地府的總卷，披著一身的白紗渡著步出來。
“哼！”
望月扭過頭去，眼角瞥見凌霄塵拖著一件火紅色的衣衫，慢悠悠地出來。
昨夜倒是吃的飽啊！
望月氣的牙癢癢，轉手將懷中的玉佩摔了出去。
“哎呦呦！我的祖宗！這可是寶玉！可別摔著！”
凌霄塵沒命般的衝過去，驚心動魄地飛撲起來，將即將落入忘川河水的碧玉搶救出來，小心翼翼地護在懷中，輕輕吹了口氣，這才放下一顆懸下的心。
望月瞧凌霄塵一直妖媚的臉上，竟然還有這麼有趣的表情，不禁笑出聲來。
“不許笑！”
凌霄塵擦擦臉，狼狽地扯著一件紅杉走過來，挨著望月的身邊一屁股坐下來，壓倒了一大片曼珠沙華。
“那你自己還笑！？”
望月瞪圓了美目，凌霄塵看的春心一動，俯下身去偷了個香。
“你！”
望月捂住嘴，面頰燒起來。
“就是這樣，真好看！”凌霄塵眯起出塵的眸子，抖了抖手中的紅衫，魅惑地輕笑，“月兒，什麼時候，能給我穿上這身紅杉看看？”
“為什麼？”
總感覺，望月沒有當初那麼討厭自己、了。
凌霄塵心中竊喜，面上卻故作認真地說，“月兒啊，你這麼美麗，穿上這身衣裳，就像我身下的曼珠沙華，這世間，再沒有比你更美的人了……”
每逢月圓的東海龍宮。
壓在凌霄塵身上的人，有著對湛藍色的眸子，每當凌霄塵睜開顫抖的眸子，一片深藍便映入眼簾。
凌霄塵顫顫悠悠地抬起被按在地毯上的手，摸了摸身上之人，被傾瀉下來的純銀色頭髮，遮住的臉。
那張熟悉的娃娃臉，曾經令自己多麼的瘋狂……
“辰……龍帝要來覲見……快……快點結束吧……”
“怕什麼……”
銀色的發鋪在凌霄塵□的身上，出奇的驚豔。
“緣他從小就和你在一起，也不是不知道我們的關係……”
銀絲髮揚，龍神加快了速度，看著凌霄塵高仰著頭，一臉難耐和夾雜著痛苦的喜悅，溫笑道“怎麼，這麼急著回黃泉？莫不是揹著我……有了新的情人…………”
凌霄塵表情猛地僵住，隨即在龍神起疑之前，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將手指插進他華美的銀髮中，拉下那張美豔的娃娃臉，縱情親吻。
“沒有……”
“我愛的人……只有你一個……啊！！”
凌霄塵被子辰大力撞擊。簡直要飛起來了。
**過後，
龍神也跟著凌霄塵緩緩起身，慵懶地穿好衣衫，東海中最珍貴的貝絲料子，而且是水色的藍，凌霄塵不由記得以前的時候，自己總是喜歡盯著這抹藍色的身影發呆……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呢…………
“塵……不要背叛我……”
龍神慢慢繫好最後一條垂下的絲帶，滿意地眯起眸子，看著凌霄塵掩飾不住的蒼白。
“你胡說什麼……我的心……你還不明白麼……”
凌霄塵作勢就要離開，龍神伸手將他一把拉住，“以前明白的……可是現在……卻有些不懂了……”
“你……”
凌霄塵抬起頭，猛地對上龍神冰冷的眼，下一刻，一股極大的力量推至胸前，凌霄塵只覺得頓時氣血上湧，喉頭一陣甜腥，一口血哇地就噴出了口。
凌霄塵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飛起來，重重地砸在身後的珊瑚牆上。
龍神收回掌，凌霄塵已經摔在地上。
“咳咳……辰……你……咳咳……”
在凌霄塵掙扎著爬起來之前，龍神已經走到了凌霄塵的面前，蹲下身，抓起凌霄塵的頭髮，冰冷的眸子泛著幽蘭的暗光。
“好歹你已經是一界黃泉之主，怎麼能任性地胡作非為，你的事情，什麼時候能瞞過本尊呢？塵兒……為什麼這麼淘氣呢？你不是一直說你愛我的麼？”
凌霄塵頭皮被扯的痛了。
掙扎著拉開龍神的手，龍神鬆手，轉而捏住他的衣襟，一把將凌霄塵重傷的身體提了起來，強迫那雙天地玄華的眸子，對上自己的眼睛，“居然搶了天界二皇子，關在黃泉宮，塵兒……你的膽子，越來越不小了……本尊原以為你這下賤身子不甘寂寞，玩玩也就罷了……哪料到你這賤人，還玩出癮來了？”
“……只……只……是……玩玩……而已……”
凌霄塵顫抖著脣，面無血色。
龍神聞言忽地大笑起來，鬆開了凌霄塵的衣襟，可惜剛才的一掌確實是龍神使出了全力，凌霄塵縱使道行再深，在體恤毫無防備之時，被一掌擊在身上，正中胸口，不說心肺，五臟六腑，竟都被打得碎裂。
已經下狠手了……
“是麼……本尊就知道………塵兒這麼聰明，絕不會犯傻的……”
龍神冰藍色的眼眸中卻毫無笑意，手上卻盡情溫柔地理順了凌霄塵凌亂不堪的髮絲。
我和他……
已經不是玩玩而已了…………
回到黃泉的時候，凌霄塵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了。
他走不動了，就坐在水邊。
望月走過來，穿了那件紅衣。
凌霄塵只是覺得，那個時侯，就算窮盡一生。
能見月兒穿著一身的紅杉。
就算是死……
也心甘情願了……
第六十八章
“居然搶了天界二皇子，關在黃泉宮，塵兒……你的膽子，越來越不小了……本尊原以為你這下賤身子不甘寂寞，玩玩也就罷了……哪料到你這賤人，還玩出癮來了？”
“……只……只……是……玩玩……而已……”
“是麼……本尊就知道……塵兒這麼聰明，絕不會犯傻的……”
………本來我是犯傻的……
還以為靠著上床，能挽回你的興趣。
起碼，讓我知道，你並不是完全拋棄我。
“以前你不是這樣子的。”
“什麼？”
龍神正拉攏衣襟，背對凌霄塵，凌霄塵擦擦嘴角的血絲，踉踉蹌蹌地站起來。
“還記得我九歲的那年麼。你將我關在屋子裡好幾年，我在那天晚上，用紅色的筆，把你的名字，一遍遍地寫在紙上。”
龍神停下，不語。也沒轉身。
“後來第二日，你來了，我那時還不知道，以後，竟然會將你的名字，一遍一遍刻在心裡……”
“夠了！”
龍神皺眉喝道。
“別說了。”
凌霄塵將一把黑髮攏到身後。不管龍神的怒喝。
“那天的事情，塵兒始終不明白，是什麼，把本來很幸福的我們，變成了現在這樣……”
“別說了，你走吧，本尊不想再見到你。”
“是麼……”凌霄塵後退一步，“就連塵兒的身子也開始膩了麼……”
“滾！！！”
龍神始終沒有轉身。
直到凌霄塵捂著臉，抑制不住滿眼的淚水。
“你總是把我弄哭呢……塵兒也是個男子漢……子辰，塵兒不會再來煩你了……若有來世……塵兒希望還能遇見你……塵兒……也要把你弄哭……”
凌霄塵說完就捂著胸口跑掉，龍神至始至終沒有轉身。
凌霄塵到最後，也沒有注意到那個時侯龍神已經開始嘔血……
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黃泉的了。
凌霄塵匆匆抹去嘴角的血痕，臉色蒼白地坐在岸邊，一直一直髮著呆。
龍神是仙帝的先祖，最早開天闢地之時，就誕生了龍神。
傳到子辰這一代。
不知擁有多大的威嚴的力量。
他一直在想，直到月兒悄悄走過來，他一轉身，就映入一身火紅。
就算窮盡一生。
能見月兒穿著一身的紅杉。
就算是死……
也心甘情願了……
對龍神……已經死心了罷……
凌霄塵望著月兒的背影，突然一陣猛力的咳，再抬起頭來時，嘴角豔紅的掛了一道血絲。
“月兒……收官石……你一定要收好啊…………”
凌霄塵昏倒在望月的懷裡。
後來的事情……
有些亂……
他昏昏沉沉的，只感到望月哭了。趴在自己的枕邊，說了好多的話。
他聽到望月說，“你這個色魔，怎麼就是不醒呢？”
他說，“我偷偷找到曼珠沙華的解藥了。”
他說，“我可以走了，你再也關不住我了……”
他說，“可是我為什麼放不下你了呢……”
後來好亂。
凌霄塵一直能感覺望月握著自己的手。
於是他安心地睡了。
睡了很久很久。
直到突然有一天，他感到望月鬆開了自己的手，於是他醒了。
這才知道，望月的事情已經被眾仙傳到了天上，玉皇大帝，他的哥哥蓮華大發雷霆。
已經下令將他捉回去了。
“陛下正在閉關，不會接見任何人。”
凌霄塵找遍了天界，只知道望月已經接受懲罰，三日之後，就要被罰下屆了。
據說蓮華仙帝在凌霄寶殿大發雷霆。
望月一陣紅衣，跪在地上對自己的哥哥說。
他不悔。
“月兒……你不悔……我卻悔了……月兒……我悔了……悔我害了你啊……”
仙帝閉門不見凌霄塵，凌霄塵也見不到月兒。
他走投無路，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的力量是多麼的弱小。
“月兒是天帝的弟弟，他犯的是最嚴厲的天規，他還說他不悔，你不知道啊，當時仙帝的臉色有多難看，本來是想輕輕的懲罰，這一說，仙帝也掛不住臉面了……”
龍帝一邊搖頭，一邊拍了怕凌霄塵的肩膀。
他說，“不然……我去求求舅舅……”
龍神……
去求龍神…………
凌霄塵猛地站起來，發瘋本地趕去了東海。
東海龍宮的大門，竟然死死地鎖住了。
“辰！辰！你開門！你開門啊！！”
“你開門啊……你開門啊！！！……”
凌霄塵趴在門邊，只拍到手掌流血的時候，門終於開了。
不知道是哪一個混上龍床的小廝，冷冷地開了門，冷冷地看著跪在門前的凌霄塵。
“主上元氣大傷，為了保住龍魂，已經在上個月下界投胎去了。以後你不要再來了……”
“哎？”
小廝冷冷地關了門。
凌霄塵在門外呆呆地跪了一整夜。
第二日，望月被天界軍隊押送到黃泉。
由黃泉之王，主持懲戒。
十世輪迴。
方可保住仙魂。
“怎麼會這樣呢？欽欽……塵兒沒有能力報仇，連自己的人生，都這般混亂。”
周圍都是黑濛濛的一片，只有這裡，只有這裡，有光。
有風，吹的花落，前面，有水聲。
這裡是一片花海，紅色的，妖豔極了。
望月曾經說過，忘川河邊的彼岸花，才是這世間，最美麗的花景。
那個時候，是凌霄塵第一次見到望月，在天界的仙帝百花宴上，那個一身玄衣的青年，跟在龍帝太子緣的身邊，端著酒杯，酒香四溢，衣袂翩飛。
他靠著太子緣身旁的那棵桃樹，花開滿樹，遍地芬芳。
可是他卻說，“這世間最美的花，是那忘川河畔，那片默默招展的彼岸花，在一片黑暗的黃泉上，卻能發出火紅的妖光。”
他的聲音不大，可是凌霄塵卻聽見了。
飲盡杯中的佳釀瓊漿，回眸一笑，便是孽緣的瞬間。
此刻，凌霄塵終於來到了他口中的忘川河邊，坐在他心中的彼岸花海。
黃泉是那麼的黑暗，只有這裡，散發著一片紅光。
花海中坐著一位白衣人，墨色的秀髮鋪在花上，掛了幾根在花蕊。
太子緣走向那個白色孤寂的背影，凌霄塵聽到腳步聲，卻沒有回頭。
“你來了？是來送我上路的？”
“你後悔了麼？”
太子緣驚訝於凌霄塵的冷靜，是的，他是奉了仙帝的命令來送凌霄塵上路的，推他進六道輪迴，承受十世十生的天譴。
“悔？”凌霄塵顛倒眾生的美目溢位點點妖異，“‘悔’字……怎麼寫……”
凌霄塵手裡握著一塊碧色的玉。
起身，將玉交給龍帝，“緣，你應該知道望月在何處轉世成人……這個……幫我還給他……”
“你又是何苦……”
太子緣一臉苦澀。
“我和他……是禁戀……”
凌霄塵走向六道輪迴，再也沒有回頭。
望月……
忘川河畔，彼岸花開。
這一世註定我負你，我願輪迴只為與你相會。
一生一世不夠，我用十世來還。
下一世……下下一世……十世十生，我們彼生糾纏……
回憶部分全部結束。
第六十九章
“回神！”
略帶笑意的生意在耳邊炸起，凌霄塵從回憶中竟然醒來。
心臟碰碰在跳，凌霄塵一時緩不過氣來，只覺得一時眩暈，不知身在何處。
“醒了吧？”
這聲音，好溫柔，好熟悉。
凌霄塵看看灰濛濛的天，昏迷前的事情，一點一滴地開始想起來。
原來他附在鬼魂身上，順著山體往下滑。
哪知道滑了到了第二日，仍然沒有到底。
他的法力還很不足，白日一出，鬼魂立刻飛散，凌霄塵抓著一根結實的枯枝，哭笑不得地吊在半山腰。
哪知道正在思考怎麼下去或者上去的當中，突然後腦一痛，就兩眼發黑地昏過去了。
夢裡，絲絲綿綿的回憶密密展開。
夢見自己跳入輪迴的那一瞬間，凌霄塵猛地被耳邊的聲音弄醒。
天灰濛濛，身下是柔軟的草，有個人影在眼前揮了揮手，然後扶自己起來，餵了點水。
凌霄塵眨眨眼，輕輕道。
“欽欽……”
“嗯？”
“我在做夢麼？”
“不是。”
凌霄塵窩在這個人的懷裡，慢慢地伸手，捧住這人的臉。
“你……沒死麼……”
“沒啊。”
“……這是哪裡。”
“碧落天水池。”
“我怎麼會在這裡。”
“我在等你，哪知道你掛在半山腰，我就把你敲昏，帶你下來了。”
凌霄塵呆呆地，甚至依然有些恍惚。
“你是欽欽麼？”
捧住這人的臉頰，這人的懷抱是這麼溫暖，這人的臉頰是這麼真實，雪色的頭髮，還有紫色的眸子，只是嘴邊的那縷似笑非笑，讓人有些不舒服。
“你是欽欽麼……”
“我懂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那人將凌霄塵完全扶起來，然後後退了一步，笑道，“你不是已經有了答案了麼……”
凌霄塵看了看劃破的手指，放到口中舔了舔，淡淡的血味，然後猛地一咬，頓時有股血絲溢位。
“我只是……希望你是罷了……”
“那不過是個不真實的夢……”錦欽有後退了一步，笑道，“而且是我創造的夢……”
“到底是怎麼回事！？”凌霄塵猛地將手裡的血彈出，頓時一股極細的血絲飛向錦欽，然後在他的面前頓時停住，忽地一道道黑影從地面湧出，像野獸見到了鮮肉一般撲向那股血絲，頓時凝結，那股血絲變成了一把黑色的劍，就是在龍宮劈開瑪石的那把。
“噢？這就是你的力量？”
錦欽彈了彈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劍，凌霄塵怒喝，“別動！”
“怎麼？怕傷著我！？”
“告訴我真想，我要全部的真相！還有！你到底是誰！？”
“這可說來話長了，你要舉著劍聽我講故事麼？”
“月兒在哪裡！”
“他？他可活的好好的，我把他送到他黃泉宮那裡去了，有本事，就回去黃泉找他呀。”
凌霄塵收了劍，往後退了一步，靠坐在身後的山石上。
“你帶了面具？”
“沒有。”錦欽拖著滿地的銀髮，坐到了凌霄塵的身邊。
“這是你本來的面貌？”
“是啊。”錦欽不厭其煩地點頭。
“那你和錦欽有什麼關係！？”
“是我殺了他……”
猛然間，凌霄塵完全呆住了。
錦欽見凌霄塵顫抖著脣說不出話來的樣子，覺得十分有趣，就靠近他，摸上了他的臉。
讓他驚恐的，漆黑色的眸子，滿眼都是自己。
“你說……你……你說你……”凌霄塵顫抖著，不能說話。
“嗯，是我殺了他，還改變了你的記憶……”
錦欽笑著吻了下凌霄塵的額頭，突然將他推倒，凌霄塵躺在草地上，竟然被那句話驚得徹底傻掉。
錦欽壓在凌霄塵身上，黑髮白髮交織在一起，鋪了一地。驚人的美。
“我……不懂……”
好半天，凌霄塵才說出話來。
他簡直忘記了心跳，忘記了呼吸，他只知道，他做了場噩夢，夢見了錦欽，說他不說他，說他殺了他……
“為我生個寶寶吧……塵兒……”
“錦欽”低下頭，不由分說地堵住了凌霄塵的嘴。
第七十章
“我可以告訴你全部，但是你要給我生個寶寶……”
什麼……
你在說什麼……
我聽不懂……
身體……為什麼不能動了呢……
“剛才的水，我下了神仙禁。”
原來是這樣……又是神仙禁…………
又是……
你……
你怎麼會有！？
“是我暗中命繁華先君做的，這世間，自然只有我有。”
錦欽扯下凌霄塵的衣衫，鋪在他的身後。
“其實事情很簡單，你本是一捧靈塵，是我心血**創造了你，但是沒想到……”
‘錦欽’皺下眉頭，目光冰冷，“沒想到我只是對你注入了些微不足道的力量，你竟然和我血脈相連，當我意識到你開始不斷地吸收我的力量並且大部分無用流失的時候，正是那年錦欽抱著你，你一週歲的時候，那個時候起，我開始控制不住心魔的入侵。”
“都是因為你……我當初……為什麼要創造了你呢……”
‘錦欽’抓起凌霄塵的頭髮，“你瞧瞧你這雙妖瞳，錦欽都被你迷惑，為了不讓你看到他血腥的一幕，拒絕同我聯手捉拿林菲。林菲……我需要這份力量，驅趕開始肆虐的心魔，那時候是唯一的希望了……可他竟然拒絕了我……”
“所以……你殺了他…………”
“捉林菲，天界的勢力是不能動的，我需要黃泉的權利，他拒絕我，就是自己斷了生路。好塵兒，你猜出來了是麼……”
‘錦欽’笑著，雪發在灰暗的陽光下，有些發光。
“我殺了錦欽後確實想要消除你的記憶，但是你體內暗存的是我的力量，看來這份力量並沒有想象中的弱小，我的封印失敗了，卻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你沒有忘記我殺錦欽的行為……”
“可是新生的你的記憶裡…………”
“錦欽的臉和我的臉……反過來了吧……”
凌霄塵猛地一震，顫抖著，捂著自己的眼睛。
他不敢再看身上的這個人。
他其實已經猜到了。
這個人，說他親手殺了錦欽的時候。
還記得當時，龍神摸著自己的頭，說，“我感覺到玉帝確實施加了記憶的封印，但是……是不是沒有成功呢？你為什麼還記得那件事情呢……”
是的……
沒忘記錦欽的死……
可是……
他的記憶被調換了。錦欽和玉帝的臉……
凌霄塵不敢睜眼，他不敢相信，此刻卻不得不相信，心中念念不忘的錦欽，竟是玉帝的那張臉。
“所以你才說……這是你真正的面孔……原來錯誤的……是我的記憶……”
“怎麼………這點真相………就承受不住了麼……”
‘錦欽’……不……玉帝壓住凌霄塵，繼續惡意的微笑。
“我也是剛才才意識到，你的記憶出現了這般有趣的發展，哼哼，塵兒你不是恨我麼……這張臉……你還下的去手麼…………”
“我……恨的是玉帝……”
“我就是。”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因為我恨你！”
玉帝輕輕掐住凌霄塵的脖子，加快身下的律動。
“若不是你，我又怎麼會被心魔纏身，當我殺了錦欽的那一刻起，我才真正意識到，一切都晚了，一切都完了，我已經不是我了……”
“於是我更加的恨你，我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你和龍神的苟且之事，你以為我不知道麼？”
“錦盒裡的東西，塵兒是不是很想知道啊……啊？”
猛地一撞，凌霄塵瞪大了眸子，劇烈地喘息。
“是……是你……”
“是我換了盒子的內容。”
玉帝笑道，“初始龍神本是雙子，一方力量強大，就能成為龍神，另一方就會被關起來。”
“那盒子……我事先看過，所以才知道緣由，錦書上說龍神並不完整，一方魂為善，一方魂為惡，若是兩方和在一起，便會極度消減龍神的龍魂。”
“你！”
凌霄塵五指插進土裡，想起那不堪的回憶。
龍神銀色的髮絲在眼前閃耀，他曾經拉著自己的手，摸向他的胸口。
他說，“塵兒要問地牢裡的子辰？他就在這裡呀……我們……合成一體了……”
“是你……是你！”
凌霄塵惡狠狠地咬住脣，一股血腥。
“我在錦書裡調換了一下，說地牢裡的才是善，現在的龍神是惡，若不將善都會體內，由善制惡，定會禍害三界。”
“沒想到他還真信了！？合體之後便發覺不對，故意將你趕走，臨死前還跑來質問我……哈哈……我那個時候早就不在天界，將天界的天帝交給了華蓮，他上哪兒找我去……哈哈……”
他故意的……
他故意的？
那些……那些事情……
都是他故意的……？
我竟然……
在那個時候……
去招惹月兒……
我……
我……！
“真是好笑，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就拼命地趕你走，你竟敢跑去招惹我的月兒，哼……月兒那孩子也確實不爭氣，受了幾世的苦，還不知足，竟然將上一世的妖氣扣在體內，差點魔化，要不是我當時趕得及時，月兒早就變成了第二個我了！……”
說到這裡，玉帝頓了頓，突然停了下來。
“我不是個有慾望的人，可是因為你。你吸走了我的力量，是我成魔，是心魔指示我才做出了這些事情，你恨我，我也恨你，我們扯平了……”
“可是我的身體已經不堪心魔的控制，塵兒……我需要個新的身體……而你，則是最好的母體……”
“不……”
“是你無自覺的吸收了我的力量，卻攢集在體內毫無用處，塵兒，所有的起因都是你，有的時候我會反省，當初為什麼早除了你這樣的孽緣，也許這就是我的劫數，可是這一次，我卻沒能逃去。這個身體很快就會崩潰，到時我的心魔便再也不受抑制，完全控制我的心智，我要你懷上我的孩子，我的骨肉，一個充滿力量的孩子……塵兒……”
“不……”
“你若是敢傷害這個孩子，我會叫你的月兒，死得很難看……”
玉帝爬起來，擦拭了凌霄塵不能動彈的身體，“沒想到龍神轉世了依舊纏著你，這也好，我幾次三番暗示他殺你，都沒有成功。”
“哼……他很快就會來接你了……”
玉帝支起身體，雪色的發，凌霄塵看得耀眼，那張錦欽的臉……
每看一眼，就會覺得窒息。
“我要走了，這碧落天水池，不過是我弄出來的幻象，塵兒是在找這個吧。”
玉帝不知怎麼，經從懷中掏出一隻狐尾，凌霄塵驚恐地瞪著他。
“這個就給你了，不過是誘你來的餌……反正，你也是知道陷阱，還往下跳的人。”
“……”凌霄塵摟著懷中的狐尾，發不出聲音。
“這裡不光是幻象，也是這世間連線黃泉的唯一入口，塵兒乖乖生寶寶，帶著寶寶來黃泉，我會將月兒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