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軍劉曜帶兵圍困幷州首府晉陽,城中老將楊藩帶著四千多人一名守城,一面加緊在城中招募兵士。幷州刺史劉琨已經逃至樂平,聽到劉曜已經開始攻打晉陽時,劉琨的寵臣徐潤暗自僥倖,
“主公,幸虧您英明吶,提前一日出城,不然的話被那胡賊圍在城中,縱使主公這般智勇雙全,也難免要受一番波折。”
劉琨聽著徐潤的恭維,卻是高興不起來。晉陽是他經營多年的巢穴,如今眼睜睜地看著要落入敵手,他怎能忍心。劉琨也曾與樂平太守商議出兵援救晉陽一事,無奈紹續以石勒在東邊牽制為藉口,不肯貿然出兵,劉琨也是無奈,不知這紹續所言是真是假。石勒接著劉曜邀請他出兵幷州的書信之後,雖然沒有立即出兵,可是不斷在房子一帶加重兵力,引得樂平的紹續有所顧忌,這也算是為劉曜創造條件了。
晉陽城外,老將楊藩帶著三千精兵,與漢軍相約在城東一里地處決戰。劉曜聽聞之後,狂笑不已,這個老傢伙,他手下有多少兵馬,居然還敢出城與咱們決戰,當真是不知死活。好,那我就成全他,今天下午開始不攻城,明天一早在城東等這那楊藩前來。
翌日午時,楊藩如約而至。對面劉曜在馬上瞧見,只見老將軍滿頭銀髮,卻是精神矍鑠,一把長鬍須垂在胸前,手中橫臥著一把關公刀,當真有關二爺的風範。劉曜瞧在眼裡,心中暗自生起一股敬佩之意。
“老將軍,您這是何苦呢,一把年紀了,還這般賣命,那幷州刺史劉琨都跑了,就留下老將軍一個人帶著一群老弱殘兵守城,也太不厚道了。不如跟我一起會平陽吧,嘿嘿。”劉曜笑著說。
“哈哈,謝劉將軍的厚愛了。只是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今日老夫乘了將軍個人情,肯退兵到這裡,那咱們就索性來個公平決戰,也好讓老夫我在將軍面前賣弄賣弄武藝。”
楊藩說著,一馬當先走出陣外,走到兩軍陣中,高聲衝著對面喊道,
“敵軍陣中,可有誰願意來領教一下老夫這口寶刀的厲害。”
對面陣中眾人心中都是一驚,這老將軍果然有兩下子,瞧著歲數怕是在六十開外了,居然還是聲若洪鐘,底氣十足的樣子。劉曜正想著,忽然間身後冒出一名將領來,直衝著楊藩殺了過去。
“振威將軍司馬平,領軍老將軍的高招。”
司馬平喊話中間,高舉兩柄短戟已經殺到楊藩跟前,楊藩不敢怠慢,立刻舉刀相迎。但見一老一少,就在兩軍陣前廝殺了起來。兩人打了不到十個回合,眾人只聽得楊藩大喝一聲,一刀將司馬平砍倒在了馬下。
劉曜大驚失色,再看看司馬平,卻只是重重摔了一下,身上沒有一滴血,那楊藩原來只是用刀背將他打了下去。司馬南捂著胳膊,朝著楊藩一個跪謝,尷尬地逃回了陣中。一旁,司馬平的兄弟司馬福看著兄弟敗下陣來,心裡不服,立即殺了上去,只是這司馬福也同司馬平一個熊樣,十個回合之內,便被楊藩打落下馬來。
官兵陣中一陣陣吶喊聲。劉曜陣中也禁不住為楊藩喝彩,惹得平南將軍呼延攸大怒不已,挺著一根狼牙棒出陣,又與楊藩廝殺在了一起。呼延攸年輕力壯,且比司馬平要老道的多,二人直殺了近百回合都不分勝負。最後,楊藩用力隔開呼延攸的狼牙棒之後,勒馬後退兩步,緩緩對開口道,
“呼延將軍果然一身好武藝,再鬥下去老朽必敗無疑,只好暫且作罷,今日天色已晚,咱們改日再戰吧,哈哈。”
楊藩說著,親自斷後,帶兵向著晉陽方向走了回去。
“相國,咱們就這樣讓他走了?”呼延攸心有不甘。
“對方以禮待人,咱們也不能虧了禮數,且看他明天還有什麼把戲。”
當晚,漢軍大營中,劉曜大宴群臣,彷彿勝利在握了一樣。
“確實,相國,那石勒雖然不肯出兵,可牽制住了樂平的紹續,這晉陽可不就唾手可得了嗎。今天要不是相國攔住,我早把楊藩那老傢伙一棒子打死了,說不定此時咱們就在晉陽城裡逍遙快活了,哈哈。”呼延攸大笑。
雖然是宴席,可劉曜也遵守行軍期間,嚴謹飲酒的規定,只是與眾將相約,破了晉陽,大醉三天三夜。
過了子時,漢軍主將劉曜因為近來心情不錯,早已經矇頭大睡了起來。忽然間,只聽得帳外彷彿是有千軍萬馬的廝殺聲,劉曜猛的驚起。果然,前營裡火光沖天,人頭攢動。難不成是拓跋猗盧來劫營了?
劉曜正自驚訝,忽然與慌亂中的司馬福撞了個滿懷。
“啊,相國,不好意思,末將……”
“快說,前營怎麼回事?”劉曜著急地問。
“那楊藩的官兵,前來劫營了,不過相國不必擔心,只有一千來人,只是咱們沒有防備,被他殺了個偷襲得手而已,我這就前去參與圍剿。”
“混賬,城外計程車兵都是瞎子嗎?一千多人半夜出城了都看不住?”劉曜氣得大罵。
“不是,相國,那楊藩的官兵根本不是從城裡邊出來的,我們估計他是利用下午在城東作戰的機會,帶著兵出城,卻沒有全部回去,有一部分人藏在了城外頭,因此才能出其不意地偷襲得手。”
司馬福一番話把劉曜說的目瞪口呆。
“真是老奸巨猾。”劉曜咬著牙說。
到了早晨,各部收拾軍營裡的殘局,共燒燬軍帳近千座,死傷四千多人,官兵全部都是騎兵,劫殺完之後馬上撤回到了晉陽城下,被城中的官兵接應了進去。
漢軍主帥劉曜對這次偷襲震怒不已,接著幾天時間裡命令呼延攸帶兵猛攻晉陽,老將楊藩早有心理準備,親自帶兵在各城樓上守城。漢軍的軍糧從平陽源源不斷的送過來,從十月到十一月初,近四十天的時間裡,終於把晉陽城中的守軍給活活耗垮了。
晉陽城破之時,官兵不足二百人,太守楊藩不肯投降,帶著十多個親兵浴血奮戰,斬殺了數百名漢軍之後,被呼延攸斬殺在馬下。
劉曜帶兵終於進駐晉陽,一面給平陽的劉聰發去捷報,一面在城中搜尋奇珍異寶,然後與眾將士整日在城中喝的酩酊大醉,一補多日來作戰的辛苦。
令狐泥報仇心切,到城中之後顧不得與眾人暢飲,率先帶人殺入劉琨的舊府,一通打砸之後一把火將府宅給點了,以洩心頭之恨。而劉琨以及那徐潤的家眷,早就一起逃到了樂平,令狐泥聽說之後不免有些已很,當天就找到劉曜,要求繼續進兵樂平,好將官兵一舉殲滅。
“出兵樂平?嘿嘿,這個嘛……嗯,你讓我好好想想。我聽說那樂平有三萬大軍,是嘛呼延將軍?”
劉曜將話頭扔給了呼延攸。那呼延攸也是個莽撞的人,這幾天幾乎天天都是半醉半醒的狀態,聽到劉曜問他出兵樂平的事。這呼延攸想都不想,紅著臉對劉曜抱拳說道,
“相國放心,別說樂平,就是相國明天下令說把石勒的襄國攻下來,我呼延攸都是勇往直前,第一個衝鋒陷陣,哈哈。”
劉曜聽著,緊皺了下眉頭,為感不悅。
“這樣,令狐將軍,近來大軍工程,損失不小,此時先在晉陽城中休息一陣子,我這裡再寫書信給皇上,看看他的意思。此次攻佔晉陽,咱們是佔據了人數上的優勢,被那楊藩偷襲了一陣,也沒傷著骨頭。要是出兵樂平,那性質可就不一樣了,樂平的守軍比咱們還多,這樣的大事,我要問下皇上才敢決定。”
劉曜一番不痛不癢的話,把令狐泥暫時給應付住了。令狐泥想想,也無可奈何,劉曜說的實力上的差距,確實是存在的,他也不好多說,只得悶著頭回到軍中休息。
這日黃昏,晉陽城樓上已經掛起了漢國的大旗,幾十名胡兵在城樓上來回走動,巡視。忽然間,一名士卒望著遠方的地平線附近呆了一下,繼而揉了揉眼睛,以確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啊,快快,快看,那是什麼?”
聽得叫聲如此驚慌,眾人連忙朝那人指的方向看去。但見荒蕪的原野上,遠處掀起了一陣沙塵暴,正朝這邊席捲而來。胡兵看的發呆,過了一會,沙塵暴中跳出幾匹戰馬來,雖然看不清模樣,但大致能看到來者必定不善。
“快去通報呼延將軍,可能是敵軍來犯,然後關緊城門。”領頭計程車兵叫著,催促著一名士兵下了城樓。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敵軍到達晉陽城下,守城的將士各個目瞪口呆。城樓下錦旗蔽日,前面幾排是整齊的騎兵,看樣子足有萬人,後面遠遠站著的是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步卒。即便是大將呼延攸看了,也嚇得酒氣當即醒了一半。
“城上的人聽著,我們是拓跋族的勇士,奉了我家大王拓跋猗盧之命前來攻取晉陽。明天一早,我們會帶兵攻城,識相的趁著天黑,偷偷溜走吧,哈哈。”
為首一名鮮卑將領衝著樓上高喊,身邊一群人立刻鬨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