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沒有沒有沒有！”施雪桐連連否認，眼神比方才的燭光都還要亮，“這輩子我都要和小笙一起過——”
這可真是太犯規了，明明他都還什麼沒有說出口呢。
意外得到的承諾讓施雪桐在切蛋糕的時候都有些發軟顫.抖，那一塊蛋糕被切得歪歪斜斜，結合上面的蠟燭孔，看起來簡直讓人毫無食慾，沈笙忍不住嫌棄地笑道：“你怎麼連切蛋糕都能切得這麼沒有賣相？果真是黑暗料理小能手。”
“好吃就行了嘛！”施雪桐挖了一勺，親自遞到他嘴邊，“我來喂壽星吃，啊——”
沈笙配合地把那口蛋糕吃掉，濃郁的芝士味瞬間滿溢在口中。他正要誇讚一聲，卻見到面前的人帶著笑，眼神卻比以往都還要認真，“小笙，你許了什麼樣的生日願望？”
提到這個，沈笙真心的笑就變得有些苦澀了起來。他每年的生日願望都很簡單，願自己和身邊的人健康平安，一生順遂，然而實在是今天發生的意外太多，讓他忍不住換了個心願。
“我希望大家永遠都不要變。”他看著施雪桐，以一種平淡的語氣，卻不會讓人覺得他是輕描淡寫。
“你知道嗎？小笙……願望說出來就不會靈了。”
話音剛落，正伸舌舔了一下嘴脣上的芝士的沈笙，下一秒就舔到了別的什麼柔.軟的東西。他的瞳孔一瞬放大，心跳也驟停一秒，即使那個吻輕飄飄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可沈笙卻再也無法像以往一樣說服自己——他只是鬧著玩。
“我今年的生日願望是把初吻送出去。”
舔了舔嘴脣，施雪桐輕聲道，狡猾又滿足的目光從未有一刻從沈笙的臉上離開，“願望達成。”他笑了笑，拿出攥了許久的護身符，塞進沈笙僵硬的掌心裡。
“千萬不要丟掉哦，小笙。即使是要拒絕我，也千萬不要丟掉它——”
因為，他的下半輩子已經全都寄託在這上面了。
永遠有多遠，沈笙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緊緊是一瞬間，世界就會天翻地覆，變得陌生而不同。就像他一睜眼醒來發現自己回到幾年前，就像他明明什麼都沒有做，最熟悉的人卻陌生得讓他不知所措。
世界上和他有相同經歷的人的數量恐怕為零。想到這裡，沈笙竟覺得自己還能苦中作樂地笑了幾下。一個是偶然，兩個是巧合，那三個呢？他忍不住去回想，上輩子他和這三個人的交集，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下手。
上輩子他和楚圭壓根見都沒見過，而蘇道巫這臭小子老早就退團人間蒸發，施雪桐更別提了，指不定還在哪裡治失眠呢——既然他們都沒問題，那難道是他這輩子做錯了什麼嗎？
沈笙想不通，沈笙卻又控制不住去想。如果這是命運從中作梗，這些變數就是讓他重生、讓他改變命運的懲罰，他又能怎麼辦呢？
他語氣強硬地把施雪桐從家裡趕出去了，卻沒有因此而得到平靜，反而越想越不知所措。至於跟馮燈訴苦，那是不太可能了，他完全不想聽這傢伙的幸災樂禍；但找誰來寬慰自己，沈笙更是忍不住苦笑——他彷彿變成了一座孤島，滿腔複雜無人理解，孤立無援。
這個三十歲生日，彷彿過山車一樣讓他起起落落，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再次開啟手機，訊息欄裡一連串來自同事或是合作方的生日快樂，倒顯得更加諷刺起來。他機械地道謝，給所有人都是如出一轍地“謝謝”，甚至沒看對方究竟是誰。
\\^——：你聽了嗎？
呃……沈笙遲鈍的大腦緩緩動了起來，老半天才想起這是顧艾。他往上翻看聊天記錄，才發現顧艾幾乎是卡著與他生日同數字的分秒發過來的訊息。
\\^——：生日快樂，我送了一首歌給你。錄音筆放在客房的抽屜裡。
錄音筆，這又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幾乎是火速地，他走到幾天前顧艾留宿的客房裡，果不其然地在第二個抽屜裡發現了那支他常用的黑色錄音筆。
作者有話要說：
您好，是生日四連更desu
第145章 我也一樣
\\^——：你聽了嗎？
微信那頭顧艾還在鍥而不捨地給他發訊息，而站在客房裡的沈笙卻沒再看手裡，只是心情有些複雜地看著那隻錄音筆。經過連續三個暴擊，就算是他也變得有些敏.感起來。
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先不提顧艾怎麼知道他生日這件事，前段時間顧茜把他送過來借宿本身就顯得很奇怪，即使他是個病人，然而沈笙記得最開始他去找顧艾時，他就住在自己的家裡，甚至第一次見面他就暈倒了，但這也證明他還是有獨自生活的能力的，他們根本沒必要把他送過來。
除非他另有目的。
這麼一想，沈笙的心情更復雜了。他甚至產生了鴕鳥情緒，完全不想去聽錄音筆裡不知道會不會是真情告白的內容。雖然已經來了三個，再多一個他也不嫌多——但這薛定諤的告白還是讓沈笙變得更有些難受了。
懷著“不如給我一刀更快”的破罐子破摔心情，沈笙坐在客房**，打開了那隻錄音筆。
顧艾很早以前就有喜歡收集聲音的習慣，沈笙本以為自己會聽到一些亂七八糟的音訊，卻沒想到對方已經把那些東西都提前刪除了，只留下一段完整的純音樂。
不，不能叫純音樂。聽了開頭，沈笙才發現這首簡單的曲子是配有人聲的，他低聲哼唱著，沒有歌詞，用著最原始的共鳴，輕輕吟唱著一段舒緩自然的樂曲。沒有炫技，也不是在刻意表達，就彷彿是某個部落或是某個民族會哼唱的曲子，空靈，隨性，帶著些神祕，卻完全不會讓人膩煩。
它彷彿是一個迷.人的漩渦，一不留神就會把人捲入其中，沈笙完全沉浸在那悠揚的調子裡，所有雜念都一掃而空，直到一曲結束，他還在久久回味，繞耳不絕。
這和他聽過的任何一首歌都不同，更像是擁有神奇力量的巫師所吟唱的咒歌，能讓人安穩心神。回過神來的沈笙不由得想問問顧艾是怎麼想到會寫出這樣的曲子，一看手機卻發現他已經自己全都交代了。
\\^——：這是外公教我的。之前在島上，他也為我寫了一首相同的。工作之餘聽聽，有緩解疲勞的功效。
\\^——：你聽了嗎？
他還在問沈笙有沒有聽，就像是一個必須要得到回答的單純孩子，看起來似乎和平常沒什麼不同。沈笙剛要放下心來，卻發現沒停下來的錄音筆仍在運作。在那首曲子之後，似乎還有一段音訊。
“……我是顧艾。”從錄音筆裡傳遞出的聲音與直接聽到的有些許不同，但那語調和本人一模一樣，笨拙呆板之中帶著固執，“是哥哥建議我這麼做的。”
已經猜到他接下來會說什麼的話沈笙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告訴我，顧家人的傳統是寫歌表白，以歌傳情。爸爸是這麼做的，哥哥也是這麼做的，而他們都沒有失敗過。”
沈笙大概能想象到，如果是女孩子收到了專門為自己所做的一首歌，一定會感動得立即答應對方——還真是有天賦就為所欲為的一家子。
“我不想失敗，所以我也這麼做了。”那個聲音短暫地停頓了一下，像是一下子不知道怎麼繼續往下說，又像是在害羞，“沈笙……”他呆呆地叫了一聲，便是長久地沉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