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嘈雜的酒吧裡,楊佳武紅潤著臉:“虎哥,這次我幹得不錯吧?”
這已經是陳鄂虎今晚第6遍聽到楊佳武講這句話了。“知道了,這一次辛苦你了,答應給你的錢,我會在三天之內打到你的卡上去。這段時間裡,你就退隱吧。手機號碼也換掉,不要再拋頭露面。”
“虎哥怎麼說,我就怎麼做好了。我明天就回上海。”
“不,你今天就回上海。”
“啊?今天?虎哥,你看,現在都晚上10點了,我……”
“別讓我說第二遍。
“那、那好吧,我現在就走。”楊佳武戰戰兢兢,杯子裡剩下的酒也不喝完,便退了出去。
陳鄂虎笑而不語,揮了揮手,給自己斟滿了一杯伏特加,望著冰塊在酒杯中下墜。
見陳鄂虎只是獨自一人在喝酒,一位小弟走上前來,哈著腰,畢恭畢敬地對陳鄂虎說:“老闆,你就一個人嗎?這裡有新來的小妹,你看……”
陳鄂虎點了點頭。不一會兒,一位約莫20歲左右年紀的小妹走了過來,黑色絲襪、黑色高跟鞋,正合陳鄂虎口味。
“嘿!這妞不錯啊!”
望著挽著陳鄂虎胳膊離去的小妹,坐在酒吧另一個角落裡的中年男子,雙眼閃著**光。於是把服務生叫到身邊。
“像這樣的妞兒,你們這兒還有嗎?”
服務生望著中年男子努嘴的方向,歉意地一笑:“大哥,不好意思,這妹子剛來沒幾天,點她的客人不少呢,不過好像也沒見過她肯出臺的,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
“剛來的?”中年男子自己嘟囔著,眼中充滿了遺憾。
善於察言觀色的服務生小弟見狀趕緊賠著笑臉說:“大哥是喜歡這妹子的打扮呢,還是長相,要不給您挑個差不多的?”
中年男子沉著臉,瞪了小弟兩眼:“剛才不給我介紹。算啦,下次吧,今天我等人。”
“好的,請問您還要加點什麼吃的嗎?”
中年男子揮揮手,小弟職業化地微笑後離去。
男子默默地點了支菸,看看手機,已經晚上10點半了,李清如也該來了。儘管剛才那個小妹被別的客人拔得頭籌要去了,但總的來說,今天依然是愉快的一天。一切都按計劃進行著。
中年男子狠狠地吐出一個菸圈,一杯酒下肚,嘴裡唸唸有詞:“我他媽的就不信這個邪,我徐金斌難道還非要靠金陵證券養活嗎?”
唸唸有詞間,李清如已經到了。在徐金斌面前坐定,二話不說,拿起徐金斌桌上的煙就自己點上。
“10點半,李總果然很準時。”
“大半夜的,不去找小姑娘,約我這個老女人,有什麼指教啊?”
“李總什麼話,你哪兒老啊?我看你是……”
不等徐金斌馬屁拍完,就被李清如用手勢打斷。“聊正事吧,我沒時間和你扯皮。”
“哎喲,李總、李大美女還是這麼不給面子啊!以往都是我給你打工,你算是老闆,任你狠,但這次,我們是合作者,你就不要這麼酷了嘛。”徐金斌嬉皮笑臉。
李清如哼了一聲,扭過臉去:“你得了吧。”
徐金斌對於李清如對自己的冷酷,早已習以為常,也不動氣:“李總,你看西湖雨傘明天會跌停嗎?”
“必然的。”
“預計幾個跌停?”
“至少7個,跌回股價拉動前的價格。”
“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已經聯合了重慶和深圳那邊的資金,這隻股,咱們可以再坐一次莊。7個跌停後,我們再買回來好了。”
“你確定這次是老虎傳播集團的障眼法?還要再來一次?”李清如冷冰冰地盯著徐金斌的眼睛,如果徐金斌撒謊,絕對逃不過她的眼睛。
“其實,外界很多人,都以為重組方案是金陵證券的羅西設計的,其實是我們的小歐總親自設計的。”
“歐陽婷?我聽說過,老歐陽的寶貝女兒,據說是南京城一等一的美女,追她的公子王孫能排滿一條街。剛回國沒多久。”
“哈哈,李總的情報網果然遍佈天下。佩服佩服!”徐金斌想緩和一下氣氛,給李清如斟上酒,舉杯敬去。
李清如象徵性地和徐金斌碰了一下:“別奉承我了,我只是一個小小的私募,比起深圳、上海那些大腕,差得遠呢!”
“不積跬步,無以至江海。”徐金斌拽起了古。
“你記錯了,是‘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別和我拽古。我心也不大,也就自己賺點小錢,何必至千里至江海地去和那些大鱷搏殺呢?”
“好好好,”徐金斌眼見馬屁再次拍在馬腿上,迅速地又回到原先的話題,“其實,這個小歐總不簡單,手段比起她老子,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你以為,我們真的能坐莊嗎?最大的莊,就是金陵證券,或者說是小歐總自己。”
“怎麼說?”李清如給徐金斌斟上酒。
“這是我自己的分析,你看對不對。我曾經來h市調研時,去找過小歐總他們,問起方案,小歐總一個字也不肯提,嘴巴緊得很呢!你想,她初入江湖,肯定是希望迅速地積累自己的名聲,在金陵證券,背後的指指點點,說她沒能力,靠著老爸上位的傳言多了去了。”
“嗯!”李清如自己小飲了一口,示意徐金斌繼續說。
“以金陵證券的實力,想做成一次重組方案,還不容易嗎?小歐總何苦要砸自己的招牌,砸金陵證券的招牌?這裡面一定有章。我想,這極有可能是小歐總故意做黃的。”
“那金陵證券有什麼好處?陳鄂虎又有什麼好處?”
“好處就大了。對於陳鄂虎來說,第一次借殼不成,等股價下跌,西湖雨傘離st更進一步時,更急的就是西湖雨傘和你們h市的國資委,這個時候,如果陳鄂虎願意修改方案,啟動二次借殼,還不手到擒來?第一次借殼時,國資委那邊的關係,我相信他們早就打點過了,就算到時候有其他的重組方和他們競爭,國資委胳膊肘朝哪兒拐,也是有數的。那時候,陳鄂虎那邊的借殼成本將低得多,壓低了股價,未來上漲的空間則會更大。”
“你繼續。”
“對於金陵證券來說,好處就在於,自己提前建倉,當然,不會用金陵證券的名字開戶了,要麼是聯合私募,要麼是找幾個身份證開戶,這些我不說你也知道。你想,如果這是一場遊戲,作為導演,小歐總會不知道結局嗎?如果我是她,我就會在停牌籌劃重組時大舉建倉,復牌漲停了我就跑,然後再透過一些手段,把股東大會投票給搞定,股價跌了,我再進,等第二次重組方案通過了,繼續拉昇股價。光是這兩個波段下來就是多少錢啊?第一個波段,咱們也賺到了,但絕對沒有小歐總賺得多。”
“你說得不錯。”李清如點點頭,她知道,光就股市分析這一塊,徐金斌這個金牌研究員在國內的確算得上是宗師級人物,自己剛出道做記者時,徐金斌便已成名。“不過,我還有幾個疑問?”
一口氣說了半天,徐金斌也感到口渴,一杯酒下肚,向李清如做了一個“你請說”的表情。
“第一,我們先假設你的推理是成立的,那麼你是何時發現這些問題的呢?為什麼在股東大會前沒多少天了,才想起要做個小波段操作?”
“你先接著說說你的疑問,你的問題,我一併回答。”
“第二,股東大會投反對票的絕對不只是金陵證券及其背後的資本,我們也在清倉後投了反對票,你憑什麼保證,這次我們建倉後,第二次借殼,其他的莊家就不會繼續發難?”
“還有第三嗎?”
“暫時沒了。”
“關於你的第一個問題是這樣的。我之前也沒有想到這次會是小歐總和陳鄂虎演的一場戲,後來我在香港時發現,跳出來一個叫楊佳武的律師,然後媒體的炮彈就開始為攪黃這次重組製造輿論了。我調查過這個律師,根本不是什麼證券律師,打著律師的名義站出來,只是唬人的,準確地說,他最多是一個股東的委託人而已。全國的媒體,幾乎步調一致地討伐重組,這背後一定是有人策劃的,李總,搞新聞你比我熟,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