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濤的理論是:一定要讓手下的人鬥起來,鬥起來了,大家才會依靠自己這個仲裁者,如果下面的人都很團結了,很有可能,他們就會造反,和自己鬥起來。這個理論,平濤是從林向陽那裡偷學來的。
股東大會的下半場,進行得非常簡單,孟德又補充介紹了一些西湖雨傘需要重組的必要性後,也就進入了投票環節。
儘管現場實到股東僅有7人,但也有不少股東提前授權董祕李松代為投票。實際參加投票的股東人數為11人。結果出來了:85%以上的贊成票,現場表決透過。
肖川注意到,孟德臉上的表情並不輕鬆。畢竟,網路投票結果還沒有出來,股東大會能否透過,目前,依然是未知數。
在等待結果的時候,米蘭提出告辭,必須去機場趕飛機了,反正該採訪的已經採訪了,具體的投票結果,晚上會有公告出來。
郭密也表示告辭,肖川去統計處,看了一眼,郭密股數不多,也就300股,全投了贊成票。
會議室裡的股東,只剩下肖川、陳宮和黃獁三位。西湖雨傘的工作人員已經全部離開,不過,股東大會並沒有散會,過一會孟德還得前來宣告最終的投票結果。
“二位記者,估計網路投票結果會怎麼樣?”黃獁首先打破了沉默。
陳宮給肖川和黃獁一人扔了一支菸:“這事還真不好說,現場投票透過沒用啊,得看中小股民的態度呢!”
肖川則不說話,靜靜地抽菸,不是自己對此事沒有想法,而是需要理出一個頭緒來。從多次的採訪和調研來看,西湖雨傘是很渴望被重組的,不過,陳鄂虎這邊卻多少有些顯得無所謂,是真的無所謂,還是對重組順利充滿信心呢?
煙抽到一半的時候,孟德回來了:“不好意思,各位股東,結果出來了。”
肖川等三人一起豎起了耳朵,等待著孟德下一句話。
孟德沒說話,重重地坐在椅子上,頭向後一仰,有氣沒力地說:“方案被否決了。”
“啊!”肖川等三人儘管知道這次重組方案有可能被股東大會否決,但真的聽到了這樣的結果,還是大吃一驚。
李松也跟了進來:“統計結果剛剛出來,關於我們重組的議案,大股東西湖雨傘集團是關聯方,不能投票,最終我們的贊成票只有43%,反對票有49%,棄權票8%,所以……”
“這是最終的資料嗎?確定沒算錯嗎?”黃獁繼續問道。
李松點點頭。孟德依然躺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那孟總、李總,你們對這樣的投票結果有什麼看法呢?”陳宮繼續開始採訪。
李松看了看孟德,見孟德沒有說話的**,既然老大不說話,自己又何必多話呢?“現在還不知道,我們需要開個會,研究一下情況,然後還要上報國資委……”
“那還重組嗎?”
“現在真的不好說。今天的會就到此結束吧。各位如果還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再和我聯絡。”
陳宮見再問下去,西湖雨傘也不會透露官方態度,也就很識趣地收拾好膝上型電腦,準備撤退。臨走時,又分別和肖川、黃獁握了手,表示如果去上海,一定記得找他玩。
人全走了後,肖川路過李松的辦公室,見李松正坐在電腦前發呆,便闖了進去。屋子裡一股濃烈的煙味,菸灰缸裡四五個菸頭,有的還在燃燒。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抽了這麼多支菸,肖川看得出來,李松的心情是相當鬱悶。
“肖公子啊,坐、坐。”
“怎麼啦?這麼不爽!”
“不是不爽,我是恨‘老虎’那邊啊!”
“哦,怎麼說?”
“之前,我就和他們說過,這麼重要的事,想一次性搞定,就少不了去證券公司營業部拉拉票,可是,他們一句也聽不進去。上週,我和孟總一起飛廣州,請吃飯的請吃飯,送錢的送錢,目的是啥,就是為了今天的投票別出岔子。陳鄂虎他們倒好,我說我們去廣州,你們那邊最好派一個高管和我們一起去,他竟然說沒必要。”
“哦,這樣啊?”這件事,肖川還是第一次聽說,陳鄂虎和歐陽婷都沒向自己說過。
“說到底,還是他們不懂資本市場,這裡面水深著呢!他們畢竟還是沒經驗啊!”
突然,肖川腦海中閃過一個問號,真的是老虎傳播集團沒有資本市場經驗嗎?上午和陳鄂虎聊莊家問題,陳鄂虎可是說得頭頭是道啊!再說,就算陳鄂虎等人沒有經驗,羅西和歐陽婷作為財務顧問,難道不會提醒嗎?聽李松這麼一說,事情就更奇怪了,就算羅西、歐陽婷沒建議去遊說營業部,李松已經建議了啊?難道,是陳鄂虎自己不希望重組成功?也不對啊?如果不希望成功,陳鄂虎犯得著費這麼大勁嗎?
肖川決定還是去問問陳鄂虎本人比較好。可是,去辦公室時,肖川被告知,陳鄂虎下午就走了。
回到報社,肖川簡單地向平濤彙報了一下當日的所見所聞,平濤對方案被否也比較詫異。平濤的結論是:惡莊凶猛。
肖川回到自己的辦公桌,給楊佳武打去電話進行補充採訪。打了三次,楊佳武才接電話,背景聲音十分嘈雜,肖川聽得出來,大約是在酒吧。“啊,老弟,你今天去開會了沒?”
肖川試著將話筒離耳朵放得遠一點,楊佳武的分貝足以將耳膜震裂。“你現在忙嗎?我想和你聊兩句,喂?”
可是不管肖川怎麼“喂”,楊佳武那邊就只剩下酒吧裡嘈雜的音樂聲。肖川搖了搖頭,如果今天一定要有一位勝利者的話,那楊佳武一定算一個。
稿子“殺青”時,歐陽婷的電話來了:“公子,一切還順利嗎?”
“呵呵,結果想必你已經知道了吧?我覺得有些不太明白,也覺得有些意外,你是怎麼看的呢?”
“只能說明西湖雨傘的莊家控盤能力很強。”
“陳鄂虎之前沒搞定他們嗎?上午他說,這些莊家想換一家新的公司來重組西湖雨傘!”
“這個怎麼搞定呢?”
“很簡單啊,有點誠意,去各大證券公司走走,溝通溝通感情,票不就來了嗎,老虎傳播集團那邊為什麼不走動走動呢?連西湖雨傘的人都知道要跑一跑。”
“你說什麼?”歐陽婷的聲音頓時提高了一個音量,迅即又降了下來,“誰和你說這些的,李松嗎?”
肖川注意到歐陽婷說話的分貝突然提高了一下:“這麼激動幹嗎?我只是在想,這次重組,是不是陳鄂虎自己不想玩了?不過,這樣一來,婷兒你們不就白忙一場了嗎?”
“呵呵,”歐陽婷的聲音又恢復了常態,“你明天不會就打算寫這個吧?”
“當然不會,我又沒證據。我就把現場的東西寫一寫好了。不過,其他報社的記者怎麼寫,我可不管了。”肖川滿意地結束通話電話,檢查了一遍錯別字,然後提交。明天,週五的晚上,就可以和歐陽婷在一起了。
儘管肖川對西湖雨傘重組方案被否決感到遺憾,但欣慰的是,透過西湖雨傘重組,自己認識了歐陽婷,西湖雨傘重組黃了,自己和歐陽婷卻還沒黃,或者說,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