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一定吧,我們《吳越晨報》在h市也不算小報了,我們的肖大記者,就沒跟風,而是在很客觀地報道。不過他一個人說明不了什麼事,你接著說吧。”
“哼,這個肖川,我和他肯定還沒完!”徐金斌聽見肖川的名字,就一陣咬牙切齒,但今晚,他不想和李清如過多地聊肖川的問題,“另一方面,陳鄂虎和小歐總眼見全國媒體的討伐,卻不進行輿論反擊,這是為什麼?答案只有一個,輿論就是他們自己製造的。”
李清如點點頭,承認徐金斌分析得句句在理,這些,李清如自己也打過問號,只是不太確定而已。
“至於你的第二個問題,我想不太會,如果陳鄂虎和小歐總志在必得,就會在投票前收集足夠的籌碼,所以,李總,咱們也是做這一波行情,別吃貨太猛,被小歐總查出來,讓小歐總去坐莊,咱們做個二莊家,和大莊家步調一致就好了。而且,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西湖雨傘大股東西湖雨傘集團的限售股就要第一批解禁了,他們一定會跑掉一部分,這是讓莊家在二級市場搶到投票的籌碼。”
李清如望著徐金斌,心中一陣惋惜,如果徐金斌不是太浮躁,憑著他的能力,假以時日,小歐總能不能順利“繼位”,恐怕還真的很難說。
徐金斌又接著說:“所以,西湖雨傘自己一拋股票,股價就必然下跌,這個時候,就是我們搶權的最佳時機。”
“好極了!我們幹!”李清如笑了,這是今晚,她對徐金斌第一次笑。
梁詩妃靜靜地躺在**,孤獨夜裡,孤獨地流淚。沒有人,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包括她自己,梁詩妃任潔白的月光灑在**,放縱著淚水恣意地流淌。
當事業的目標,一步步地成為現實,為什麼自己卻得不到真正的快樂呢?
這次去長沙,該如何面對平濤?梁詩妃並不怨恨平濤,她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或許,這就是自己所付出的代價。可是自己又何嘗不想擁有一個家,擁有自己的孩子。可這個孩子,絕對不能是平濤的。
和平濤的關係,該就此做個了斷嗎?情人,多麼可悲,多麼可鄙!
梁詩妃為自己算過一筆賬,平濤或許真的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比現在的財經新聞部主任更上一層樓,但那只是平濤的,財經新聞部的主任輪不到自己。
首席記者從一個變成兩個。李清如,神祕的李清如,究竟是什麼來頭?梁詩妃知道,就算明年自己可以被正式任命為財經新聞部首席記者,如果想再往上走一步,遲早會和李清如短兵相接。李清如不是肖川,也不是潘飛翔,論相貌、論能力,沒一點比自己差!而自己,一個30歲的女人,依然在h市飄蕩著,在事業上,自己還有多大的潛力?
接二連三的事件,讓梁詩妃不由地產生了厚重的挫敗感。為什麼自己搶寫西湖雨傘的新聞,誰也採訪不到,肖川卻信手拈來;為什麼自己想聯絡採訪民間研究員“錢利麻”,也連個拒絕採訪的郵件都沒收到,潘飛翔卻洋洋灑灑地寫了一整版。
難道,這個天下,真的只是男人的世界?女人,最重要的是什麼?是事業,還是家庭?自己最美好、最寶貴的青蔥歲月,可以說是毫不保留地獻給了《吳越晨報》,為了今天這一點點小小的成就,自己又失去了多少?
所謂的首席記者,居然還是可恥地睡來的,居然還要卑鄙地陷害魏楓。
梁詩妃的淚水,不為平濤而流,她不後悔,這是自己的選擇,代價就該由自己承擔;也不為李清如、肖川、潘飛翔而流,在職場上,自己是永不言敗的梁詩妃。
梁詩妃突然想起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金陵證券的歐陽婷。如果自己有著歐陽婷那樣的美貌,又何苦把自己逼得這麼累呢?花瓶讓人鄙夷,卻又讓人欽羨。
早在踏入《吳越晨報》的第一天,梁詩妃就決定自己絕不做一個花瓶,因為在眼前,有一個現成的榜樣。梁詩妃在報社的第一個崗位和肖川一樣,在廣告部做專刊,負責旅遊和美食,自己的第一任領導,也算是自己的師姐。那個美麗,或者勉強可以稱做美麗的女領導叫秦宮晨,廣告部副主任,由於校友的裙帶關係,秦宮晨很欣賞自己,手把手地教自己。在秦宮晨的領導下,《吳越晨報》的專刊從無到有,直接推動了報社廣告投放量的幾何級增長。
後來,肖川也來了。當初的肖川是一個陽光灑脫的帥小夥,儘管看上去有些玩世不恭,眼神充滿了叛逆,但和自己一樣聰敏好學,很快也得到了秦宮晨的賞識。梁詩妃當時,很喜歡自己的這個小同事,偶爾也約肖川一起逛逛街,去新開的餐館吃吃飯,儘管算不上私交很鐵的異性朋友,卻也是關係融洽的同事。
肖川來了一年後,秦宮晨決定改組專刊,在每週六推出了一份全新的綜合性專刊,叫做《妃》,音譯自單詞fashion(時尚),這份專刊不再單純地以服務廣告客戶為目的,而是以報道時尚生活方式為主導。這樣一份創新的專刊品種在h市媒體圈一炮打響,讓報社的奢侈品廣告從無到有、從有到多,同城媒體紛紛效仿,卻抄得了形式,抄不了創意。
秦宮晨每期都會有一個漂亮的專題策劃,比如“慢生活”,比如“樂活主義”等,儼然將專刊做成了一份小小的雜誌。後來,肖川被秦宮晨任命為《妃》的執行主編,全權負責專題策劃,自己則被任命為主筆。當《妃》走向鼎盛時,肖川和自己也被h市廣告圈合稱為“金童玉女”。
後來,秦宮晨和報社高層交惡,離奇辭職,《妃》專刊也走向了壽命的終點。而今,“金童”依然是“金童”,更是鍍了一層碩士的“金”回來了,依然年輕,依然玩世不恭,依然桀驁不馴,依然對新聞事業充滿熱情與渴望;而自己這個“玉女”卻成了“剩女”,已然年過30。
曾經與自己並肩作戰,在h市攜手創造了一段小小輝煌的戰友,成了自己的絆腳石、眼中釘、不得不剷除的物件。
這一切,究竟是什麼造成的呢?5年過去了,肖川還是那個肖川,而自己早已不是5年前的那個梁詩妃了。
再也回不去了。
南京,紫金山,歐陽江海的別墅中。
歐陽婷正捧著一盞熱茗與歐陽江海對視而坐。
“這件事,你做得很漂亮,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歐陽婷輕輕吹動著漂浮的茶葉,淡然一笑:“我當然不會讓你失望,明天肯定會跌停,我們就等著好了。”
“這件事,孟德怎麼看?我聽你羅叔叔說,孟德氣得連晚飯也吃不下!”
“呵呵,他要是早點花花心思在企業身上,又怎麼會有今天呢?就算他對陳鄂虎再不滿,再怎麼認為陳鄂虎那邊不配合,不想著拉票,也只能罵罵而已。三個月後,國資委那班老頭子還不是要請陳鄂虎二次重組?”
“好啊,好啊。工作上的事,我不想多問你。我只希望你早點找個好人家。”
“爸爸你又來了!”歐陽婷嘟起小嘴。10多年來,歐陽婷只會在一個男人面前撒嬌,這個男人就是歐陽江海。包括肖川在內,歐陽婷不想在他們面前表現出小女人的一面,“哪有你這樣的爸爸,成天到晚逼著我嫁人,去年咱們給媽媽掃墓時,我就說過了,如果婷兒不能做出一番事業,就絕不談婚論嫁。”
歐陽江海哈哈笑著:“這很矛盾嗎?你爸爸我年輕時,和你媽媽比起來,其實什麼都不如你媽媽,但爸爸有一點卻比你媽媽強得多……”
“好啦好啦,我耳朵都聽出老繭來啦,爸爸談物件的眼光比媽媽高,是吧?”歐陽婷調皮地笑著,打斷歐陽江海的話。
“說實話,你覺得陳鄂虎這人怎麼樣,我覺得他真的不錯。如果吳曉波10年後為《激盪三十年》寫個增訂本,比如《激盪四十年》,應該會把他寫進去。你真的不考慮考慮嗎?”
歐陽婷搖搖頭:“你為什麼不說,吳曉波老師會把我寫進去呢?”
“你啊!算了,爸爸也不說你了,誰讓你是我的寶貝女兒呢?自負、玩命工作,和我年輕時一樣啊!”說完,歐陽江海重重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