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無葉醒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鬆綁了,只是,她此時正躺在天牢裡。
她驚慌的抬起手,看到匕首沒被人拿走,她才釋然的一笑。這個匕首是她報仇的武器,也是沾有花雨笙的血的東西,她不能丟,絕對不能丟。
她傻傻的笑著,把匕首緊緊地抱在懷裡,如同寶貝一般寶貝著。
她此時沒有任何感覺,不悲不喜,就像是靈魂從花無落閉眼的那一刻出竅了一般。而現在她有的只是一具軀殼而已。
但她心底還是有一絲不明,為什麼花雨笙要替花無落擋住那一刀?
那一刀,她雖然去的很快,可是以他的身手,不是輕而易舉的就把她拿下了??幹嘛非用自己的身體擋呢??
除非他誠心求死!
儲秀宮。
“小心點,別傷著靜王。”花無落眉頭緊鎖,一臉鐵青。
從他明白無葉刺殺他的那一刻開始,他的心情就沒有好過。現在花雨笙又為自己擋了那匕首,怎麼說他都該慶幸的,不是麼?可是,為什麼他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呢?
反而因為這兩件事,心底很不是滋味。之前他一直懷疑他們之間有什麼,可是從昨天的事來看,花雨笙對自己的情感那是不可置疑的。可是,花雨笙和無葉之間,好像有著某種只可意會的心有靈犀。
這讓他心底很不是滋味。
當自己沉浸在她的舞蹈的時候,花雨笙不僅能跟著她的思緒走,還能洞悉她一切的心思。這是自己無法達到的。
“皇上,王爺的血雖然止住了,可是身體還是很虛弱,若是這個時候非要移動他的話,估計又會造成傷口崩裂。”御醫小心地提醒著。
“這裡的環境太差,如何能把傷養好?”花無落冷冷的回道。
御醫低頭不再說話。
而躺在**的花雨笙,則如同一個睡著了的嬰兒一般,一臉的祥和。
花無落看著他,心底說不出的感覺。
“皇上,把靜王送到何地去?”李長德出聲問道。
花無落迷茫了,是啊,送哪去呢?他好像找不出什麼好的地方了。
“皇上,不如把王爺送去君仙殿吧,那兒的環境比皇宮裡任何一個地方都好。”正當花無落還在猶豫的時候,君玉仙出現在他的面前。
這幾日裡,這個君玉仙也很是奇怪,不見自己,作為一國之君的花無落,心底也憋著一股惱火。
只是他沒有辦法,畢竟人家只是說,才來,水土不服,想靜養一段時間。他這個皇帝,能說什麼呢?
他看著君玉仙,只見君玉仙的臉上平靜如水,而站在他身邊的無涯卻一臉的笑意。
“皇上,君仙既然這麼說,想必您也不會推遲吧?”無涯輕笑道。
一句話,把花無落問的啞口無言。明明他才是主,他們才是客,可是無涯這句話說的,好像他們是主,自己成了客人一般。
“也好,君仙殿那邊環境確實很好,只不過要打擾君仙太子了。”花無落點點頭,一臉祥和的道。
“本太子不是那麼無禮之人,王爺都重傷了,本太子又怎可袖手旁觀呢?”君玉仙道。
於是宮人們又把花雨笙向君仙殿抬去。
一路上大家都十分的小心,而花無落更是十分的緊張。
一進君仙殿,君玉仙就招呼著眾人把花雨笙向自己的踏上抬去,然後在花雨笙的嘴裡塞了一顆藥丸。
“太子給靜王吃的什麼?”花無落眉頭輕蹩,還沒來的急伸手阻止,君玉仙的藥丸已經放入花雨笙的嘴裡,然後就見花雨笙喉嚨動了動。
“皇上不必驚慌,本太子給他吃的是止血藥。靜王的傷口不小心又崩裂了。”說著,他指了指花雨笙的胸口前,只見那裡一片鮮紅。
花無落無話可說,君玉仙好像比他細心,自己沒看到的,他居然看到了。難道是自己不夠關心花雨笙麼?還是自己關心則亂,失了方寸?
可是作為一國之君,如果就那麼失了分寸對自己一點也不好。
花無落進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皇上,不好了,靜王身體又開始發燙了。”一邊的御醫突然叫道,然後一臉惶恐的看著花無落。
他知道,靜王對於皇上來說,十分重要,要是他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那麼自己和御醫院的一干人等,就活不過明天了。
可是這樣的情況,也不是他一個御醫就能說的算的。傷的那麼深,匕首又是在毫無防範的情況下被拔出了,沒有當場要了靜王的命,已經是萬幸中的大幸了。
花無落神色一變,眉頭緊鎖,大步向榻邊走去,然後彎腰伸手放在花雨笙的額頭,只見他的臉色也因為動作而愈發的難看。
很久,他都是保持著一個姿勢。
“皇上,若是靜王發燒一直不散去,恐怕會有性命之憂。”御醫戰戰兢兢的道,一邊打量著花無落的神色,好及時為自己辯護。
花無落沒有說話,而嘴角輕調輕哼一聲,微眯起眼睛道:“你若死了,她也別想活。”
這句話,他是說給沉睡中的花雨笙聽的,雖然他知道,他也許聽不到,但是,他要賭一把。他花雨笙不是喜歡無葉麼?那麼,如果他放棄自己的生存意識,他就讓……讓無葉和他一起去!
只是,這麼想的時候,他的心是疼得,疼得呼吸都會覺得很沉重。
放不下,但是又能怎麼樣?如果花雨笙真的好了,自己會把無葉讓出去麼?他想,他不會!
只是,此時只有這個辦法,才能拉回不想活的花雨笙。
以他的武功,又怎麼可能躲不過無葉的那一匕首呢?除非,他不想活了……
“皇上莫急,君仙剛剛給王爺服了藥丸,想必也還沒有起藥效,所以一切都不必驚慌。”君玉仙上前輕言道。
花無落看著他,點點頭。
君玉仙笑了,只是笑容裡也有苦澀。他這兩天完全瞭解了無葉的情況,無涯和自己說,她本就是花無落之前的皇后,這次回來,也只是報仇。
可是以他一個旁觀者看來,事情彷彿並沒有那麼簡單。
如果只是單純的報仇,他相信,以無葉的聰明,又怎麼會報仇不了呢?這其中一定還牽扯了一個情字。
可是,她只是沒有想到,自己在這後宮裡,不僅對好玩無法忘懷,就連對自己關懷備至的靜王,也會讓她難受吧?
無葉,你還是沒有絕情,你還是當年那個傻丫頭。如果,我君玉仙能帶你脫離苦海,你會願意麼?
想到此,君玉仙苦笑了一下。
花無落一直沒有離開君仙殿,而是一直陪在花雨笙身邊,除了上早朝,他幾乎都是在君仙殿度過的。
這幾日裡,花雨笙除了一直沒有醒過來以外,身體狀況還算不錯,至少在當晚的時候,他的溫度就下去了。
所以花無落的神色也隨著那天,越變越難看。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都明白他為什麼會那樣,但是沒有人敢說話,也沒有人敢去勸解。花無落的脾氣雖然看似不溫不火的,但是那只是對弄賈珍,其他人,特別是那些奴才,根本就不敢去招惹。
所以,大家整天都提心吊膽的看著他,小心地處事,生怕不小心,就招惹了這個陰晴不定的皇帝。
於是君仙殿裡的氣氛也總是十分詭異。
這晚,君玉仙見花雨笙的起色也慢慢好起,於是就笑著叫花無落與自己下棋,其實他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緩解下這幾日來的氣氛。
一直這樣,他都快憋死了,但是一想到靜王的身體也沒有好,他也找不到什麼藉口去緩解。
“皇上,這幾日眼見著靜王的身體越來越好,想必,不要多時,他就能完全好了,到那時,他若是看到自己的皇兄因為他而悲傷,他是否會內疚呢?”君玉仙看著花無落問道。
花無落一愣,看著和君玉仙,輕聲問道:“太子想說什麼?”這是君玉仙這幾日來,第一次這麼主動的和自己說話。
他一直以為,他是一個不喜歡說話的人,可是觀察下來,不像。
“靜王身體好了,醒來後,看到皇上為了他而身體抱恙,他一定會難過,那樣對他一點好處也沒有,本宮想皇上也不希望會那樣吧?”他問道,然後引著花無落去棋室。
“這樣,皇上陪本宮下幾盤棋,緩解下這幾日來的緊張神情,和放鬆一下心情,怎麼樣?”他說完,又道。
兩人已經來到了棋室,花無落看著他,想了想,點點頭,“也好。”
其實他不是因為君玉仙的話,而要下棋的,只是他這幾日確實太累了,確實也得緩解一下了。
手起棋落,兩人在棋盤上廝殺起來。
都說下棋就是兩軍對恃,拼的是智慧,拼的是才能,所以棋盤也是一個比有硝煙還殘酷的戰場!
一個是皇帝,一個是太子,未來的皇帝,兩人自然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材,廝殺的昏天暗地。
“無葉……”突然,另一邊花雨笙的聲音響起,只見原本要落棋的花無落神情一滯,飛快的落棋,然後起身,大步向內房走去。
他,雖然沒有過多思考,可是卻一子定乾坤,君玉仙一臉驚異的看著花無落的背影。
他,果真有王者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