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裡。
昏暗的,沒有光線的天牢裡,無葉神情恍惚的坐在那,這幾日,她一直都這般失魂落魄的坐在這。沒有思想,沒有靈魂,就彷彿是一個木偶一般,就連食物,也很少進。
自然,也沒有人會搭理她,讓她去吃飯。
一個階下囚,在天牢裡,除了被人害死,等死,就是餓死。而她,所選擇的就是餓死。
不,不能這麼說,因為此時她的思想空空,根本就沒有那個概念了。
都說過著昏天暗日的日子很可怕,生不如死,可是無葉過的是不知道是不知道時辰,不分晝夜,不知道是不是日子的日子。她的思想裡,永遠的停止在花雨笙閉目的那一刻。
她的靈魂彷彿被抽乾了,除了自然的疲乏睡過去,她就是坐在那發呆。不,也許她的昏睡,並不能說她是疲乏的睡,只能說她是身體承受不了,而昏暈過去。
這日清晨,不,對於無葉來說,她是不知道時間的,所以也沒有清晨與夜晚之分。
總之,這日清晨,也就是在無葉毫無時間概念,沒有任何思想的前提下,無雪印出現在天牢裡了。
她一身華麗的金縷衣,別緻的妝容,把原本就狼狽不堪的無葉顯得更加可憐。
她帶著勝利的笑容,看著一臉痴呆的無葉,嘴角輕挑:“無葉姐姐,我來看你了,你還認識我麼?”
只見無葉遲鈍的抬頭,目光呆滯的看著無雪印,就連看到她時候的眸子裡,都沒有半絲波瀾,彷彿不認識她一般。
無雪印深知無葉對自己的感情有多深,見到這樣的她,她也不由的一愣,有些沒想到。她本以為,她見了自己後,至少會有點安慰的笑容。可是,此時的她,彷彿神志不清了一般。
以前的她,是多麼的凌厲,多麼地讓她望塵莫及啊,可是此時的她,除了那張還與以前有些相似的臉外,找不到任何她所熟悉的無葉了。
心不由得……
不,不是疼,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快感和失落。
她,對無葉不是沒有情分的,只是那份情分在這深宮裡,早就磨滅,消失殆盡了。所以她對無葉是討厭的,反感的。
所以,見到這樣的無葉,她還是有些小歡喜的,畢竟,她沒有鬥過自己,不是麼?
只是她失落什麼,她不知道。也許,是因為無葉並非因為自己而進天牢的,也並非是因為自己而落魄成這樣的,所以,她沒有勝利的快感與喜悅。
反而有一種淡淡的憂愁。
“你是誰啊?”無葉呆呆的看著她,歪著腦袋,抱著手中的匕首,一臉痴呆狀。
無雪印微微蹩眉,到了嘴邊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是來打擊她的,可是看到這樣的她,她的話就變得遲鈍了,出不了口了。
她身上穿著的還是當日的衣服,只是那衣服不再是那麼絕美,而是帶著淒涼與滄桑。已經乾涸的血跡,在她的衣服上,把她顯得更加可憐。
“你當真不認識我了?”無雪印懷疑的問道,然後仔細的觀察她。
無葉認真得看了看她,然後迷茫的搖了搖頭。
“我是無雪印,你的妹妹,你最愛的妹妹。”她試探性的說,然後吩咐人把牢門開啟。
進去了後,無葉笑道:“你怎麼會來看我呢?這裡是不吉祥的地方。”
說話輕聲細語,楚楚可憐。
無雪印一愣,覺得自己上了無葉的當,她沒有傻,她只是裝著不認識自己。於是,當下怒火沖天,猛地大笑起來:“哈哈,本宮就說麼,那麼精明的人,怎麼會因為這麼一小點的事就變成了這樣的了,無葉,你的心計也太深了吧!居然想騙我,可惜你錯了,我無雪印不傻!”
“不傻,你不還是進來了。”無葉輕笑,沒心沒肺的回答了一句。
其實她並非真的騙無雪印的,而是真的迷糊了。說這話,也是本能的反問。可是在無雪印那,她就認為無葉又一次耍了自己。
於是十分火大,然後冷笑道:“哼!本宮就知道你從來都對我沒有安好心,嘴上說幫我,實際呢?從來都不把我當回事,你那麼說,只不過是想讓本宮不要接近皇上,好一個人獨受恩寵而已!你的心計,從來都很深,還裝出一副很好的模樣,讓別人對你感恩戴德!”
無葉看了看她,只覺得她說的話很是奇怪,但是她沒有力氣與她辯解。她此時腦袋空空,根本就不想與她辯駁,於是就輕笑:“我現在已經這樣了,也不怕你怎麼想我,那麼我就做一次好人,為別人頂了壞人的名銜吧。”
“哼!別說的那麼好聽,好像你有多高尚一般!本宮告訴你無葉,就算你再怎麼偽裝,你都騙不了我!”無雪印冷笑,她就知道,有些人天生的就懂得把人玩弄於鼓掌之中,而她,卻一直以此為樂。
“我從來都沒騙你。”無葉正色道,看著無雪印,思想終於從混沌中慢慢的出來了。
見到無雪印的時候,她是迷茫的,不清楚的。但是隨著她的話,隨著她離自己的距離,她的思想終於從一個低谷跳了出來。
起先,她有些不明白,但是隨著她這句話,她的思想就一下子清晰了。
對於無雪印,她一直都是真感情的,所以,在談話中,她已經遊離的靈魂,再次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還說沒有騙我,把我無雪印當傻瓜麼?遠的不說,就說剛才,你不是也騙了我!”無雪印冷笑,與無葉爭鋒相對。
無葉沒有心情與她鬧,只是輕嘆一口氣,然後轉臉不再理會她。
“無葉,我們的情分已盡,不過看在你可憐的份上,今天本宮就把所有的事都和你說清楚,以免你死了都不知道本宮為什麼會與你翻臉!”無雪印冷冷的笑道,既然她已經快死了,那麼她也就什麼都不需要顧及了。
無葉淡淡的看著她,依舊不語。說實話,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何時這麼招惹上她的。讓她如此的恨自己。
不過這些對於她來說都已經無所謂了,因為她的心都沒了……
“進宮開始,就是一個局。當然,這個局我也有猶豫,可是是你逼得,你非把我逼得與你做對不可。”無雪印輕笑,然後居高臨下的看著無葉。
“怎麼,你不會告訴我你連這個也知道吧?”她看著一臉平靜,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話而受影響的無葉,心底疑惑,一臉警惕的問。
無葉抬眸看她:“無雪印,你進宮的時候,我並非知道你已經心懷鬼胎。”
既然要死了,就讓她明白,她的可笑之處。自己明明一直都是維護她,幫助她的,卻被她當成敵人。也許她不會內疚,但是她無葉,至少得讓她心底有數!
對人的懲罰,並非是殺了那人,也並非是讓她有多痛苦,而是用一些,她永遠也沒辦法忘懷的話語,挑撥起她心底最後的一點良知,讓她永生想到都會難受。
“別說的你有多高尚,我心懷鬼胎,那也是你逼得!”無葉冷笑:“你還記得麼?當初我是多麼為你著想啊,為你擋了毒蛇,可是你呢?你有為此看我,想為我解毒麼?”
說完她不等無葉說話,又笑道:“哦,對了,本宮望了,你當時確實是找了個理由,說給本宮解毒,可是我想只有你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想給我解毒吧?”
“你這話什麼意思?”無葉蹩眉。自己給她找解藥,差點死在黑森林了,又怎麼會虛情假意呢?
“什麼意思?你找的解藥給我用了麼?”她冷笑。
給她用了麼? 是的,她是沒有給她用,可是那是因為她知道,她的毒性已經解了,如果再用那藥,對她而言,只會讓她中毒而死。
“怎麼?沒話說了吧?”她嘲笑。“好啊,你沒話說,就讓我來和你說,你用解藥給自己駐顏,讓自己變得更美,你的心裡當真有我麼?”
無葉的眉頭憋得更深了。
駐顏?這是個誤會,只是她真沒想到,一直都認識,知道自己是誰的無雪印,卻也這麼認為。呵,是說她裝傻呢,還是真的就嫉妒找個介面與自己做對呢?
“有沒有你,你心底最清楚,不要拿一些有的沒的事來做擋箭牌。”無葉輕笑。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怒意。
“哈,惱羞成怒了吧?被本宮說中了心思,而惱火了吧?怎麼,你想殺了本宮麼?”她笑,如潑婦一般把頭伸在無葉的面前。
無葉閉目,不理會她。
有些事,怎麼說也說不清楚了,怎麼解釋,也解釋不通了,那麼她何必浪費口舌呢?
“無葉,你說話啊,你告訴我,你為什麼沒把解藥給我?”她惱怒。“你還說為了我好,讓我不要接近皇上,可是你自己卻與他的感情日益加深,你怎麼想的,你當真我不知道麼?你不就是想獨寵後宮麼?姐妹?就是你這麼把我當姐妹的?”
“我為什麼會被打入天牢?”無葉睜眼,看著她,平靜的問道。
無雪印一愣,沒有想到她會突然丟這麼個問題給自己,一時間不知道怎回答,只是傻傻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