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暗無天日的牢房裡過得是天昏地暗,也不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麼時候了。
這時牢房外面的走廊裡傳來一陣腳步聲,腳步聲在自己的牢房前停了下來,門被打開了,兩三個獄卒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為首的朝坐在地上的夏雲若說道:“三少奶奶,該上路了!”
這麼快?!現在已經快要到午時了嗎?等了一天,還是沒有人來救自己,慕容家的人已經拋棄了她,也包括他。夏家的人更是不會理會自己的,就憑上次跟夏柏彥說過的那些話。僥倖地以為會有人來劫獄救她,最後等來的還是送自己去刑場的獄卒。其實自己想也想得到,這個世上還有誰會救自己!何必抱那些不可實現的願望來再一次擊碎自己最後僅有的一點自信心。
“我能不能洗一洗臉?”夏雲若顫微微地站起了身朝為首的獄卒說道。
旁邊一獄卒冷哼一聲不屑地笑道:“我說,死都死了還要什麼臉呀!真是的……”
為首的扭頭瞪了他一眼吩咐道:“少廢話!去,打一盆水來。”
“是!頭兒~”
“謝謝!”夏雲若感激地朝他點了一下頭。
為首的獄卒回道:“哎,三少爺關照過我要好好照看你,你還有什麼需要儘管說,待會上了路就……”
夏雲若聞言笑得有些悽然,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只是想洗洗臉而已。”看他笑得那麼燦爛,慕容凌然塞的紅包應該很大。
棉布浸入木盆裡撈起擰乾再細細地拭擦著臉、脖子和手,再用手指稍稍梳理了一下頭髮,挽起,至少讓自己死的時候不會那麼地難看。
脖子和手上戴上了沉重的枷鎖,腳裸上也鎖了鐵鏈,“哐啷哐啷”的金屬碰撞聲在大牢裡孤寂而詭異地迴響著,響聲引來了其他在牢裡的犯人攀著鐵柵向處瞧她。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淡漠地讓人有些覺得心寒。
上了牢車,一路招搖過市地路過鬧市,街道兩旁早已經站滿了人。覺得欣慰的是,並沒有人向自己扔爛菜葉和雞蛋。
“夏老闆!”
“夏老闆……”
夏雲若輕輕地扭過頭,茗香居里幾乎所有的人都來為自己送行,有幾位姑娘還在偷偷抹著眼淚,秋葉帶著大家一直跟前牢車向前擠去。夏雲若朝她們微微一笑,就算是自己不在了,那個茶樓還是可以繼續營業的,養活她們是不成問題,所以她很放心!
“小姐~小姐……”
旁邊又傳來一陣哭聲,不用扭頭就知道新蓮,以前自己老笑她愛哭,而且哭的樣子又很醜。
新蓮哭著想要衝過來靠近牢車,卻被押送的官兵用大刀給生生地攔了回去。
“小姐……”
夏雲若朝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衝動。
新蓮的哭聲讓自己的心都揪了起來,對不起!本來說好要帶你和趙媽一起過好日子的,看來那個願望是不能實現了,對不起……
昨天慕容凌然走之前還問自己還有什麼要求,他有求必應!夏雲若說:“算是我求你的吧!給趙媽一筆錢讓她回老家安頓晚年吧,至於新蓮那丫頭,也到了婚配的年齡,幫她找一個好人家,不要有錢,只要老實本分會心疼人就行了。”
“難道你自己就沒有了嗎?”他這樣問。
夏雲若展顏笑了笑沒再說話,自己本就是一個從千年之後飄來的孤魂,莫名其妙地來到這個時代,有了這樣一個難忘的經歷已經很不錯了,對於將死之人,什麼都已變得不重要了,更沒有什麼要求。
“真是你嗎?”到了最後他還是不死心地問道。
夏雲若哭了,哭得很傷心。心裡很後悔,後悔愛上了這個男人,眼前又浮顯出新婚之夜的那天晚上,他那隻手指修長,骨節剛正的手牽出自己下了花轎。那天他穿著合身的大紅喜袍俊得讓人移不開眼,有型的下巴,薄薄的嘴脣,英挺的鼻子,還有讓自己著迷的一雙眼眸,儘管那裡面全是冷漠與不屑,“真醜!”他對自己說的第一句就是這兩個字。
牢車緩緩地駛向刑場,正中午的太陽白花花地讓人睜不開眼,刺痛的感覺像是被針扎一樣,頭皮快要被晒裂一般,頭昏昏沉沉的,兩邊黑壓壓的人群漸漸地變得模糊了起來。
被人想死狗一樣拖出了牢車,解了枷鎖和腳鐐,頭被死死地按在行刑臺上更是不能動彈。
“罪婦夏雲若,前日因………”
執刑官的聲音在白的晃眼的陽光顯得有些飄忽,一點也不真實。此時夏雲若的心裡卻是沒有一絲的害怕與恐懼,耳邊彷彿傳來媽媽的聲音:“嗯,這邊的耳朵已經掏乾淨了,該換另一邊了……”場情已經換成小時候在陽光底下媽媽為自己掏耳朵時的情景。媽媽那溫柔的聲音更是讓她忘卻了一切,舒服地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時辰已到!行刑!”
劊子手喝下一口酒對著雪亮的大刀如霧噴出,大刀在烈日的照耀下發出更會耀眼的光芒。
周遭的一切都靜止了,連聲音也變的沒有了,只聽得那大刀伴隨著呼呼的風聲直落而下……
“崩”的一聲,不知從何處飛來一支急速的箭瞬間繃斷了劊子手手中的大刀。
“大膽刁民,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擾亂刑場!”
“大膽!見到太子殿下還不下跪磕頭!”
“太子殿下?!”
亮出自己的腰牌,執刑官嚇得腿軟趕緊下跪磕頭。
“草民磕見太子殿下!”周圍的民眾紛紛下跪高呼。
夏雲若艱難地把頭慢慢地抬起來,自己得救了嗎?太子?!太子為什麼會來這裡?努力地朝前看去,正午的陽光很強,看不清不遠處所站之人到底長什麼樣子,只知道那人正一步一步朝自己這邊走來。
那人的身形為什麼會那麼的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
直到他走近自己,蹲下身一張熟悉的臉龐靠近,“雲若~”
溫柔的聲音化成一汪春水盪漾在周身。
“是你?!怎麼會……”
眼前一黑,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