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發瘋的大天使(二)
“起來吃飯!”
媽媽推開廚房的門,對著外面憤怒地吼叫道,“大的這樣,小的也這樣!天天睡睡睡,怎麼不都睡死過去!”
被媽媽的一聲叫喊震醒,我倏地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醒過神來,衝進了廚房。
“好香啊,媽的廚藝真是越來越厲害了。”我一邊嬉笑著“**”媽媽,一邊暗暗觀察媽媽的表情。
可惜的是,媽媽依舊面色慍怒。
得知自己無趣,我老老實實地端起飯菜,放到了客廳的飯桌上。
“爸。”
我向臥室走去,邊走邊喊著:“爸,起chuang吃飯啦!”
“嗯……”爸爸迷迷糊糊地應了我一聲,磨磨唧唧地睜開惺忪的睡眼,遲鈍地慢慢從chuang上坐了起來。
“還沒睡醒啊?都好幾個小時了,中午吃沒吃飯?”
我把拖鞋擺到爸爸從chuang邊耷拉下來的腳邊,關切地問道。
爸爸喘了口粗氣,聲音乾啞地說道:“唉,一直都在路上呢,中午也沒來及吃,累的不行。”
“中午也沒吃啊?你怎麼不早說呢,下午回來的時候應該先吃過再睡的。”
我一邊在爸爸旁邊碎碎念著,一邊和爸爸一起走到飯桌旁。
媽媽端著兩碗煮好的餃子從廚房出來,給了我一碗,一碗放在了自己面前。緊接著就自己坐下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我和爸爸面面相覷。爸爸不高興的神色漸漸顯露出來。
“呵呵,媽媽做兩個人的飯習慣了,三個碗媽媽兩隻手也端不過來,爸我去幫你端。”我邊尷尬地笑著解釋道,邊站起身來,準備向廚房走去。
“坐下!”媽媽聲色俱厲,“怎麼從來也不見你給我端過什麼東西,看你爸一餓肚子,就急得跟要投胎似的?!敢情就你們爺兒倆親,我是個外人。”
聽到媽媽的話,我直愣愣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束手無策。
爸爸生氣地瞟了媽媽一眼,對我說道:“坐下吧,我自己端。”
爸爸自己進了廚房,媽媽依舊是一臉凝重,氣氛一下僵到了零點。
我意識到會發生些什麼,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默默禱告不要發生,尤其是在團圓的除夕之夜,能拖一秒是一秒。但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一家三口都在這低氣壓下默然無言地吃完了飯。由於今天開飯早,慣例節目——春節聯歡晚會還沒有開始。趁著這個空擋,我溜回自家的房間,抱著手機開始編輯新春的祝福簡訊。
開啟特別朋友的名單,依次按下發送鍵。方瑞可、韓蕙熙、李侑銘、柳葙楠、齊天行、單曉洛、沈雪冰……看著名單,我的手卻僵硬在了空中,原來我的特別好友裡,只剩下瑞可,蕙熙,和雪哥哥三個可以傳送的人了。葙楠,天行,那邊的日子,過的還好嗎?是不是會比人間過的舒坦很多?曉洛……單曉洛……新年的祝福,還可以送嗎?我們還是朋友嗎?我們還能是朋友嗎?應該,不能了吧。從此以後,最熟悉的陌生人。
“對了,新年快樂。”我坐在屋子裡,對著空氣小聲說道。
也不知道這個時候F在不在,新年……該不會有人找他有業務吧……
我正瞎琢磨著,聽見窗外窸窣有風聲,我知道,F聽到我對他的祝福了。
“砰!”
一聲脆響劃破了看似靜謐祥和的夜空。這種聲音我再熟悉不過,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我也再熟悉不過。我扔掉手機,慌忙開啟房門,就見到爸媽又開始處於對峙的狀態。
“摔摔摔!動不動就摔東西!你是男人你厲害!回家跟我這麼厲害,怎麼出去見到人家就慫的都不知道家在哪兒了!”媽媽吼的聲嘶力竭。
“大過年的別在這發神經!潑婦!”
爸爸生氣地回擊道。拿起手機準備回臥室。
媽媽搶先一步奪下爸爸的手機,“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手機頓時啞然失色,失去了生命。
“你幹什麼!”爸爸說著憤怒地推了媽媽一把。
“幹什麼!你還敢推我!整體就發簡訊!發發發!發的家都沒有了才好呢!”媽媽憤恨地揮動著雙臂大聲吼道。
“爸媽,你們都少說兩句吧。”我站在一邊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麼拉,也不知道怎麼勸。
然而顯然我的聲音蓋不住兩個都處在爆炸點的兩個大人,兩人現在也沒有心思注意我的存在。
“就會跟野女人鬼混!你爹死的時候都沒見你那麼上心!”媽媽繼續叫囂著。
“媽!”意識到媽媽說的話有些過火,我大叫一聲阻止道。
也許我這一聲大叫被爸爸認為我表明了立場,爸爸竟然衝了上來,指著媽媽的鼻子說道:“別以為你是個女人我就不敢打你!你就是嘴賤得找打!”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媽媽上去就給了爸爸一巴掌,嘴裡還說道:“你打啊你打啊!你又不是沒打過我!裝什麼好人!你才是賤貨!你們一家子都是賤貨!”
爸爸怒火中燒,拽著媽媽的頭髮就把媽媽整個人甩到了地上,一陣拳打腳踢。
“爸!你瘋啦!”
我慌忙撲上去拉住爸爸正要捶向媽媽的手。可是爸爸正在氣頭上,使出的是全身的力氣,我因為怕傷到爸爸而沒有使出全力,所以爸爸用力一甩,就把我甩到了一邊。
爸爸怒不可遏,完全停不下手,我來不及起身,連滾帶爬地擋在了爸媽中間。可是在爸媽眼裡,我卻絲毫沒有存在感似的,兩個人繼續扭打在一起,我擋在兩人中間,不知道能當掉多少。
爸媽的叫罵聲一直縈繞在耳邊,我也跟著一起失控地叫喊,但卻已經不知道他們罵的是什麼,叫的是什麼。腦袋裡一片空白,我只知道自己在哭,眼淚一直流,流得哪裡都是。爸媽的嘴裡沒有停,手腳也都沒有停。我只覺得臉上,身上,全部都痛,但也說不清楚究竟是哪裡痛,這樣的情景不知道持續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