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殺了人麼,那麼我是不是也該死?”
潛意識裡所發生的事情,她都記得一清二楚,雖然說那些事情都不是自己情願的,但溫家公子死時的模樣,依舊在腦海裡徘徊。
那天,她明明很想去救他,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
就連說話時的聲音,也如同變了一個人。
她厭倦了那些埋汰的生活,不喜歡歡歌笑語的地方。她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去了。
深夜裡,外面的冷風呼呼吹簫著,而她則從病房裡偷溜了出來。
警察頭子因為警局有事,將她安頓好後便匆忙離開了。凌菲住的病房,也只是很普通的多人間。
打開面前的那扇門,她光著腳走了出去,也不顧冰冷刺骨的地板。
走廊裡沒有一個人的身影,經過前臺時,正巧發現值班人員已經睡著了。
她只是看了一眼,便走進了電梯,按下了這棟樓的最後一層。
當電梯門再次開啟,映入眼簾的是空蕩的天台。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好像在笑,又像是在哭。
而這個時間,一輛警車也停在了醫院大門的位置。
手裡提著塑膠袋,那是為她準備的水果,聽說受到驚嚇的人吃這個有好處。
推開病房的門,藉著從走廊裡昏暗的燈光,他發現病**的人早已沒了蹤影!
焦急之下快速衝了出去,叫醒了前臺人員:“護士,住在401病房9號床的人呢?”
從睡夢中被人叫醒,一時之間還沒能反應過來,就連說話也是吞吞吐吐。
沒等她說話,警察頭子便想到了她的去處。直覺告訴自己,她去了醫院的天台!
“淩小姐,千萬別衝動!”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電梯門剛被開啟,就看見有一抹白色身影在天台邊緣徘徊。
而此刻,對於自己的話,她卻不為所動。
“爸媽,皓軒,你們都在等我對麼?”
似乎確定好了位置,凌菲悄然爬了上去,站在天台最危險的地方。
透過監控器,醫護人員都發現了天台的動靜,趕緊打電話報了警。
凌菲嘴裡始終呢喃著同一句話,寂靜的空間裡,即便是再細微的聲音,他都能聽見。
剛要踏出腳步,卻被她給厲聲阻止:“別過來,否則我立刻就跳下去!”
帶著威脅的口吻,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過了幾分鐘,警察頭子見她並沒有要跳下去的衝動,再次開口說起話來:“淩小姐,有什麼事好說,別想不開啊。”
“別管我,這是我應得的。殺了人,就應該一命賠一命不是麼?”
她的聲音清冷,像是被凍壞了。
警察頭子不免有些擔心起來,看了眼時間,現在居然是凌晨三點!
“不是的,你沒有罪。”
“哼,你以為我還是三歲小孩兒麼?”
轉過頭,靜靜地看著他,凌菲那雙無辜的眼神裡,滿都是心疼。
警察頭子忽然意識到,如今的凌菲和原先那個高傲得不可一世的人根本不一樣,他能夠感覺得出來。
只是不明白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難道說她有著雙重人格?“淩小姐,如今皓軒已經死了,這是不可磨滅的事實。那麼他的公司就會毀滅,難道你忍心麼?”
“我都不在乎。”
凌菲想也沒想就給直接回絕了,對於他的財產,她反而一點興趣也沒有。
在這個世上,沒有朋友,更沒了最愛的人,與其每天生活在思念中,倒不如死個乾脆。
此時的凌菲已是萬念俱灰,無論有人和她說什麼都聽不進去。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了結自己的一生,去底下見他們。
在天台耗了將近一個鐘頭,直到凌菲朝著最邊緣走去,微笑著閉上了眼睛,警察頭子才緩過神來。
“別衝動!”
說著,就趕緊飛奔了過去,可惜她的身子已經往前倒去。
忽然間覺得身子輕飄飄的,而且一點煩惱都沒有,就連四周的風都能溫暖人心。
“皓軒,你們一定要等我,很快就能相見了……”
嘴角的笑容遲遲沒有散去,而她對於周邊的事物都遠遠拋在了腦後,只生活在自己的幻想裡。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睜開眼的剎那,卻發現還是在醫院的病房裡!
房間裡開著空調,導致她手心裡都出了汗,而一旁的床頭櫃上也擺滿了鮮花和水果。
乍一看窗外的天,陽光明媚的很是耀眼。
“我不是死了麼,怎麼會在這裡?”
摸著自己的臉頰,掀開身上的被子,光著腳丫就要再次跑出去。
可剛開啟門,迎面而來的兩名警察就把她給攔住了,而且一本正經道:“對不起淩小姐,我們頭兒交代過了,說不準您踏出這個房門一步。”
“這裡不是警局,你們沒有許可權束縛我的自由。”
惡狠狠地瞪了對方几眼,本以為會有效果,誰知卻令人掃興了。
沒有辦法,迫於無奈只好轉身走到了床邊,任由病房的門敞開著。
“真是倆木魚腦袋。”
門外的兩人見她已經平靜了下來,再次立正排列好姿勢,剩餘的時間裡便沒再動過。
凌菲真的佩服他們的毅力了,甚至口渴了也要忍著。
眼看著就快到中午了,她就不信會沒人跑腿去買飯。兩個人能攔住她,一個人可就不見得。
想到這裡,凌菲便假裝乖巧的看起了電視。奇怪的是,那個人居然好心幫她轉移了病房。
雖說不算豪華,但起碼也是個單人間,裡面樣樣俱全,倒也很安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眼看著就快吃飯了,可門外的兩人誰都沒有動靜。
無奈之下,她只好捂著餓扁扁的肚子叫了起來:“我肚子好餓,你們難道不出去買點東西回來麼?”
只是話剛落,門外就出現了一抹筆直而修長的身影。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所謂的警察頭子。
他的手裡還提著兩個塑膠袋,最要緊的是,居然還有香氣不斷撲鼻而來。
“這裡交給我了,你們都去休息吧。”
放下手裡的東西,才背對著門外的兩人說道。
聽到命令的人,自然回答了句便很快離開了。
凌菲沒好氣的看著他的背影,真恨不得給他一拳頭。
“為什麼救我?”
她記得,自己明明已經跳下去了的,可醒來後卻發現自己毫髮無損!
難道說,昨晚的那些又是一場夢?
警察頭子半晌沒有說話,只是一味的忙碌著,先是將準備好的湯菜分開來放,緊接著又小心翼翼的擺放在桌上。
“身為好兄弟的妻子,我有權照顧好你。”
說著,就將消毒過後的餐具遞了過去,只是凌菲遲遲都沒能接受。
“你知不知道,活著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扭過頭,絲毫不接受對方的好意。
警察頭子知道她心情不好,放下餐具就走了出去,順便帶上了門。
他怎麼會不知道,此時此刻,她需要一個只屬於自己的空間。
話說昨晚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好在及時拉住了她的胳膊,否則就真的要掉下去了。
找了個視窗的位置,從口袋裡掏出香菸點燃,心事重重的望著窗外。
對於桌上的美食,凌菲一點胃口都沒有。說實話,她很想將那些東西都打翻在地,可想到這樣就會驚動外面的人。
無力的坐在**,盯著電視機裡的人物發呆。
此時此刻,外界的聲音對她來說已經毫無意義,一點也聽不見。
或許是累了,躺在**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而夢中,她卻能夠清晰地聽見那道聲音,好像離自己很遠,又好像就在身邊。
“如果你想救他,就得聽我的。必須要在今晚午夜時分,將自己的三滴血滴入他的心臟,而且還要心無雜念。”
“你是誰?我為什麼要信你?”
她沒想到的是,自己居然可以說話,還是那麼真實!
只是話剛落,那道聲音就沒了。
再次醒來,已是黃昏時分,窗外的太陽正緩緩下降。
她心有餘悸,腦海裡不斷重複著那個人所說過的話。
“不管了,怎麼說也得試試。”
正打算掀開被子,警察頭子就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裡照常拿著倆塑膠袋。
然而這次,凌菲沒有拒絕,很乖的吃飯。因為她知道,只有吃了東西才會有力氣,她想要親眼見他甦醒過來。
哪怕這是一個笑話,她也決定要去嘗試。
警察頭子對於她的反常感到奇怪,不過也沒有多說什麼。
晚飯過後,簡單的收拾了下就走了。
剩餘的時間裡,凌菲一直提心吊膽的看著牆面上的時鐘。秒針每走一步,都會讓她的心更加緊張。
直到距離午夜還有半個鐘頭,在確定外面沒人後才悄然走了出去。
畢竟停屍房是個禁地,沒有院長的同意,根本沒人能隨意進出。
凌菲不是沒聽說過,停屍房鬧鬼的傳聞,換做以前她是不相信的。
但自從被心魔控制以後,她見了許多難以用科學解釋的事情。
步入電梯,按下負一樓的按鍵,有些忐忑不安的站在電梯口的位置。
看著那紅色數字不斷地倒計時,可電梯的門就是遲遲沒能開啟。
忽然間,電梯裡的燈光開始忽閃起來,電梯也停在了半空中,不再繼續走動。
那一刻,她真的慌了,害怕的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嘴裡呢喃著:“求求你們放過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