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蕭堯不自覺的瞄了顧涼書一眼,發現她臉色陰沉眉頭緊鎖,也就放心了。這件事不能有任何差錯,即便是顧涼書也不能完全透露。不過關黎這裡他還要注意些,免得漏了什麼風聲。
“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隨便出門,回去思過……”
“嘭——”蕭堯話音剛落,一聲沉悶的聲響,蕭堯胸口開出一大朵紅色的鮮豔的花,嚇得關黎驚叫一聲就暈了過去。
而雷熙和君徹以及蕭綺都死死的護住蕭堯和顧涼書,另一部分人去追凶手。
“嗚嗚……堯爸爸,你不要死……”蕭堯的窗前,關黎哭成了個淚人,死死地抓著床單不鬆手。
君徹無奈的隔著她為蕭堯治傷。顧涼書拍拍關黎的肩膀,小聲說道:“行了行了,再耽誤下去真要死了。”
誰知道關黎一把推開顧涼書,嗚咽著說道:“都是你,出這些餿主意,害堯爸爸受傷,我再也不理你了!”
顧涼書十分無奈的看了君徹一眼,然後走到了一邊。房間裡只有他們四個人,關黎說完自知失言,於是又嗚嗚的哭了起來。
君徹並不處理傷口,而是給蕭堯打了一針針劑。不久,蕭堯就幽幽轉醒。
見到蕭堯睜開眼睛,關黎也不管碰不碰到他的傷口,直接撲上去嚎啕:“堯爸爸,你真的沒死啊,嗚嗚嗚……”原本不太清澈的雙眼在這句話之後徹底睜大,裡面的怒火幾乎將顧涼書燒成灰燼。
顧涼書吐了吐舌頭,臉上毫無愧疚之色,誰讓他當初看她絕望難過的時候看得過癮,她可是有仇必報的。總之即便是日後,顧涼書和蕭堯也是十分的不對付,讓夾在中間的關黎和辰昕夕十分頭痛。
“啊,蕭當家詐屍了,還是先別傳出去比較好。”顧涼書翹著腿喝了口咖啡,時至中午,陽光很明媚,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你這是什麼意思?”蕭堯坐了起來,解開上衣露出胸前的傷口。到沒有很嚴重,稍微流了點血,輕微的皮外傷。
“這是什麼?”關黎雖然哭昏了頭,但長年用槍還是十分有經驗的,真正地子彈不可能只造成這樣一點點的傷口。
君徹看了看顧涼書的眼神,收拾了工具箱解釋道:“顏料*,威力很弱,但可以造成與現實九成相似的中槍假象,比電影中的炸點血袋什麼的還逼真。”
“蕭當家,彆著急,怎麼說也是有點威力的,傷口讓君徹好好處理一下我們再說。”顧涼書一副大人有大量的秋後算賬模樣,看的蕭堯十分不爽。
“堯爸爸,我不知道你會受傷,早知道這樣我一定不聽顧小書的。”關黎的叛徒嘴臉第一次表露無遺,這一點顧涼書十分遺憾。
“你也參與了?給我下去領罰,沒有我命令不準踏出房門一步。”所以說,叛徒都是沒有好下場的,顧涼書同情的望著悲憤而走的關黎。
“現在可以說了?”關黎離開後,蕭堯換了副表情,絲毫沒有憤怒。眼下的情況說明,顧涼書沒有在套話,真的什麼的都知道了。
“你們不讓我參加自有你們的道理,我不過是在調查辰昕夕的死因,然後再幫著關黎處理你的葬禮。”顧涼書給君徹遞過去一個眼神,君徹離開。
“你能說服陶瑨卿?”蕭堯換了件衣服下床。
顧涼書沒有承認也沒否認,眼角微微上挑道:“反正他們要殺你,最好的辦法就是將計就計。陶瑨卿雖在意料之外,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至於她為什麼幫託蘭特,這其中原因比較複雜,蕭當家應該也沒興趣知道。”
“你想讓我去幫他?”蕭堯思維轉的很快,兩句話就明白了顧涼書的意圖。
顧涼書笑道:“我和關黎在他們眼裡不過是紙老虎,有名無實罷了。一旦讓他們覺得得手,就是我們反擊的時候。”
“瑟西亞託蘭特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蕭堯冷靜的說道。
顧涼書頷首:“所以你脫身後可以去幫他。至於關黎和蕭家,總要有成長的過程。”
“你倒是想得開。”蕭堯輕哼一聲,卻沒有生氣。
顧涼書知道他諷刺的意思——事不關己自然不擔心。“他說你是他的生死之交,即使這樣他也不願意你插手。可是,我沒有辦法。”
“什麼?”蕭堯抬眼,少女的神色只有淺淺的擔憂。
“那個時候,接到他死亡通知的時候,我什麼辦法都沒有。我希望時間倒退,希望自己能幫到他,可是那時候,我只能絕望後悔。所以這一次,我不給自己任何後悔的機會,用我所有的努力,去做他的助力,哪怕只有一點點,也是好的。”顧涼書聲音不大卻十分堅定,大眼睛裡的光芒由淡漸濃。
“顧涼書,我曾一度想殺了你。”蕭堯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面無表情的說道:“幾年前我剛知道你的存在,就知道你會成為他的弱點。”
“那為什麼沒有動手?”顧涼書問道。
“我們這樣的人,沒有弱點死的會更快。空的地方會慢慢生鏽腐蝕,所以才要有柔軟的東西去填補。你不一樣,顧涼書,你不是弱點那麼簡單,你是他繼續活下去的理由和希望。”蕭堯的話讓顧涼書想起了辰昕夕那張明媚完美的臉,用她愛的音色說出“你是我對這個世界最後的希望。”
“好好活著,希望沒了要他怎麼辦?”蕭堯起身踱到窗邊,嘆息一聲鄭重的說道:“關黎,也是我的希望。”
“雄鷹的伴侶,怎麼能是黃鸝。”顧涼書望了望湛藍的天空,上面的白雲輕飄飄的,偶爾掠過幾只鳥。
“你不是。”蕭堯脣角向上揚了揚。
“關黎也不是。”顧涼書接道。
蘇黎世——“蕭堯死了?”瑟西亞平淡的目光中毫無波瀾。
“是,昨天早上被槍殺。不過陶瑨卿被抓了。”
灰藍的眼眸深邃暗淡,片刻,瑟西亞起身,理了理衣襟說道:“天冷了,北歐呆不下去了。”
倫敦——“恩叔,我去辦吧。”顧昭潯接到訊息後,思慮了片刻說道。
顧恩廷緊皺的眉宇稍稍緩和了些,半晌發話:“我親自去。”
蕭堯和辰昕夕在不到半年的時間內相繼死亡的訊息一發出,整個黑色世界頻頻暴動,整整一個周,顧涼書被那些各個分支下家的檔案壓得喘不過氣,都不能好好休息。關黎也不用說,既要傷心更要擔心,蕭家只有蕭綺頂著,她比任何時候都需要振作。相比這兩個人,陶瑨卿可就自在多了,成天吃飽了睡睡起來再吃,連雷熙都忍不住嫌棄:“又不是養豬攢膘,待到秋末就殺掉。”
這天,秋高氣爽。顧涼書剛合了眼沒兩個小時,又被敲門聲吵醒。
“當家,恩叔來了。”君徹推開門,撐起一邊的長衫罩在磨蹭著迷糊起身的顧涼書身上,又帶她下了樓。
一看到沙發,顧涼書便什麼都不顧的飛奔過去,抓了個靠枕抱著,舒服的眯縫著眼睛。腦子處於待機狀態的顧涼書完全不顧形象的蜷縮在柔軟的墊子上,興許是覺得氣氛安靜的詭異,又或者完全清醒了,總之顧涼書不情願的睜開眼,看到的卻是顧恩廷黑到不行的的臉。側過頭看看手邊,枕著的肉墊是顧恩廷的左腿。
顧涼書十分不好意思的坐起來,左右看看,大家都從震驚中回過神,急忙低下頭表示什麼都沒看見。
“恩叔。”神色正常的好刻意啊,顧涼書故作淡定的叫道。
漆黑的眼珠向左偏了偏,顧涼書立馬坐到對面的沙發上。據目擊者稱,顧涼書當時的動作就和被燙到屁股一樣誇張,十分沒有出息。
“阿涼,這些天很累?”身後溫和的聲音響起,顧涼書轉過臉,卻見顧昭潯一臉平靜的看著她,不免心中有些愧疚。
“還好。”沒有假裝,是真的還好。和在外面隨時警惕不能休息片刻的人相比,這不算什麼。
“蕭堯死了?”顧恩廷冷聲問道。
顧涼書愣了愣,垂眸道:“陶瑨卿被關在蕭家地牢,蕭堯的養女不許任何人探視。”
“我是問蕭堯。”語氣加重了,顧恩廷明顯怒極了。
顧涼書心裡直犯嘀咕,但這件事既然做了就沒有回頭的餘地了。於是豁出去的說道:“陶瑨卿出手,還能有活路麼?況且陶瑨卿根本就沒打算活著離開。”
顧恩廷不說話了,只是臉色更加難看。
“阿涼,恩叔只想知道陶瑨卿究竟怎麼樣。你就是再生氣,也該夠了。”顧昭潯不知道顧涼書還能信任自己多少,只有盡力一試。
瘦削的臉龐掛著淺淺的笑意,顧涼書明白顧昭潯的擔心,不過他這樣一說,那麼這些心結就都自動解開了。“恩叔,請相信我,相信我們一次。”
意料之中的回答讓顧昭潯鬆了口氣,幾個月的陰霾心情也煙消雲散了。顧恩廷看向那雙純淨依舊的眼眸,裡面不再是流水般的孱弱,而是寒潭一樣的沉靜執著。和她十六歲的樣子很不相同,卻又十分相似。
顧家——“昭赫,阿涼這些日子也不好過吧,你去看看她,不必急著回來,能幫就幫。”優雅的女人溫柔的說。
顧昭赫難掩內心的激動,滿口答應了下來。
顧昭赫走後,顧家大宅裡進來幾輛黑車,女人嫻熟的進入第二輛,車子離開。
“嶽歆,蕭堯死了,現在是救銘兒最好的機會。”一上車,女人就迫不及待的開口。
“現在他們的心思都在陶瑨卿和託蘭特身上,你怕什麼?”男人不以為意的摟過女人,毫不緊張。
“我自然怕,夜長夢多。顧亦詞那個賤人至今還不肯說家主的印章在哪,就算辰昕夕和蕭堯都死了,還有個顧涼書,況且顧恩廷絕對不是吃素的。”女人退開男人的手,擔心的說道。
男人面色也很沉重,眼中路出凶狠:“一個丫頭能成什麼事,倒是顧恩廷,不過他不會莫名其妙的就攙和顧家的事,我們如果除掉那個小孩,顧恩廷就再也沒有理由正大光明的插手。你這麼擔心銘兒,怎麼一點都不擔心驍兒?”
女人尷尬的臉一紅,否認道:“怎麼會,手心手背都是肉,同胞兄弟,我怎會差別對待。”
男人沒有點破,瞭然的笑了。常家已經完了,所以要得到顧家,只有保住顧銘麒才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