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我和遊小天兩個就被外面的噪雜聲給吵醒了,連忙爬起來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醒了喲!”
“哎!”
我們答應一聲,這個後背有點駝的老人就是這個屋子的主人,他正蹲在門口望著天也不知道在看什麼,好像外面的噪雜聲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
昨晚知道他姓馮,我就有點詫異的問:“馮爺爺,外面出什麼事了?”
“哎!不用去看了,以為昨天那個怪物抓起來他們就能逃出去了,說過多少次出不去出不去,非要去尋死!”
馮爺爺表情有點漠然,但還是不免嘆息的說。
“為什麼逃不出去?”
“但凡想逃出去的人,總能在前面荒地上找到他們的頭,我在這裡快三年了,幸好一個糟老頭子,怪物也看不上,我才能活這麼長時間,死也死在這裡了。”
頭?算了,那我還是不要去看了。
馮爺爺就是洪大師口中所說的那個在這裡活的最長的人,那他來了也不過三年不到,可見三年之中,已經死了多少人了
。
遊小天跑去看洪大師,我就坐在馮爺爺身邊:“馮爺爺,那你是咋來到這裡的?”
“不曉得哇,睡了一覺醒來就換了地方嘍!一開始我跟他們一樣,也想跑,有人告訴我不能跑,跑只會死的更快。幸虧我年紀大了,翻不動山,這幾年身邊的人都死完了,又是一天!”
馮爺爺把握在手中的小石子朝屋裡一丟,有點迷糊似的說:“叫我別跑的那個也早死了,他叫啥來著?哎,想不起來啦,他活著的時候還能陪我下下棋。”
老人伸出手顫巍巍的在地上畫出幾條線。
四棋?我們老家就是這麼叫,在地上畫幾道線,弄四個小石子就能玩。
“死嘍,死嘍!”
老人擺擺手,溝壑縱橫的眼窩處溼潤了一片。
他站起身,走向廚房,我跟了過去。
廚房裡可謂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膠泥團成的爐灶,裡面是灰燼,上面架著一個大鐵片子,還有燒的黑乎乎的東西。
“我老了,打不動獵,他們那些人只想著跑。”
老人從上面刮下來一下黑乎乎的東西往嘴裡塞,乾癟的嘴囫圇了兩下就往肚子裡咽,看來已經習以為常。
我頓感一陣悲涼,不想問他吃的到底是什麼,這麼大年紀的老人,本該頤養天年,享受人生的最後時光。
到底是什麼人這麼可惡,竟然把人弄到這裡來當餌食!
我扭頭往洪大師睡的那屋跑去。
“師叔,你就不要再裝了,快想辦法救救他們吧!”
洪大師此刻正抱著雙臂盤著腿在**坐著,也是緊鎖著眉頭,遊小天傻了吧唧的看看我,又看看他師父,看來看去
。
他也皺眉頭:“不知道晨晨怎麼樣了?”
這時候,突然喧鬧聲湧進了院子,七嘴八舌的喊著洪大師都找來了。
“師叔!”
“知道了知道了!”
洪大師從**下來,迎面碰上一個白白胖胖胖的男人,這胖子滿頭大汗,滿眼都是恐慌。
洪大師擺擺手:“你什麼也不用說了,帶我去看看那個吸血的女孩!”
說著就走,一大幫人呼啦就跟上,這裡面男女老少都有,有的穿著短袖,還有的套著破爛的毛衣,可見都是不提那個時間來的。
晨晨昨夜被五花大綁之後,又給捆在了村中的一棵大樹上,昨夜往她身上潑的動物血都幹了,渾身黑乎乎的,她又頭髮蓬亂,渾身傷痕累累,地上到處扔的都是棍子之類,可見這些人把所有的錯誤都歸結在她身上了。
可是晨晨不過才十七八歲,本性天真活潑,現在變成這樣,實在太叫人揪心了。
晨晨這個時候狠狠咬著嘴脣掉眼淚,滿臉血汙,只一雙眼白分明,看見我們,她虛弱又慼慼然的喊道:“小天哥,小心哥,救救我!”
“啊!晨晨!啊啊!”
遊小天看見晨晨這樣,瘋了般就往上衝,我急忙給他攔腰抱住,他像只猴子一樣四肢亂揮。
“你能不能別衝動!”
我急聲說
。
“你們,你們咋能這麼欺負一個女孩!”
遊小天憤怒的大喊。
洪大師回頭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晨晨:“你叫什麼名字?”
“陳晨。”
“那你還記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不?”
晨晨咬著嘴脣哭起來,慌亂的搖了搖頭。
“說謊!”
洪大師突然嚴厲的呵斥一聲,連遊小天都愣了一下。
洪大師用手指著晨晨,犀利的眼睛看著她。
連我都注意到,晨晨的目光有些躲閃。
“你如果想讓我救你,就說實話!否則......”
洪大師搖了搖頭。
晨晨的眼中突然放出一道光芒:“你真的能救我嗎?”
洪大師皺著眉頭,沉著臉色看著她。
遊小天這時候大喊:“晨晨,他是我師父,鼎鼎有名的玄土大師,他一定能救你!”
“我,我真的記不清了,只是有一點點印象。”
晨晨終於開口承認。
洪大師點點頭:“那你每夜吸食完人血之後都是藏身何處?”
晨晨有點茫然的搖了搖頭。
“你現在餓嗎?”
洪大師突然說。
晨晨一聽這話,竟然情不自禁的舔舔舌頭,目光十分的詭異貪婪。
洪大師竟然轉身看向我和遊小天兩個
。
我倆迅速的連連搖頭,洪大師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對大傢伙說:“大家若是信得過我,就再給我一天時間,如果今晚還不能將解決她的問題,我自願第一個當貢品,被她吸食乾淨!怎麼樣?”
目光掃了一圈,大家現在都活在莫大的恐懼中,跟沒頭蒼蠅一樣,洪大師如今肯拿主意,他們還有什麼可說的?
事情就這麼說定了,洪大師囑咐他們暫時先不要冒險逃跑,去打獵,先活下去,也不要再對晨晨動粗,更不要靠近她,就帶著我和遊小天兩個上山了。
還以為他上山有什麼大事要做,原來不過是打獵,獵了半天獵回來一條蛇,一隻胖兔子,一窩鳥蛋。
吃到這些東西,馮爺爺激動的回味了半天。
“我老頭子又不想死了。”
他說。
哎,到底悲催的是我和遊小天兩個,原來洪大師真的準備給我倆放血,還說自己在鬼窩裡損耗過度,去找別人要血又不合適,只好勸我倆奉獻了。
好在晨晨現在的嗜血量不是很大,我和遊小天兩個身上割了好幾個口子才給她湊出來半碗血,混上兔子血,也滿滿一大碗。
夜幕降臨,洪大師囑咐各家各戶都關好門窗,不必外出,就帶著我和遊小天又來到了大樹下。
晨晨現在哪裡還有白天時那脆弱悽慘的模樣,口中發出尖利刺耳的嚎叫,滿目凶光瞪著我們,拼命的扭動身體。
好在她身上綁滿了繩子,要不然我絕對不懷疑她能掙脫出來。
洪大師端著那碗血就湊到晨晨鼻子底下,她嘴裡立刻分泌出旺盛的唾液,一滴滴往下掉,急不可耐的飲食起來。
她那嗜血的樣子叫人忍不住咋舌,一大碗血很快就被她飲盡,就連碗底都舔乾淨了。
突然臉上一陣森然,張嘴就往洪大師手上咬去,還好洪大師夠機靈,一下就跳開了,可是手臂還是被晨晨的牙齒劃出一道口子
。
“怎麼樣?吃飽了吧?”
洪大師聲音凌厲的說。
晨晨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脣,嘴角掛上一抹笑意,仰著頭閉上眼睛,回味了很久。
這個時候,洪大師示意我們悄悄的繞到晨晨身後,一人手裡一把小刀,迅速的割開綁著晨晨的繩子。
突然間,感受到晨晨的身體一陣顫慄,她猛的一掙,竟然就把沒割開的繩子生生掙斷了,也不再回頭眷戀我們,而是像野獸一樣四腳並用的快速向遠方爬去。
洪大師帶領我們迅速跟上,我們甩著膀子吃出吃奶的勁大追,才剛剛能跟上晨晨的影子。
只見她是朝我們昨夜逃出密室的地方跑,我心裡有點猶豫,但是洪大師和遊小天都緊跟不捨的跑在我前頭。
不管了,有洪大師在!
我硬著頭皮緊緊跟上,驟然感覺一股壓力沉悶的感覺,我們又進入到密室之中。
這個時候,洪大師突然停下腳步,咬破手指,在我和遊小天腦袋上畫下符咒。
“閉上眼睛!”
他說。
我們就趕緊閉上眼,這一閉上,就感覺周圍大有不同,沒有一堵堵的牆,到處全是黑洞洞的,好像進入了某種神奇的時光隧道。
這個時候,我還看到遠遠近近有許多的鬼魂,只是身體有點半透明狀,掙扎嚎叫著不斷的碰壁。
它們果然也被困在密室中掙扎。
這閉著眼睛還能看見東西的感覺十分奇妙,但是洪大師和遊小天在眼前卻只是一個很小的紅點,兩個紅點開始晃動,我也急忙跟著,遠遠的有個白點上躥下跳,似乎攀附上了什麼東西,一下躍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