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
聽見洪大師的聲音急切的說,兩個小紅點迅速往那個方向奔去。
我也緊緊跟著,突然有人一拽我的手,那力氣似乎不是從手上傳來的,勁特別大,我一下兩腳離地,身體就衝了上去。
“阿嚏!阿嚏!阿嚏!”
突然鼻子上一陣瘙癢,我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聽見洪大師和遊小天也在那裡狂打噴嚏呢,又覺得渾身瘙癢,癢的我拼命一陣亂抓,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我這抓了滿手的是什麼?
“啊啊阿嚏!師叔,啥時候能睜眼啊?”
“趕緊睜啊,傻閉著幹啥?阿嚏!”
我登時就睜開了眼睛。
我,我草啊!
這一睜眼,我同時也傻了,知道為什麼連打噴嚏,身上還那麼癢了
。
到處都是頭髮,滿地都是,我剛從頭髮堆裡鑽出來,沾的渾身都是,能不癢嗎?
這裡也是間石屋,不同的是牆壁不是石條壘的,而好像是從一塊大石頭裡鑿出來的一個小房間,四角還有石頭的燈託,燃著火光,不知道燒的什麼油。
橘紅色的火苗光線並不是很好,但也能看清石屋全貌,腳底下頭髮堆的跟草甸似的,踩上去軟乎乎。在這光線照射下,那些頭髮就跟從地底下長出來似的,如果有密集恐懼症的人,指定能當場昏厥。就是我,也覺得十分的噁心,忍不住頭皮發麻。
洪大師走過去,用手扇了扇,想聞聞燈油的氣味。
我以為他會突然嘔吐,說出個屍油什麼的,沒想到他也稍有驚詫道:“松脂?”
石屋往前還有個通道,黑乎乎的不知道通向哪裡。
洪大師開啟他的小箱子,拿出來他的老式油燈,遊小天則直接抄出來手電筒,洪大師看了一眼,當即交換。
我們三個人就開始小心翼翼的往通道里走,我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來看看四周的情況,只是一個通道,伸手摸不到邊,照也照不到什麼東西。
“賈道心,趕緊跟上啊!”
遊小天在前頭大喊了一聲。
“來了來了!”
我趕緊回答,頓覺有點不對勁,咋感覺有迴音似的?
前頭有亮光,我就加快腳步衝了出去。
“你倆咋走那麼快?”
我說了一句,洪大師和遊小天大驚失色的轉頭看我,且還有另一個“我”也在詫異的回頭看我。
“你你你!”
“你什麼你?”
那個“我”一下躥到洪大師身邊:“師叔,怎麼回事啊?”
這人高矮胖瘦全都跟我一模一樣,穿的也一模一樣,手裡也拿著手機
。
他一臉憤怒的看著我,就跟我憤怒的看著他一樣。
“師叔,我才是賈道心啊,他是鬼變的!”
我趕緊急切的驗明正身。
“你才鬼變的呢!”
他氣的咬牙切齒的回我一句。
洪大師和遊小天看看他又看看我,不成想洪大師突然一笑:“小鬼無知,還有心情玩笑?”
話剛說完,一把抓起另一個“我”的手腕,用力一握,那個“我”就煙消雲散了。
“乖乖,嚇死我了,還好師叔你火眼金睛。”
我趕緊阿諛奉承,豈料洪大師臉色一變,手夾一枚銅幣就朝我飛來。
“師叔!”
我嚇的抱著腦袋一蹲,身後傳來一聲尖叫。
“啊!”
我猛一回頭,只看見一道白影。
“是晨晨!”
遊小天大喊了一聲。
“追!”
洪大師迅速朝晨晨逃竄的地方追去,我和遊小天緊跟其後,又穿過一條幽暗的通道之後,似乎聽見了流水的聲音。
遊小天一下撞到了洪大師後背上,我一下撞到遊小天的後背上。
只聽洪大師“噓”了一聲,以極慢的速度躡手躡腳的往外面走。
突然,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下意識的猛一回頭,腿一哆嗦就尖叫出來
。
伸手不見五指的通道里,我竟然看見晨晨那張慘白慘白的臉,她的頭髮長長垂著,個子似乎長高了一些。
“呵呵!”
她一笑,竟然又是個男人的聲音。
“怎麼回事?”
洪大師問了一聲,手電筒的光線立刻掃了過來。
我驚愕的一個字也說不出,突然晨晨奮力拿腳一踹我,用一個男人的聲音道:“去死吧你們!”
這力氣非常大,我被撞的連連後退,遊小天給撞的嚎叫一聲,也向後倒去。
洪大師嘴裡喝了一聲,竟然生生把我倆給接住了。
手電筒的光線又往裡掃了掃,那裡面卻什麼也沒有了。
洪大師冷哼一聲,命令我倆重新閉上眼睛。
這一閉,身子轉了半圈,就看見一個紅色的小點急匆匆的往一個方向走去。
紅色?
我詫異了一聲,這個晨晨怎麼跟剛才那個不一樣?真的是個大活人嗎?
這時遊小天突然在耳邊來了一句:“我覺得他的聲音有點像老鬼。”
“沒錯,是老鬼!”
一種強烈的被戲弄的感覺湧上心頭,難道所有這一切都是那個老鬼在做怪?
但是眼下之際,跟還是不跟?
洪大師那個小紅點驟然低了下去,遊小天趕緊噓了一聲:“千萬別動別出聲,師父要開始冥思。”
我便儘量屛著氣息,看到洪大師那個紅點靜止了一會之後,竟然發出紅色的光暈,那光暈迅速的擴大,眼前是紅茫茫的一片,繼而那些紅色繼續在四周擴散,一下飄到很遠
。
這種狀態持續了一會之後,紅色開始慢慢退回來,顏色越來越濃,最後變成剛才一模一樣的紅色光暈,又只剩下一個小紅點。
我不禁暗暗驚歎,洪大師竟然能夠這麼快就做到入境,且透過這種方式看到的場景實在太奇妙,太匪夷所思了。
洪大師那個紅點剛站起來,遊小天就忍不住讚歎的大叫:“師父,你簡直神了!我看見你的靈境都快把這裡全都覆蓋了!”
“嗯嗯,你若勤苦練習,也會這樣的。”
洪大師明顯敷衍遊小天的語氣說道。
“師叔,那咱現在怎麼辦?”
洪大師咋吧咋吧嘴:“一邊是絕色的美人,一邊是駭人的千年殭屍,你們說咱先去哪一邊?”
“找殭屍!”
遊小天想也不想的就回答道。
我撓了撓頭:“一般這種問題不叫問題吧,當然去找美人了,如果美人真的是人的話。”
洪大師走過來,兩手搭我和遊小天肩膀上:“是這樣,我現在也不知道真相到底在哪邊,萬一死在殭屍手裡就見不到美人了,萬一死在美人手裡就見不到殭屍了,要不咱爺仨賭一把?”
“賭?這咋賭啊?”
洪大師叫我們睜開眼睛,拿出來一枚銅錢:“道心點兒最背,你來拋銅錢,正面代表美人,反面代表殭屍。”
怎麼就成了我點兒最背了?
我皺了下眉頭,都啥時候了洪老頭還有心思玩這個呢,去哪邊不都一樣,反正都是個死。
於是我也就不追究啥了,拿起銅錢就拋。
洪大師用手電筒照著,銅錢落地之後,遊小天道:“師父,是反面,我們去找殭屍。”
“嗯,走,去找美人
。”
我氣得直跳腳:“那你還叫我拋銅錢?”
“嘿嘿,剛才那個人為什麼突然跑出來踹你一腳?目的就是想把我們引過去,說了你點兒背,你既然拋了殭屍,我們當然跟上他去找美人了!”
洪大師笑的極其欠揍的賤。
我咬牙切齒還得聽他的話閉上眼睛,跟隨他往那隱隱有白色亮光的地方走去。
越走竟然越感陰冷,冷的叫人感覺骨頭裡都透進了寒氣。
洪大師說了一聲:“怨氣竟然如此之重!你們二人當心!”
話剛說完,洪大師竟然悶哼了一聲,我驚駭之下一下睜開了眼睛。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只見一個白光瀰漫的幽閉山洞,頭頂四周竟然都結滿黑色的繭,那一個個繭十分碩大,細看下去竟然是由黑色的頭髮結成。
沒個繭裡都包裹著一具屍體,無一不是腦袋光光,有的甚至都乾癟的像個半大的孩子,它們的腦袋全都在外面垂著,一眼望去,竟有幾十個那麼多。
我胃裡一陣**,心寒的頭髮都跟根炸起,洪大師呢,遊小天呢?
我渾身打著哆嗦抬頭望著這一切,想要挪開視線卻怎麼也挪不開,突然有個黑繭動了一下,那裡面透出白色的衣服,她長長的黑髮瀑布般垂下,臉色蒼白如紙,嘴脣紅豔似血,眼簾垂下,像是睡著了。
晨晨!
她怎麼會被包裹進頭髮織成的繭裡?
“你在找我嗎?”
突然一個聲音在我身後響起,幽幽怨怨,似在夢中飄忽不定,又帶著幾分戲謔,這聲音我明明從哪裡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