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這個老年男人穿著十分講究,雖然是休閒裝,但一看面料和做工都是價格不菲的。可是,這時候還戴副黑框大墨鏡,還有一頂鴨舌帽,怎麼看都覺得奇怪。
難道是明星?也不對,一般這個年紀的明星,也沒什麼瘋狂的粉絲追了,就算有,估計他高興還來不及,哪裡還需要這般遮遮掩掩啊?嗯,肯定不是什麼正道上的人,過會兒回家要讓小若出門小心點。
舒易梵故意問道:“老先生,您到幾樓啊?”
“嗯,嗯,那個和你一樣。”老男人說道。
“一樣?哦。”舒易梵故意按了個13樓,然後問道:“你也住13樓?”
那人看了看舒易梵,連忙點頭應道:“嗯,我也住13樓。”
舒易梵輕哼一聲,“對不起,老先生,我不住13樓,您先到。”
“那你住幾樓?”老男人問道。
“反正您先到。”舒易梵遲遲未按下自己家的樓層號碼。
直到13樓到了之後,那老男人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說道:“瞧我這記性,昨天才剛搬來的,連自己住幾樓都忘記了。我家好像不在13樓。昨天我還看到你從我家對面出來,反正你住哪一樓,我就住在哪一樓。”老男人嘿嘿地笑著說道。
難道自己遇到一個神經病或是跟蹤狂了?舒易梵想到這個可能
性,索性在14樓就下了電梯。
果不其然,那老人也跟著下了電梯。
舒易梵故意讓他上前,彬彬有禮地說道:“老伯,您確定您是住在這裡的?”
“呃,當然確定。我家就住在這層。”
“哦,那就再見了!”舒易梵說完向樓梯口走去。
“唉,那個,小夥子,你別急走啊,我,我忘記帶鑰匙了,想到你家討杯水喝可以嗎?”老人在舒易梵背後喊道。
“不好意思,我也忘帶鑰匙了,你還是找別人吧!”舒易梵不想過多與他糾纏,選擇了走樓梯回家。
老人嘀咕一聲:“一點同情心都沒有,也不知道小影看中他哪裡?”
這說話聲音雖然很小,但舒易梵卻對“小影”兩個字極其**。他想了想,止住腳步,對著身後的老人說道:“老伯,那我帶你去我朋友家喝杯水吧!不過他家住在18樓。”
老人立刻興奮地應道:“好,好。謝謝你啊!”
兩人到了家門口,舒易梵並沒有掏鑰匙開門,而是按了門鈴,等單若影來開門才領著老人進了屋。
單若影看到舒易梵身後打扮有些怪異的老人,眉頭微蹙,輕聲道:“他是誰啊?你怎麼把一陌生人領回家了?”
“你不認識他?”舒易梵見單若影一副茫然的神色,直覺是剛才自己聽錯了,也
許這個老人剛才說的“小影”是另有其人。
“老伯,你不是要喝水嗎?你先坐著,我這就去給你倒水。”舒易梵乾脆好人做到底,端來一杯水遞給老人。
接著又問道:“老伯,你是不是迷路了?”因為舒易梵想到另一種可能,就是這老人會不會得了老年痴呆症,忘記了回家的路。這種情況現在也是比較多的。
“迷路,哦,對對,我好像忘記我家住哪了。你是好人,你幫我找找吧!”老人邊喝著水邊說道。
“要不這樣吧,你把你家人的電話給我,我幫你打電話回家讓他們來接你。”舒易梵耐心地說道。
“家人電話?我不曉得啊,我忘記了!”
“舒易梵,你打電話給林子明,就問他,他家老頭子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症?”單若影突然冷冷地說道。
“林子明?他和林子明有什麼關係?”舒易梵的問話招來單若影一陣白眼。
舒易梵拿起電話正準備撥打,手機被老人搶了過來。
“小影,你認出爸爸了?”老人下掉墨鏡和帽子,激動地問道。
“跟你說過我爸爸早死了。我只知道你是林子明的爸爸。你來找我幹什麼?”單若影可不像林父那麼激動。
“爸知道對不起你,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沒能出現在你面前。現在,爸爸只想好好補償
你。你就給爸爸這個機會吧!”林父動情地說道。
“真是老掉牙的臺詞,可惜我不是好觀眾!林先生,我和你說清楚,我現在已經不需要你的父愛了,所以你只要不來打擾我的生活,就算是對我最好的補償。”單若影說完,轉身向嬰兒房走去。
舒易梵此時從兩人的對話中已經基本猜出個大概。沒想到林子明竟然是單若影的親哥哥。看樣子小若並不打算認這個從天而降的父親。
難道這個月是認親月?自己和兒子的認親之事還沒有完結,這又冒出個老丈人來了。
舒易梵看老人的神情悲慼的樣子,有些於心不忍,忙勸道:“林伯父,你這些年沒在小若身邊,讓她吃了不少苦,她的性格比較倔,估計一時半會兒很難接受你。你還是先回去吧,我來做她的思想工作。”
“嗯,我知道我對不起她和她媽媽,可是我也是身不由己啊!這麼多年我幾乎天天被子明的媽媽看著,不能出港一步。想要認親是不可能的。前幾年子明的媽媽去世了,我才著手開始找小影,可是,沒想到子明一直從中作梗,直到前一陣子我接到顧洛陽的電話,才知道小影竟然吃了那麼多苦。”林父說著竟流下幾滴眼淚。
舒易梵也不知如何勸慰了。男人如果犯這種錯誤,受傷害的就是兩個家庭。
舒易梵突
然想起自己的父親與顧洛陽的關係,恐怕父親對顧洛了的虧欠心理不比林父對單若影的少吧!
送走林父,回到屋內。只見單若影正抱著小南在餵奶。他看著竟有些痴迷起來。此時的單若影彷彿渾身都被一圈光環包圍著,母愛的光輝使她看上去更加美麗動人。
他走過去,輕輕地攬著這對母子,心理髮誓這輩子一定要給他們幸福。
傍晚時分,舒父下班回家,神情有些疲憊。正想坐下好好休息一會兒。希顏就已經哭哭啼啼地從樓下跑下來了。
“小顏,你怎麼啦?易梵又欺負你了?”舒父起身問道。
“爸,……易梵他太欺負人了。他竟然揹著我去和朵朵做親子鑑定。他這樣是對我的汙辱。”希顏哭訴道。
“這個,不會吧?你怎麼知道的?”
“爸,連你現在也騙我。那這個是什麼?我剛剛在幫你整理書房的時候看到的。”希顏說著拿起那張鑑定單遞到舒父的面前。
舒父接過單子看了看,輕描淡寫地說道:“哦,這個啊,這不是易梵叫人做的,是我。因為易梵整天在我耳邊吵著說朵朵不是他親生的。所以我去做了份親子鑑定。如今結果出來了,看他還有什麼理由不認朵朵?”
“可是,他還不是照樣不回家?”希顏幽怨地說道。
“小顏啊,易梵
的脾氣你是瞭解的,他再混蛋也不至於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要。你也別總是埋怨他,對他多包容,多忍耐,總有一天,他會看到你的好的。”舒父苦口婆心地為兒子開脫著。
“嗯,爸,只要他能回心轉意,我什麼委屈都願意受。誰讓我那麼愛他呢!”
舒父終於鬆了口氣,邁著沉重的腳步上書房走去。剛走到門口,似乎不經意地說了句:“以後,我的書房不用你打掃了。這種事情由何姨做就行了。”
希顏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冷了。
顧洛陽案子由於舒父從中阻攔,遲遲未曾判下來。舒父苦口婆心地勸顧洛陽改口供,但都不見效。
最近一次,舒父又來見顧洛陽,想要做最後的努力。
顧洛陽冷漠地看著眼前這個兩鬢已有些斑白的男人,不等他開口,先發制人地說道:“你以為這樣是在幫我?我告訴你,我一點都不領情。你這樣千萬百計的不想我坐牢,還不是怕自己被牽連進來?我的案子幾乎都是你經手擺平的吧?”
舒局長臉色變得更加深沉,“你如果這麼想也行。那就當作是為了我這麼多年一直為你善後,你也應該聽我的,不要這麼急著把自己往監獄裡送。”
“我想進監獄好好清醒清醒,從小到大我都幹了什麼渾蛋事!哼哼,其實,我如果只是坐牢,不用
送命,我覺得老天估計都會覺得不公。你知道嗎?我手上的命案可不只豹哥一條。要不,我索性也一次xj待完算了。”顧洛陽玩世不恭地笑著說道。
“你!你千萬別犯傻!就當為了小影,你也應該活著。除了你,她在這世上再也沒有親人了。”
“小影?她如果知道是我親手害死她的媽媽,她應該也希望我嘗命吧?親人?她已經有親人了,她的兒子,不就是她最親的人嗎?還有她的親生父親我也幫她找到了。我活著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顧洛陽說完突地站起來,有些煩躁地撓著頭,幾秒之後又突然冷靜下來,陰狠地說道:“這一切,都是你害的!如果你不拋棄媽媽,害她嫁給不愛的人,她就不會自殺。我也不會誤以為是爸爸害死了她,然後把爸爸和小影的媽媽都給害死了。我的一切遭遇都是報應,我活該!你呢?你的報應是不是也快到了呢?”
舒父看著顧洛陽消瘦的背景消失在視線裡,久久不能平靜。遭到親生兒子的詛咒難道不是一種報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