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想通了什麼,一切既然都是由自己而起,那麼就讓這一切到自己這兒結束吧!
轉眼已是初冬,顧洛陽的審判也已經塵埃落定。
單若影再也沒有離開這座城市。她必須留下來把“歸苑”經營好,等顧洛陽出來,她要還他一個更加完美的“歸苑”。
舒易梵幾乎成了“歸苑”的二當家的。除了上班,就是泡在“歸苑”,幫忙單若影一起打理著。
舒父在顧洛陽被宣判的那一刻,自己也向上級呈遞了悔過書,陳訴了這些年來自己犯的種種錯誤。
舒父這一遭太過突然,最受打擊的卻是舒夫人,她怎麼也沒想到在自己眼中一向公正嚴明的丈夫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舒父的處罰比想像的來得輕許多,經有關部門研究決定,只是讓他提前退休,並沒有做出太重的行政處分。
舒父退休之後,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孫女朵朵身上。整天像個全職保姆一樣照看著朵朵。
舒易梵幾次想要告訴父親關於朵朵生世的真相,都被單若影給勸住了。
舒父自從退下來之後,幾乎一夜之間頭髮全部變白。他把帶好朵朵當成了退休後的一種思想寄託,這時,如果再告訴他朵朵並不是他的親孫女,恐怕他一時會承受不住。
希顏的固執並未換來舒易梵的回心轉意,反而對她
更加厭惡。每當痛苦之時,她便會情不自禁地找陸浩波訴苦。
這一日,陸浩波在掛掉希顏的電話後,藉著酒性,找到了正在“歸苑”的舒易梵。
兩人見面,不知怎麼地就相互肉搏起來。旁人怎麼拉也拉不開。
單若影在一旁看著,淡定得像看陌生人打架一樣。只是吩咐底下人東西看好,別被他們砸壞了。
兩人終於打累了。一起坐在地上互相干瞪著,誰也不開口說話。像兩個鬧彆扭的小孩。
單若影在陸浩波身邊蹲下,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陸浩波當場怔住。但不過幾秒鐘,他便發瘋似的向外面跑去。
單若影回頭看向舒易梵,懶懶地說一句:“你的家事以後少煩我。我覺得當你的情人比當你的老婆幸福多了!”
舒易梵從地上爬起,死皮賴臉地纏上單若影,在她耳邊輕聲地說道:“你只管當好我的情人就行,其他事情用不著你煩。”
三個月後舒家大廳,希顏一手拉著笨重的箱子,一手抱著朵朵,向舒父鞠了躬,愧疚地說道:“爸,對不起,我要走了。您保重身體!”
“什麼?你到哪裡去?你要把朵朵帶到哪去?”舒父驚訝地問道。
“爸,不對,應該叫您叔叔了。我已經和易梵正式離婚了。我要帶朵朵回孃家住。”
“這麼大的事,
也不和我商量一下,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老頭子?不行,就算離婚朵朵也不能帶走。”舒父激動地攔在了希顏的面前。
舒母無奈地搖了搖頭,拉著舒父說道:“孩子們的事,你就少管一些。哎喲,我的頭疼死了。”
舒父見妻子捂著頭痛苦的樣子,趕緊扶著她坐到了沙發上。舒母示意希顏趕快離開。
希顏剛出舒宅,就見陸浩波已經在門口候著了。她順從地上了他的車,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一年多的舒宅,心底深處還是有些隱隱作痛。
舒父趕出來的時候,恰好見到陸浩波為希顏溫柔地繫上安全帶時,對著希顏懷裡的朵朵說道:“朵朵真乖,爸爸來接你回家了!”
舒父一陣頭昏目眩。原來朵朵竟然是他的孩子!
當舒父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在醫院的病**。而床邊正圍著他的家人。
舒父見到舒易梵,艱難地開口說道:“爸,爸對不起你!”
“不,爸,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不怪你。小若,小若,你快過來,把小南抱過來讓爸爸瞧瞧。”舒易梵對著病房外面喊著。
單若影抱著已經開始呀呀學語的小南來到病床前,對著小南說道:“小南,你看看,這是誰啊?這是爺爺。”
舒父見到和舒易梵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的孫子,心裡終於覺
得安慰了不少。
“小單,謝謝你!舒家歡迎你加入!”舒父看著單若影真摯地說道。
單若影能被舒家接受,似乎並沒有特別興奮。經歷這麼多,她對幸福的渴望已經變得不像當初那麼執著。
她和舒易梵已經有過協議,如果沒有顧洛陽親自出席,她是不會結婚的。
可是,單若影永遠也沒有等到這一天。
因為誰也沒有有想到顧洛陽會死在監獄的一場大火之中。據說顧洛陽當時已經逃出來了,但是為了救另一位獄友,他重新返回了火場,從此便再也沒有出來。
就在顧洛陽出事後的一週後,單若影收到了一件快遞。她開啟一看,裡面是顧洛陽的遺物。
有顧洛陽的幾處房產轉讓證明,幾張銀行卡,一本日記薄,半瓶過了期的安眠藥。
單若影拿著瓶子看了看,上面的日期生產日期還是十幾年前的。她實在不明白顧洛陽為什麼把這個瓶子當作寶貝留了十幾年。
她開啟顧洛陽的日記簿,發現裡面並沒有幾篇日記,大部分是顧洛陽隨手塗鴉的一些傷感的句子。
再翻到後半部,發現幾乎每張紙上都是密密麻麻“小影”的字樣。單若影覺得彷彿每個名字都是顧洛陽對她寵溺的呼喚。
她的眼睛再次模糊了——既然那麼愛自己,為什麼當初拒絕得那
麼徹底呢?
她抽了張紙,吸了吸眼角的眼淚,翻到日記簿最後幾頁。看到上面的日期,是顧洛陽被拘前兩天寫的。
“小影,當你看到這本日記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真好,我終於解脫了!
小影,我如果真的離開這個世界,你不要太傷心難過!呵呵,也許當你看完下面的內容,只會恨我,哪會難過呢?可是,哥很貪心,希望你即使看完之後,也別恨我。雖然我是那麼的不可饒恕……”
看完整篇日記,單若影淚流滿面。
回想起顧洛陽對自己分明愛得深入骨髓卻又極力隱忍剋制的態度,原來都是因為他才是那個害死媽媽的罪魁禍首。
這些年,相必他一直都在極度的自責與痛苦中度過的。
單若影拿起那半瓶安眠藥,手微微有些顫抖——當年,顧洛陽就是用這瓶藥下在了媽媽和繼父的早餐裡,然後才使他們雙雙出車禍生亡的。當年他才十歲左右吧?他要有多恨,才能做得如此絕決,不留後路?
他當年誤以為他的媽媽是被第三者的介入才含恨自殺的,而那個第三者則是後來和父親結婚的女人。於是,他做了一個讓他悔恨終身的決定——除掉害死他媽媽的這對“狗男女”,為自己的母親報仇!
可是,多年以後他無意中翻閱到母親的日記
時才知道原來是母親一直在背叛著父親。而自己竟然不是父親親生的兒子。當他發現這個事實的真相時,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
他一直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為單若影創造最好的生活條件,只有在看到單若影的笑容時,他的良心才會得到片刻的安寧。
舒易梵輕輕地擁住單若影,低聲地哄道:“小若,一切都已經過去,他也已經不在了,希望你別再恨他。”
“我想恨他,但卻怎麼也恨不起來!易梵,他也是你的哥哥,對不對?”單若影抬頭看向舒易梵,繼續說道:“其實,如果當年你爸爸沒有背棄他們母子,那他的童年也不會這麼不幸。我應該恨誰呢?”
舒易梵心中一窒,眼神中多了一絲愧疚:如果父親沒有背棄他們母子,這個世上還會有我嗎?那我們還會相遇嗎?
他收緊了手臂,將單若影擁得更緊些,“小若,我不希望你恨任何人。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如果。我們只有好好的活在當下,才不枉顧洛陽對我們的用心良苦。”
“可是,這一輩子,他再也見不到我幸福了!而且,易梵,請原諒我無法接受你的父親成為我的家人!”
舒易梵親親她的額頭,憐愛地說道:“只要你願意,我願意做你一輩子的情人!”
一年後陽光暖暖地照在某公園的草坪上,一個
可愛帥氣的小男孩子正拿著一個皮球左右為難著。
他的左邊是一個清瘦的老人,此時手裡正舉著一根冰淇淋,嘴裡說著:“小南乖,快把球扔給姥爺,姥爺給你冰淇淋吃。”
而他的右邊,一個身材略微發福,頭髮花白的老人則手裡正拿著一盒巧克力搖晃著:“小南乖,快把球扔給爺爺,爺爺這兒有你最愛吃的巧克力。”
小南左看看,右看看,正在猶豫之際,不遠處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單哲南,你給我滾過來,冰淇淋和巧克力都不準吃。”
小南立刻吐了吐舌頭,無奈地說道:“你們兩們下次就不會分開來嗎?總是這樣同時出現,讓我很為難的!要不這樣吧,一三五,姥爺帶上冰淇淋來,二四六爺爺帶著巧克力來,這樣我就天天都有東西吃了。”
兩個老人同時豎起大拇指,誇道:“還是我家小南聰明!”
剛剛說完,單若影已經出現在大家面前,她低頭輕喝道:“小南,不是和你說過不要亂認親嗎?你是男子漢,怎麼能被這點吃的給收買了?”
“可是,媽媽,他們一個是你爸爸,一個是爸爸的爸爸,為什麼不是我親人?”小南看著兩個老人不服氣地說道。
兩個老人聽後臉上立刻笑成一朵花。
單若影抬頭各瞪了兩個老人一眼,冷冷地說道:“
冰淇淋和巧克力,小孩子都不能多吃,你們如果還想見小南,就少拿這些東西來害他。”
“耶!媽媽,你答應姥爺和爺爺和我玩了?媽媽萬歲!”
小南的歡呼聲讓兩位老人相視一笑。
也許不用過多久,單若影便會叫他們一聲“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