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杜嘉和杜琦看見兩人時，臉是蒼白的，一點也沒有自家“姐妹”也入選的開心和榮耀。
榮耀個屁呀！要是兩人男子的身份被發現，那就是抄家滅門的大罪！
這要是都能高興得起來，那才見了鬼呢！
可惜倆大爺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無比悠閒地混在新學子中間。雖然一下子就能發現氣質非凡的兩人，從而投去好奇的眼神，但這不影響他們到新環境的新鮮感。
尤其昨夜入宮之前，從歐陽羽飛三人那裡打劫了一堆用來賄賂宮裡眾人的好東西，他們自然是心情不錯的。
“杜翔，你們兩個怎麼回事？！”趁著時間還早，杜嘉和杜琦將人拽到一旁滿臉詫異地問道。
早就聽說今年有兩人直接進入了皇家學院，還是毫無背景的富商之女，卻沒想到竟然是他們兩個！
這也太離譜了！
之前收到了家書，雖然提到了這件事，但他倆怎麼不乾脆落選，反而無比強悍地連皇上都驚動了！……
無數的疑問一下子塞滿兩人的腦袋，一時間都不知道要問什麼好，於是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怎麼回事啊！
“就是你看到的。”杜翔聳聳肩，又不是他想來的。
該死的歐陽羽飛三人！竟然無比徹底地破壞了他們悠閒的好日子！哼！丫的，等著他倆騰出手來的！
“二皇女那邊還好混吧？”杜瑞漫不經心地問道。
雖然知道兩人確實投靠到二皇女身邊了，但畢竟是自家姐妹，受了委屈可不行。
說白了，就是自己的孩子，怎麼打罵欺負都可以，別人動一個手指頭都甭想！典型的護犢子！
“二皇女很好，只是對於我們的投靠有些意外而已。”聽到杜瑞問起，兩人連忙壓低聲音道。
看二皇女的意思，是壓根就沒想到兩人竟會主動投靠她，但看得出向來寡言少語的二皇女對於兩人的明智決定還是很高興的。
“最近收斂點兒，少說話多做事，若是有人挑釁，也忍住了。”杜瑞眯起眼，難得地叮囑道。
杜家一門竟然出了四個進入皇家學院的“女兒”，怎能不讓人矚目，此時要躲避風頭，避免讓人抓住把柄影響了家裡。
“嗯，我們知道分寸，你放心吧。”這一刻，杜嘉竟覺得兩個弟弟有著不輸母親的竟然氣勢和眼光。
“收好，該用的時候別吝惜，不夠了就來找我要。”杜翔從懷裡掏出一沓千兩的銀票塞進大姐的手裡，那架勢怎麼看都像給自己包養的女人錢……
“這怎麼行！應該是姐姐給你錢才對。”杜嘉說著就要把銀票放回杜翔手裡。
她原本還想給弟弟錢呢，怎麼反倒讓弟弟給她錢！而且還是這麼驚人的數字，怕是母親和二姨給的錢都塞給她了吧！
“拿著別廢話！”杜翔一挑眉，杜嘉立刻條件反射地把銀票收起來，乖得很。
沒辦法，之前被兩個弟弟**出來的習慣，改不了了。
其實皇家學院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學的東西都差不多，但畢竟是皇家，跟著一群皇女學習，身旁不是高官的女兒，就是皇親的女兒，尊卑高下立見。
像富商之女能進皇家學院，實在難得，大家對兩人好奇很正常，好在倆人收斂再收斂，把身上的刺都乖乖藏著，座位也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所以一時間還真沒什麼人去注意。
杜瑞眯著眼，漫不經心地觀察著周圍的皇女。
大皇女潘明月很沉穩，年長几歲，看著可靠些；二皇女潘明翼低調，放在人群裡不顯山露水；三皇女潘明施高傲，無不顯示著她身為皇女的尊貴；四皇女潘明襄頑皮，總是沒心沒肺地去招惹姐姐妹妹們……
粗粗看下來，還真就只有三個皇女有實力競爭皇位，至於誰的可能性更大，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
下了課，由於今天新加入了很多新學子，所以學堂顯得很熱鬧，透出幾分勃勃朝氣。
人們三五一群地聚在一起，說說笑笑，很有幾分普通學子的樣子。但那華麗的衣服和飾品，還有機敏的眼神彷彿重重夢境中的明燈，讓你清醒地意識到其中的不同。
大皇女派和三皇女派的人都分散開來，四處與新學子接觸，看似親和的面容下，是對眼前人能力的評估。
杜翔和杜瑞早早就避開了這些人，清閒地跑到荷花池旁賞荷花。
六月的荷花池裡開了滿了粉白的荷花，簇擁著依偎著，熙熙攘攘，比看那些學子們要舒坦多了。
杜瑞站在荷花池旁，味道陣陣的香氣，恍惚地想起前世的日子。
當他還是九皇子時，母妃的院子裡就有這麼一個荷花池，他偶爾去看母親的時候，總能看見母親站在荷花池旁淡定的樣子，絕麗的面容透出幾分空洞，似乎那個時候，他就開始明白，母親的心裡很孤寂。
後來……母親為他犧牲了很多很多，對於母親來說，把世間最美好的一切放到一起也比不上他的一片衣角。可是他的生命裡，最重要的，始終是耀……
他現在想知道，當他生命終結的那刻，母親是否還能安好地活著……
忽地，他的手被另一隻溫暖的手握住。
杜瑞回過神來抬頭看去，正巧看見杜翔深沉的黑眸，那裡沒有戲謔，沒有邪肆，更沒有玩世不恭，有的是深情似海的執著。
那一刻，他頓悟了。
原來，耀才是擔心的那個，他比自己會更多地想起前世種種，因為在耀心裡，比自己更在乎自己所擁有的那些人和那些事。
耀會覺得，自己失去的所有，都是因為他。
耀會責怪他自己，會痛恨他自己……
因為他的痛就是耀的痛，他的想念就是耀的想念。耀從來都是將責任攬上身，不管何時，他都在耀精心的保護下……
而他，卻時常沉浸在過往的回憶中不能自拔，不知不覺間給予最愛的人沉痛打擊……
耀，我們究竟，誰才是最傻的那個？
“那，第一次的時候，讓我在上面吧。”杜瑞握緊杜翔的手笑道，目光狡黠。
清風送來荷花的香氣，鼻尖陣陣花香，杜翔的心中一片清明。
“各憑本事。”杜翔挑眉，露出邪肆的笑來。
“你們兩個跑這麼遠幹什麼，三皇女想見見你們。”歐陽羽飛疑惑地看著手拉手的兩人，實在不能明白，兩個姐妹怎麼親密成這個樣子，看著怪彆扭的。
杜瑞挑挑眉，笑了。
該來的還是會來。
潘明施遠遠的就看見兩人並肩走來，衣飾並不華麗，卻身材挺拔，有一股說不出的風骨。
就那麼看著，似乎就有令別人折服的氣魄。
這就是母皇口中有能力的人嗎？她不知道，但不管如何，三十年一遇的人才能投靠到三皇女的門下，這對她是有好處的。
“見過三皇女。”杜瑞和杜翔走到面前施禮。
“不必多禮。”潘明施抬抬手，舉手投足都帶著雍容。這是一個皇女應有的驕傲。
“謝三皇女。”杜翔和杜瑞雖然狂妄，卻也知道眾目睽睽之下，皇家面前還是收斂點好，所以應有的禮節到是一樣不差。
“你們是杜翔和杜瑞吧。三妹倒是很照顧新人，你們日後要多聽三妹的才是。”大皇女潘明月走過來笑著插話，溫和中帶著幾分壓力。
“大姐說笑了，三妹哪裡會照顧什麼新人，不過是說說話罷了，倒是大姐眼尖，立刻過來了。”潘明施笑笑，只是那笑沒有絲毫到達眼底。
杜翔和杜瑞並不搭話，看似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聆聽訓示，其實是好整以暇地看戲呢。
難得的好戲啊，尤其是站了個導演的位置，風景獨好。
“大皇姐，三皇姐，你們這邊好熱鬧啊，都說什麼笑話呢，也說給四妹聽聽。”一個笑嘻嘻的聲音突兀地出現在幾人中間，四皇女笑得沒心沒肺地插了進來，絲毫沒有意識到之前的暗潮洶湧。
而二皇女沉默地跟在四皇女身後，看了杜翔和杜瑞一眼，卻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那眼裡沒有尖銳，沒有傲氣，甚至沒有任何意思，好似就是無意中看了這麼一眼，可實際上卻可以包涵太多太多的東西。
杜翔和杜瑞沒吱聲，彷彿什麼都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