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一章
【疼如絕症,痛如刀割】
“老爺,老爺——夫人,夫人你醒醒,大夫,大夫呢!”
小芸(不記得的返回去看)連忙扔下手裡的活,過去看倒在地上的兩人。
皆是口吐黑血,夫人已經是當場氣死亡,而老爺還有一口氣等來了張藝興。
“怎麼了,這是怎麼回事?”張藝興雙指用力,封住了襄王體內的毒性,可惜無用,在短短几秒就已經嚥了氣。
“不知道,奴婢像往常一樣端燕窩給老爺夫人,食用了後就……不關奴婢的事啊,奴婢只是送燕窩的……”
“你先起來。”
大夫來得很快,先看了看夫人,再看了看襄王,連忙跪在張藝興面前。
“旭侯爺請節哀!”
幾個大夫跪成一片,生怕一不小心命就沒了。
張藝興扶著襄王爺,輕輕捋著他的後背,蓋上他的眼睛。是啊,他風光一生最後死在誰的手上都不知道。
“何毒?”
“是……是蚶桓……”大夫顫顫巍巍的說道,一向溫婉如玉的小侯爺也有這麼恐怖的時候。
“蚶桓……”張藝興喃喃低語,凶手已經現行了,是他最不想知道的一個人。
蚶桓乃高麗劇毒,可入藥,但用不恰當只能致人於死地。而在張藝興的十幾年中,見過高麗人用指頭都數得過來。
“金鐘大——”
安放好襄王與王妃遺體後,張藝興直接帶劍去了怡心園,看到還是和以往慵懶的人,此刻也沒心思欣賞。
他把劍架在他脖子上。
“興興哥,你……”
就是這雙可以裝無辜的眼睛,不知道騙了多少人,呵。
“高麗太子,別來無恙!”
一瞬間聲音都靜止了,風變輕了,桃花殘也不飛了,連呼吸都聽得到。
“你一早就知道?”
“對。”
他不恨他騙他,但是他恨他不告訴他,留一個人在那裡像跳樑小醜一樣惺惺作態。
其實誰騙了誰,這到底又怎麼說得清楚?
“那殺了我。”
“你當我不敢!”張藝興把劍磨了一下,在金鐘大脖子上劃出血絲。
金鐘大小吸一口氣,冷眼撇著張藝興,這氣場並不比他弱。
“今日是你殺我的唯一機會,若有來日,我必叫你後悔。”
張藝興從來沒有把劍拿得這麼顫抖,心臟也從來沒有這麼抽搐。
他反手一轉,長劍直插心臟。紅色的血染著紅色的杉,即使這樣也比別人好看上幾百倍。
這樣好看的人為什麼會是殺人魔呢?
也許是在用紅色洗掉他的罪孽吧。
嘴角一絲鮮血和心臟的疼痛告訴著金鐘大,他正在被人傷害,而這個人是他幾個月以來對他最好的人。
“興……”
張藝興把劍一收,轉過頭去。“你走吧,此生我都不想看見你,下次再見必取你性命,好之為之。”
“恍當”一聲,劍掉在地上,張藝興頭也不回的離開,留下金鐘大一人在風裡……
現在該何去何從呢?
江南——
其實這一劍並不是多深,對於這些常年習武的人來說更是算不上什麼。
簡單上了藥和包紮一下,金鐘大就離開了。
四個月的怡心園,四個月的人……
因為那時吳澈和吳溢還沒下學,吳瀾也出去玩了,張藝興決定把這事瞞下來,遣散了眾多丫鬟和僕人,對外說襄王因食物中毒而死。
金鐘大離開了……
“少爺,皇上口喻讓您進宮。”
“現在?”
“是。”
“那你去收拾一下,即刻準備進宮。”
王府已經開始操辦喪禮,能入皇陵的只有襄王和以前的藝興母妃,而這姬夫人只能安葬在別處。
可是吳世勳這時找張藝興進宮幹什麼?
“臣參見皇上!”
“表哥不必多禮,朕剛聽聞襄王去世噩耗,特此表示哀悼。”
張藝興眉頭一皺,從事發到現在一個時辰都不到,皇上又怎麼會這麼快了解訊息?如果說其他大臣,吳世勳還可能派暗衛監視,唯獨襄王府是絕不可能。
“哦,表哥莫慌,朕自有一些瞭解……請問凶手抓到了嗎?”
“知道是誰,我傷了他一劍,讓他逃了。”張藝興雲淡風輕的描述,不知道吳世勳這麼問的意思。
“這次找表哥就是為了此事,雖然朕不知道你傷的是誰,但是真正的凶手是……鹿晗。”
“嗯?”
吳世勳站起身娓娓道來,“剛剛我聽到影衛來說,鹿晗派人在襄王和夫人盅裡下了藥,還要挾幾個奴僕做假供,反正就是讓你過得不這麼舒坦。”
張藝興腦袋嗡的一下炸開了,凶手不是金鐘大?
“那個毒是蚶桓,怎麼會……”若論比起來,張藝興也不希望那人是鹿晗。
“你忘了?鹿晗本身就是一名煉藥師。”
這麼一說也簡單明瞭,鹿晗之所以害了襄王又嫁禍給金鐘大,就是想讓張藝興恨他。而且以現在的情況,金鐘大估計也恨慘了張藝興。
“原來一直被當傻瓜的是我。”張藝興一口悶下桌上的涼茶,“我親手趕走了他。”
“那個被誤會的人?”
“是,他叫金鐘大。”
有些痛並不是真的痛,而是一種心理的意念,當有人把意念毀了,那麼不是不痛,而是更痛了。
“就是那天生辰時來的小廝?”吳世勳問,當天他認出了金鐘大就是那日迷路的傻瓜,但是沒有戳穿。
張藝興點了點頭,像是在想什麼。
“即使知道是鹿晗,我又能把他如何?你會準我碰他嗎?”
“絕對不會,我告訴你只是讓他氣消一下罷了。”
“呵!”張藝興輕笑,“我大抵明白你的感情了。”
“皇上,臣張藝興懇請辭官,世侯爺之位傳給三弟吳溢,王印給二弟吳澈!”
“你可是想好了?”
“臣絕不後悔。”
“朕批准。”
“謝主隆恩!”張藝興扣頭一響,他在做一個挽回遺憾的決定。
“即日起,襄王長子賜正二品逍遙王,可不上朝聽政,無批改政務實權。賞府邸一座,白銀千兩。”
“謝皇上。”
“以後你到處走就是,回京朕把你房子留著。”
“嗯。”
把金鐘大找回來,他想。
桃花林中白衣白紗的金鐘大像仙子一樣;
漫天大雪一襲紅衣的金鐘大又格外妖孽;
煙火絢爛青絲縈繞的金鐘大笑得像個小孩;
突然想起,從當日到現在,金鐘大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有介紹過,而是張藝興自己去查的。
不管他是商人之子也好,高麗太子也罷,只要他還像以前那樣膩著自己就好。
——夜明珠。
——喜歡?
——我想要漂亮姑娘。
——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想些什麼?
——不如高麗
——我大頃泱泱大國,豈可是高麗小國可比?
其實回憶不多,但都刻在了腦子裡,比如那個總喜歡在桃花樹下睡覺的少年。
天下這麼大,找一個人又是談何容易的?
而另一邊……
“哥,噗……”連夜趕路的金鐘大終於受不了傷口的疼痛,趕到江南的兄長家時立馬噴出一口鮮血。
那個商人家還真不是捏造的,金鐘大確實認識一個做茶葉生意的人。不過不是父親,而是一個哥哥,金俊綿。
同身為高麗人,且又有關係,這個地方確實也是很好容身的地處。
“鍾大……”
等醒來時,金鐘大已經被處理好了傷口,周圍依舊是富麗堂皇,回想了一下是應該到了俊綿家。
“來,鍾大,先把藥給喝了,小心燙。”
“謝謝哥。”
對於金俊綿,金鐘大是一百萬個放心,誰都會傷害自己,只有他不會。
“這次任務真是辛苦了,不過你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難道旭世子的武功在你之上?”
金鐘大放下碗擦擦嘴,“別提了,那人挺厲害的,知道我是高麗太子還養了我四個月。”
“然後?”
“然後就把我趕出來了。”金鐘大無所謂的解釋,反正也不打算隱瞞什麼。
“那襄王和王妃是你殺的嗎?”
“襄王?沒有……還沒來得及動手。”金鐘大連忙還口,“哥你問這個幹嘛?”
金俊綿眉毛都擠在一塊,“你確定?”
“我當然確定!”
“襄王和王妃去世了,和你離開王府的時間吻合。”
金鐘大手一顫,他以為張藝興要殺他只是因為知道了他的身份,沒想到原來是……
如此說來,張藝興從一開始就是不相信他的。
“哥,任務我沒完成,甘願受罰。”
“你都傷成這樣,我會給大王稟告情況,讓你好好養傷的。”
“哦,謝謝哥。”
金鐘大眼裡閃過一絲狠厲,他說過,他要讓張藝興痛苦百倍。
一晃半月已過,金鐘大在**裡練功,金俊綿端杯茶水過來。
“感覺這次任務回來後,你變得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金鐘大拿帕子擦汗,一邊回答。
“多了一份情感,我也說不上來。”
“當然,我長這麼大第一次如此討厭一個人。”
“這個人在找你。”金俊綿把一張宣傳畫報塞在金鐘大手中,讓他看看。
『尋人,名喚金鐘大,族高麗,若有見者,賞金五十兩。』底下還附帶一個畫像,七分像似,不難看得出。
“那又如何?”金鐘大把這張紙揉成一團,扔進附近的小池塘裡。
金俊綿舔舔嘴脣,“皇上派官下江南選妃,你看……”
“我是男人。”
“傳聞大頃皇帝是斷袖,後宮僅男妃一名,不如你……”
“我不接這個,在我傷好之前都不想去京城!”金鐘大扔下金俊綿回了房間。
因為刺中的是心臟,所以一提他就會痛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