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二章
【有些牽掛,不痛不癢】
一年後。
某人依舊慵懶的躺在樹下休息,還是那身特別囂張的顏色。
“鍾大!”
“嗯?”金鐘大半咪一隻眼睛,來人不用想就知道是金俊綿。
“他下江南了。”
“誰?”
“張藝興。”
聽到這個名字時,金鐘大遲疑了一秒左右,心臟的疼痛比大腦更快的想起來。
“可能他聽到一些風聲,反正他已經來到江南了,你最好去躲避一下,不然以他的能力找到你是遲早的事。”
金鐘大正過身來,面向金俊綿,“雖然我不知道他找我的原因,不過我為什麼要躲他?”
“額……”
“既然他來了,我就見他便是。”
金鐘大已經想了一個辦法,這世上總會有牽制張藝興的人,比如說——吳瀾。
在江南的某個酒館內。
“少爺,你都留在江南幾天了,還不是沒看到金鐘大……”
“易離,我一年都等過來了,還怕這幾天嗎?”
“你也知道一年了啊,說不定早就……”易離小聲低估,不過還是落入張藝興耳裡。
其實他又何嘗不怕?他怕他那一劍真傷了他性命,那麼他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稟王爺,郡主有事急招您回府。”
“何事?”
“屬下不知!”
“哦。”
張藝興又倒下一杯酒,“既然是急事,備馬即刻回京!”
“是。”
以江南迴到京城,多則半月,少則四五天路程,張藝興知道吳瀾一般沒事也不會找自己,那就先趕回去看看。
他想過千種萬種與金鐘大見面的場景,只是沒想到居然是這樣。
穿著一身白紗衣袍,像第一次見面一樣。
“大哥!”
吳瀾從屋裡跑出來,貼到張藝興身上,拉著手好一會兒才開始講正事。
“金鐘大……”
那個想了整整一年的人,想了要千千萬萬種解釋的人,此刻就站在面前,話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張藝興,好久不見!”
除了初次見面和偶爾把他惹得炸毛外,還沒聽到過如此生疏的稱呼。
其實張藝興還是開心的,至少金鐘大還活著不是嗎?他沒有給自己造一所棺材不是嗎?
“喂!大哥!”吳瀾伸出手到張藝興面前晃了晃,這氣氛好像不對。
張藝興回過神來,才知道自己失了態,“瀾兒,你這麼急把我叫回來是什麼事?”
吳瀾一臉歡喜的看著張藝興,挽起金鐘大的手臂,“大哥,鍾大哥哥答應娶我了。”
——鍾大哥哥答應娶我了
——答應娶我了
一瞬間,張藝興感覺世界要顛倒了,渾身上下都有癱軟的感覺,這是他的報復嗎?很好,他贏了。
“你確定?”
“當然,哥哥答應嘛答應嘛!”吳瀾以為張藝興頂多會說一聲‘小女孩兒不知羞’之類的玩笑話,然後自己再撒幾句嬌就是,可是大哥的反應怎麼這麼……
“他不愛你啊,瀾兒!”
“我與舍妹情投意合,望大哥能成人之美。”金鐘大抱拳說道,嘴上卻沒有一點恭敬之意。
“若是我不答應呢?”
“那我也娶定了。大哥既然這麼疼愛瀾瀾,想必是不想她在這婚事上被眾人嘲笑。”
是啊,吳瀾郡主的婚禮被大哥否定,那絕對是百姓茶餘飯後討論的話題。
金鐘大你夠絕!
“今日趕路有些乏了,我去休息一下,明日再做討論。老戚,收拾一間上好的客房出來給金公子。”
張藝興蹣跚著走回自己房間,他現在的是什麼心情?說不清楚,道不明白。
其實,金鐘大也是很緊張的,哪怕是在把嬰兒活活掐死的情況下,也都沒有今日這樣緊張。
他以為可以很釋然的面對張藝興,甚至拿走張藝興性命也不過是一晃眼的功夫,可是他卻不想他死……得這麼痛快。
這樣一個優秀的人栽到自己手裡,痛快,真是痛快!
高麗不乏有男風,而金鐘大本身就是無情無慾之人,張藝興眼裡的情愫他又怎會不知?
或許早該知道……
腦袋一陣陣抽痛襲來,張藝興根本睡不安寧。他想起自己一劍刺傷金鐘大心臟的時候;想起落水時給金鐘大送氧氣的時候;想起在樹下給金鐘大畫像的時候;想起在中元節給金鐘大插上珠釵的時候……
或許那時候就是一個錯誤,只是當時還不知道。
半夜起身,張藝興端杯酒到窗前。以前很少有失眠的時候,因為事物繁忙,反而入睡更好,有些人果然是懶不得的。
“明月樓高休獨倚,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②
大概能明白的感覺,就是這樣,這本就是一段很悽慘的感情。用以後的話來說就是“友達以上,戀人未滿。”
張藝興苦笑,他居然對一個男人起了戀情,而且還是遙不可及的男人,多可笑!
張藝興並沒打算喝醉,酒是個好東西,但絕不是今天。
第二天金鐘大起得很早,因為吳瀾一大早就來搖醒他說要去打動哥哥的決心。
無奈只得陪同,三人食過早飯,因為吳瀾又挑起了這個話題。
“哥哥,你答應嘛答應嘛答應嘛~~”任何男人對於漂亮女孩的撒嬌都抵抗不住,而且這人是張藝興的妹妹。
就因為是妹妹,張藝興才更捨不得。
“你當真要嫁他。”陳述句。
“大哥,你一年前說過,等我及並笄,鍾大哥哥正好加冠,你同意我們婚事的……”
一年內發生這麼多事,張藝興人算怎如天算?
“他沒什麼身份,當日只是玩笑罷了……?”
“我籍貫高麗,前不久在京城購下豪居,置酒樓一家,當鋪三家,各種店面數載,身價千萬。何況我什麼身份大哥會不知道嗎?”
金鐘大根本就是在堵自己,要說身份,只怕再沒有門當戶對的了。
“那金公子的意思……”
“此生非令妹不娶,若郎有負妾意,終身……”
“行了,隨你們吧!”
張藝興甩袖離開,他不敢聽他的誓言,這樣太可怕了。這是他找了整整一年的人,如今卻已為人夫。
金鐘大有一剎那的猶豫,隨後也沒在乎。
黃曆上說五月十三最宜婚嫁,不然就要等到十月。
而五月十三,就是半個月後。
吳瀾是很高興的,恨不得天天都把鳳冠霞帔拿出來看看,偶爾試穿在身上給張藝興看,那樣子嘚瑟極了。
張藝興從來沒有覺得紅色是如此刺眼的顏色。
如果她不是自己的妹妹,如果他不是金鐘大,或許張藝興會把所有的祝福都給她。
本來說吳瀾還在孝中,不宜喜事,可皇帝登基三年未滿,如果不嫁,那孝後就得嫁給吳世勳,比起這樣,還不如嫁個她喜歡的男子。
是啊,她喜歡的男子,也是張藝興喜歡的。
“易離,瀾兒要出嫁了,你說我是不是應該高興一點?”
“當然了少爺,誰都知道您是最疼小姐的,嫁妝都準備了好幾份呢!”
“是啊,我這麼疼她,有什麼見不得她好……”
“真想不到,鍾大居然成了我們府上的姑爺,而且他居然還這麼有身份……”易離自顧自的說著,沒注意張藝興已經要黑下來的臉色。
“是啊,真是想不到……”想不到他會給我這麼大的一份見面禮。
其實易離也不是一點察覺都沒有,為什麼張藝興會找金鐘大找了整整一年?為什麼張藝興會拿那幅《傾城公子》看了又看?為什麼張藝興會把金鐘大住過隔間收拾出來不讓人碰?
那隻能說明金鐘大在張藝興心裡佔了很大的一份位置。
而這種感情跟你說是兄弟之情,朋友之情你信麼?何況他倆認識四個月都不到。
“少爺,夜深了,先睡吧。”
“好,我睡,我要好好休息去參加他們的婚禮。”
半月以來,張藝興都表現與平常人無異,甚至是更加歡喜,一副對吳瀾放心的樣子。
而晚上幾乎是夜夜宿醉。
“別喝了。”來人一把搶去張藝興的酒罈子,摔在桌上。
張藝興看都沒看一眼,趴在桌上,即使這樣狼狽,也有清風的氣質。
“我明天就成親了。”這口氣似乎在吩咐,也是在炫耀。
張藝興點頭,示意他知道。
“你痛苦麼?”
這世上最難受的不是死,而是想活不能,想死不能。
張藝興看他一眼,又拿過酒罈子狂喝。
“你要喝我就陪你喝!”金鐘大再次奪過他手裡的罈子,仰頭一口飲下去。
其實金鐘大酒量特別好,即使中原的老白乾,也照樣不放在眼裡。
“我很痛苦啊,我不想看到他成親,不想……”
“可是他已經不會回來了,那個金鐘大……”
“他是別人的丈夫,是我妹妹的丈夫,是我的……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