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章
【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有些時候,寧願被騙著,也是不願去揭開,因為揭開裡面的不是真相,而是傷痛。
春季已過,滿塘荷花開得清香宜人,美不勝收。
〖三日之內,殺襄王,下江南〗
金鐘大收到信鴿看了父親傳過來的密函,立刻燒燬。
始終還是躲不過的。
“鍾大哥哥,我們出去郊遊吧!”一聲脆響的女音,不難聽出是誰。
金鐘大抬頭一看,嘆口氣,“吳小姐,我不想去。”
“去嘛去嘛,這等美好風光,不去就可惜了。”吳瀾挽著金鐘大手臂搖來搖去撒嬌,帶點俏皮。
金鐘大抽出手來,拍拍袖子,“還有何人?”
“我大哥,我丫鬟綠蓮,和大哥的小書童易離。”
既然有張藝興在,金鐘大著量了一下,還是決定要去。當然沒有一口答應,還說是因為有吃的才去郊遊。
京城不乏有好山好水,雖是夏季,但好今日天氣不熱,五人走到山上已近正午。
吳瀾本就性子野,在府裡都是上竄下跳,性格十分爽朗,一點不像其他千金小姐。
而張藝興也是運動有量,走下這點山路就不算什麼,倒是金鐘大,成大字型擺在草坪上,毫無形象可言。
張藝興過去用腳踢了踢了他,“有女眷在場,你就不能收斂一點。”
“嗯?”金鐘大看看,是在遠處晒太陽的吳瀾,還是在和易離擺食物的綠蓮。
“你以前和家人一起出來遊玩嗎?”
“沒有。”
“為何?”
“沒時間。”金鐘大隨口應付兩句,然後打著哈欠又翻身躺下。
張藝興盤坐在旁邊,想撫他緊閉美眸的右眼,又好像覺得不太適合……
“站著看的天空和躺著看的天空是不一樣的,你有沒有試過?”金鐘大半眯著眼睛問張藝興,雖然沒指望他能回答。
就在金鐘大快轉過頭時,張藝興才緩緩吐出兩字,“沒有。”
“那就躺下來看看。”
金鐘大裝模作樣留個位置出來,示意讓他躺下去。
張藝興遲疑半餉,還是將衣襬一放躺在金鐘大旁邊。
天色碧藍,白雲似玉,大略一看是無看頭,但仔細一看還是能看出不同之處。比如,更大了一些……
金鐘大看著看著閉目養神,張藝興以為他睡著了就去捏他鼻子,直到臉憋紅了才放開。
“喂,你幹嘛!”
“這麼明顯,看不出來嗎?”
“謀殺啊?我告訴你,在大頃殺人可是少則判終身監禁,多則償命,你上有老,下有小(指弟弟妹妹),這麼想不開啊!”金鐘大嘰裡呱啦講一大堆,把張藝興要反駁的話也給堵回去了。
“呵……”張藝興坐起身,“以我的身份殺你別說監禁,就是牢門也不敢跟我靠近!”
“啊?中原不是有句話叫「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嗎?何況你只是個小侯爺!”
小侯爺好歹也是皇親國戚,金鐘大你真的太小看張藝興了!
已近晌午,眾人吃過午飯又提議說去釣魚,這山底下就有個大河塘,部分已經小荷露角,底下河水清澈,游魚甚多。
而吳小姐就提議划船去,其他人也沒什麼意見,張藝興還調笑說,“你一大美女在,魚兒又怎敢出來?”
事實上,張藝興說的亦對亦不完全對。
吳瀾坐的方位上確實一隻魚也沒有,偶爾看見也是沉入水底。
反而金鐘大的那邊一群紅鯉緊隨,趕都趕不走,可能是因為紅色相得益彰。
“鍾大哥哥,那些小魚兒很喜歡你呢!”吳瀾的口氣半嫉妒半羨慕的說,還帶些撒嬌。
金鐘大往河裡瞟一眼,不屑的從身上扔兩銀子下去,魚群瞬間被打散,不一會兒又聚攏回來。
然後金鐘大像找到樂子似得,一直往河裡扔銀子,就為了驅散魚群……
果然,不一會兒身上就已經只剩空袋,又習慣性的伸手找張藝興拿,張藝興給了三四次終於發火了。
“夠了金鐘大,你散財也不是這個散法吧,這一路上都已經扔四五十兩了,幾個王府也不夠你這樣花吧!”
“不扔就不扔嘛,有必要這麼生氣嗎?”
金鐘大隨手摘根狗尾巴草含在嘴裡,一點也不顧船上另外兩個姑娘家,順勢躺下。
吳瀾看大哥這麼生氣,當然使出她一向的撒嬌來讓哥哥開心,只是這時綠蓮也恰好走到那個方向,本來張藝興和金鐘大都是在船沿,這邊經受不住這麼多人的重量,自然就往這邊偏斜,張藝興眼看船要翻了,一下子著急把吳瀾拍到對面,才不至於翻船。
而這樣做的結果就是金鐘大和張藝興雙雙掉進水裡。
金鐘大是不會水的,一點沒有前兆的掉進水裡,當然第一反應就是喝了不少被丟銀子的水……
船上的人先是有些慌,然後反應過來就開始拿魚杆營救。
可是先救誰呢?吳瀾有些難選擇,一邊是自己哥哥,一邊是鍾大哥哥,可是糾結了好半天。(作者我說一句:姑娘你想多了。)
金鐘大撲騰撲騰了兩下就開始往下沉,張藝興本來可以自救,但看到那邊沒有水花又折回去找他……
依舊是一襲亮色的衣服,哪怕是在水裡都很囂張。
金鐘大估計是水喝多了,一直冒著氣泡,張藝興左手一攬挽住他的腰,右手抬著腦後勺,傾身覆蓋在脣上,把自己的氧氣輸送到對方身體中……
船上的人看兩人都沉下去慌的不得了,一直叫著兩人的名字。
趁著這個時候,張藝興使用內力一衝,浮上水面。依舊一手抬著昏迷的金鐘大,另一隻手扶著船沿。
“瀾兒,易離,先把這個傢伙弄上去!”
兩人聽從張藝興指揮,金鐘大本來也不重,只是衣裳侵了水才帶些重量。張藝興把金鐘大推上船後,自己才爬上去。
晒到太陽的金鐘大噴出幾口水來,可依舊沒有要醒的意思,可把吳瀾急壞了。
綠蓮在一旁暗示小姐要她呼氣給金公子,可畢竟姑娘家家的還是害羞不敢這樣做。
易離倒是有些土辦法,又是按肚子又是掐人中的,還好把金鐘大救醒了過來。
“鍾大哥哥,你沒事吧!”
吳瀾看金鐘大睜了眼睛,一股腦的就抱上去,弄的金鐘大不知道天南地北。
“怎麼了……”
金鐘大像不喜外人接觸似得,推開一點吳瀾,整個人還處在一片迷茫中。
“嚇死我了……我以為……我以為……”吳瀾梨花帶雨的樣子還真的挺讓男人動心,金鐘大拂去她眼角的淚水,拍拍她的後背。
“看我不是沒事嗎,諾,好好的。”金鐘大想站起身來,可是腳好像抽筋了。
“先回府吧,身上溼溼的好不舒服。”張藝興用內力一推,船隻迅速划到岸邊。
吳瀾想把金鐘大扶起來,才感覺有些不對勁,“鍾大哥哥,你怎麼了?”
“腳好像抽筋了,等等,嘶~”
在場兩個女孩肯定帶不走金鐘大,而易離身材也是很瘦小,帶著金鐘大會很吃力,於是吳瀾就要求張藝興把金鐘大揹回去。
張藝興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看著吳瀾,自己好歹也是她十幾年的哥哥吧,她和金鐘大才認識多久?
“你怎麼這麼麻煩?”
張藝興白了吳瀾一眼,還是邊嚷嚷邊把金鐘大背起往回走。
髮梢上的水滴在劃過金鐘大臉龐落在張藝興肩上,滴滴答答的沒有聲響。
這個天氣已經逐漸熱起來,可是這樣打溼了水也很難不生個小病。幸好收拾得早,除了兩個噴嚏外也沒有什麼。
又是這樣簡簡單單的過一天,門前樹上一隻綠色的鳥盤旋三圈後離開,示意你的時間不多了。
下不了手嗎?金鐘大本就滿手沾了鮮血,再多一條性命又何妨?
還是,對這裡起了眷戀?說不清楚……
算了,還是再過一天再說,金鐘大想。
“咕咕~”
自從住進了王府,金鐘大都是美食不斷,增加了不少食慾,可是這體質還老是吃不重。
既然餓了當然要去找吃的,廚房裡的人認識金鐘大比認識張藝興還熟悉。
“王嬤嬤,有沒有什麼小點心啊,我好餓的。”金鐘大到處翻翻找找,剛食過午飯哪會有吃的。
王嬤嬤是個很慈心的人,也很喜歡金鐘大,“等等啊金公子,我到那邊的小廚房看看還有沒有點心。”
“嗯……誒,這鍋裡燉的什麼?”
“這是給老爺夫人燉的燕窩。”王嬤嬤說完就出去了,留金鐘大一個人在這。
老爺夫人……
金鐘大像是想起什麼,這可不是完成任務的最好機會?既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襄王,這毒怎麼查也查不到自己頭上來……
猶豫再三,金鐘大不知道有多少次想探進指頭,最後又收了回來。
能下手嗎,還是下不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