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坦白
秦卿心裡其實是有點生氣的,女人的直覺向來很霸道,她覺得卞懷靈和蕭自塵之間,不僅僅是因為蕭品才有聯絡,大概還有些什麼是她不知道,而蕭自塵又不願意說的。
她一直強迫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卞懷靈的身上,在沒有遇到蕭自塵之前,不論是發生什麼事情,她在工作的時候總能第一時間投入狀態,然而自從和蕭自塵在一起後,她的腦袋就再也沒有‘清淨’過。
秦卿想要開啟卞懷靈的衣服看一看,手指剛碰到釦子,想到身後的蕭自塵,手指一頓,隨後偏過頭去看他——
那廝目光有些微的迷離,正盯著她的髮旋,就算秦卿轉過身,他也沒有看見。
秦卿皺了皺眉,蕭自塵呈現這種狀態的時候,真的不多。
她抿了抿脣,果然是有事瞞著她,不過蕭自塵既然不想說,她也未必能問出來。
秦卿的聲音不自覺的冷了幾分:“我要檢查一下她的身體,你要看嗎?”
聞言,蕭自塵的目光清明瞭幾分,他看著秦卿的眼睛,隨後搖頭:“我出去等你。”
秦卿眼裡閃過一抹失望之色,她看著蕭自塵修長挺拔的背影,抿了抿脣,回身看向已經了無生息的卞懷靈。
聽到門聲響起,秦卿動手開始解卞懷靈的拉鍊,突然一道低沉又熟悉的聲音緩緩傳來,秦卿的手立刻頓在了原處。
“等一下。”
秦卿緩緩直起身體,偏頭看了過去。
蕭自塵一隻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裡,一隻手放在外面,正目光灼熱的看向她。
秦卿蹙了蹙眉:“怎麼了?”
蕭自塵又搖搖頭:“沒什麼,就是想和你說一件事。”
秦卿直覺這件事和卞懷靈有關係,便道:“如果你覺得為難,大可不必如此。”
“並不!”蕭自塵深深的凝著秦卿,立刻否定:“我並不覺得為難,只是不知道是否應該告訴你。”
秦卿蹙眉:“現在知道了?”
蕭自塵點頭,“嗯,我覺得我沒有任何理由不告訴你,這也不會成為我過實習期的障礙。”
秦卿聽的雲裡霧裡,但還是站直了身體看著蕭自塵。
後者掃了一眼躺在**的卞懷靈,緩緩的道:“大學的卞懷靈……”蕭自塵頓了頓,接著道:“追過我兩年。”
蕭自塵的話音一落,秦卿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蕭自塵。
後者淡淡的看著她,臉上沒有一絲說謊的跡象。
秦卿抿著脣指了指卞懷靈,“那麼……她為什麼嫁給了你的叔叔?”
蕭自塵挑起眉:“不嫁給他,難道會嫁給我?”
“她不是在追你?”秦卿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如果最後嫁給你叔叔,你們的輩分……”
“這和我並沒有什麼關係。”蕭自塵走到秦卿面前,“我本來不想和你說這件事情,但又覺得你有權知道這件事,即使我從始至終都沒有答應過她。”
秦卿啞然,隨後偏頭去看卞懷靈。
追了兩年啊……
這麼長的時間,卞懷靈是怎麼堅持的呢?如果不是喜歡,或者不是愛,她怎麼可能堅持,那麼到最後,她又為什麼會嫁給蕭品,不會覺得尷尬嗎?
蕭自塵問:“你是不是想知道為什麼?”
秦卿看向蕭自塵,“你知道?”
蕭自塵點頭,“當然!”
“為什麼?”秦卿問。
蕭自塵眯了眯眼,“因為她和蕭品發生了一夜情。”
“一夜情?”秦卿眉毛蹙成一團,“怎麼回事,蕭品早就認識她?”
蕭自塵搖頭:“我被她纏的很煩,就說如果晚德州撲克她能贏過我,我就和她交往。”
“然後呢?”
“當然是她輸了。”蕭自塵的下巴又揚了起來,隨後眼睛眯了眯,接著道:“不過她不想輸,在水裡下了藥,但是後來被來找我的蕭品喝了,然後他們就發生了關係。”
秦卿點點頭,“如果不是蕭品,現在她也許不會死。”
蕭自塵皺了皺眉,這女人完全想錯了方向,難道不是應該慶幸被蕭品喝了嗎?如果不是蕭品,他們也走不到一起。
蕭自塵抿了抿脣,“這件事被老頭兒知道了,最後蕭品和卞懷靈結婚了。”
“原來是這樣!”秦卿很快釋懷:“這也沒什麼,我不會要求我的前任沒有前任。”
“可我確實沒有。”
秦卿勾了勾脣:“我知道,你被很多女生追過,我也並不吃醋,這本身就沒什麼,這件事你也可以不告訴我。”
蕭自塵抬眼掃了秦卿一眼:“我沒想說,但你看起來並不高興。”
“是嗎?”秦卿不自然的笑笑,“可能吧!”
“現在呢?”
“什麼?”
“情緒。”
秦卿失笑:“很好,不用顧慮我,我情緒很高。”
“是麼?”蕭自塵用不信任的目光盯著秦卿,隨後道:“還有一件事情。”
“什麼?”秦卿看向蕭自塵。
“和蕭品發生關係那一夜之後,她開車在我的樓下坐了很久。”
秦卿蹙眉,“有問題?”說完她又抿了抿脣:“或許只是覺得很傷心。”
“傷心是其一。”蕭自塵接著道:“這一次她死前又在我們樓下坐了不知道多久。”
秦卿蹙眉,半晌後才道:“所以,你是覺得她又和別人發生了一夜情?”
蕭自塵沒說話,秦卿走過去推了推他的手臂:“你先出去,我查一下,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蕭自塵抬眼,“你也覺得?”
“站在女性的角度來說,卞懷靈是一個比較大氣的女人,很要強,遇到事應該不會哭,那麼她如果受到了性侵,或者是發生了一夜情,一定會想起第一次,所以開車到小區是很有可能的。”“
秦卿說完看著蕭自塵,後者抱著手臂捏了捏下巴,“分析的差不多,你查一下。”
秦卿點點頭,蕭自塵便轉身走了。
二十分鐘後,秦卿正在提取最後一點**,門外的敲門聲便響了起來——
“好了嗎?”
秦卿聽到蕭自塵的聲音,應了一聲‘快了’!隨後將卞懷靈的衣服扣好,拿著提取的**走了出去。
蕭自塵穿著白大褂站在門外,烏黑的眼睫毛與身上的白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秦卿勾了勾脣,蕭自塵面有鬱色,不等她開口,便道:“你在裡面呆了將近半個小時。”
秦卿眉眼笑開:“下不為例就是。”接著她又斂下神色,抬起手中的試管:“大概是精液。”
蕭自塵抿了抿脣,“意料之中。”
秦卿疑惑的問:“你怎麼知道?”
“她突然回國,又突然出現在樓下,但並不沒有我,你說她要說什麼?”蕭自塵捏了捏眉心,“你先查一下。”
“但不確定能不能找到這個人。”
蕭自塵點點頭,又道:“你去做一下,我和齊陸有點事商量。”
秦卿應聲離開。
蕭自塵下樓,走到齊陸辦公室的時候,裡面傳來交談聲,蕭自塵眯了眯眼,門卻從裡面被開啟。
易留看到蕭自塵時一怔,“蕭教授找齊隊?”
蕭自塵點點頭。
易留又道:“我和齊隊來報告周子言的事情。”
“查到了?”蕭自塵抬頭問。
易留點頭:“很容易就查到了。”
“這麼快……”蕭自塵喃喃的說了一句什麼,隨後又問:“你在哪裡查的?”
“她家的鄰居。”易留說完又皺了皺眉:“周子言她……”
“進來說。”蕭自塵說完率先走了進去。
易留關好門重新走了進來。
辦公室裡,蕭自塵坐在沙發上,齊陸和易留坐在他的對面。
蕭自塵問:“周子言家在哪裡?”
“很遠,接近城郊的一棟老樓裡。”易留回答。
“家人?”
“根據鄰居的口述,她有一個姐姐,還有一個外婆。”
“姐姐?”蕭自塵又問:“在哪裡工作?”
易留抿了抿脣:“她姐姐之前在美國留學,不過很久前就去世了,家裡只有她的外婆。”
“美國留學?”
“對,生物製藥工程,從岐大保送的,畢業後工作沒兩年就死了。”
“她姐姐畢業後在哪裡工作?”
“這個不知道,還需要再進一步查。”易留說完又補充道:“她家現在的經濟狀況不是很好,外婆經常住院。昨晚也是突然發病,又進了醫院。”
聞言,齊陸抬眼看了蕭自塵一眼,“周子言今天的臉色很不好看。”
“我知道。”蕭自塵應了一聲,又對易留說:“這件事保密,涉及到個人隱私。”
易留點頭:“我知道。”
“周子言的姐姐……周子語?”蕭自塵挑眉問。
“啊?蕭教授,你認識她?”
蕭自塵搖頭,“我猜的。”
易留‘哦’了一聲:“不過,她確實叫周子語,我回來請示,要不要繼續查下去。”
說話間,辦公室的門再一次響了起來,來人的叩門聲很輕又很急促。
齊陸蹙了蹙眉,起身走了過去,他開啟的門時,來人的目光還落在一側的樓梯上。
周子言的手本是扶在門上的,齊陸一開,她差點撲了過去。
周子言來不及尷尬,看到門開,她抬步走了進來,隨後在齊陸之前‘嘭’的一聲關上了門。
辦公室裡的目光瞬間都落在周子言身上。
她似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動作有些過了,她平靜的站在門邊,半晌後才道:“你們是不是在調查我?”
易留驚訝的看著周子言,齊陸抿著脣:“你怎麼知道的?”
周子言聞言走過去,她的目光落在蕭自塵熨帖的襯衫上,看了一會兒後她在離著蕭自塵兩米外的地方坐下:“是我鄰居告訴我的。”
蕭自塵交疊起雙腿,“不知道你外婆怎麼樣了?”
周子言愕然的看向蕭自塵,眼裡緩緩染了一些溼意:“……她昨晚就去世了。”
“什麼?”易留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親人去世第二天能如常來上班的女人。
周子言抿了抿脣,隨後自嘲的笑起來:“我沒有請假,也沒有辦理後事。”
沉默了一會兒,周子言接著道:“我外婆的遺體捐獻了。”
齊陸的目光有些微的震動,隨後看向周子言的目光帶了些不解。
蕭自塵眯了眯眼,緩慢的吐出兩個字:“節哀。”
“謝謝!”周子言笑笑,隨後又道:“我有一個姐姐叫周子語,畢業於岐大,在美國留學三年,專業是生物製藥,也談了一個男朋友。”
她毫無預兆的自述,讓辦公室裡的人一怔。
周子言失笑,垂著頭接著道:“這個男朋友,大概蕭教授也是認識的。”
蕭自塵抬起頭看向周子言,語氣凌厲:“誰?”
“葉齊!”
“葉齊是誰?”易留立刻問。
齊陸看了一眼:“秦川的朋友?”
蕭自塵皺了皺眉:“你說的是藥物研究所的主任,葉齊?”
周子言冷笑了一聲:“除了他還會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