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誘餌
“還有什麼?”蕭自塵的目光落在周子言的身上,隨後又道:“既然你想說,一次性說完是對傾聽者的尊重。”
周子言點點頭:“我有條件。”
蕭自塵皺了皺眉,沒說話,齊陸見狀偏頭看向周子言:“什麼條件?”
周子言落在蕭自塵臉上的目光緩緩收了回來,掩下失望之色,片刻後才道:“保證我的安全。”
齊陸眯了眯眼,下意識去看蕭自塵——
“好!”蕭自塵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
周子言不易察覺的勾了勾脣角,齊陸點點頭:“可以,你有這個權利。”
聞言,周子言抬頭對齊陸笑笑:“謝謝齊隊!”
齊陸沒再說什麼,易留失神過後,起身走到齊陸的辦公桌前,開啟word,開始記錄。
“葉齊和我姐姐是我同學,他們大學期間都有過一段戀情,但最後都以分手告終,後來他們一起出國,就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後來呢?”
“後來……兩人回國後一同應聘了葉齊現在所在的這家研究所,很慶幸的是,葉齊和我姐姐都應聘上了。”
周子言說到這裡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我當時剛上大學,兩個月後,我姐姐瘋了。”
齊陸驚訝的看著周子言:“瘋了?”
周子言點頭,抬起頭看向齊陸:“是不是很可笑,我姐姐是研究神經藥物方向的,自己卻瘋了。”
齊陸皺了皺眉,“她是怎麼死的?”
“相當於……”周子言頓了頓,又道:“相當於自願放棄生命吧!”
“自願?”蕭自塵挑眉。
周子言點頭:“當時葉齊和我姐姐已經快要訂婚了,但我姐姐得了精神病,想放棄這段感情,但葉齊不願意,他說服不了我姐姐,就開始研製治療精神方面的藥物。”說到這裡,周子言頓了頓又道:“如果你們不信,可以去查當年葉齊發表過的學術論文,他在這個方向提過麥角酸可以……”
蕭自塵打斷周子言的話,“麥角酸的衍生物?!”
周子言訝異的看向蕭自塵:“你知道?”
蕭自塵眯了眯眼,偏頭對齊陸道:“你去找人查一下勝義精神病院藥物的供源。”
齊陸剛點頭,周子言便道:“不用查了。”
辦公室的人都看向她,周子言出聲道:“那天在TS酒店裡的女人是我安排的。”
蕭自塵眯了眯眼:“你知道有人在放影片?”
周子言搖頭:“不知道,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想告訴你勝義有問題。”
“什麼問題?”
“葉齊大概是不死心,所以運往勝義的藥物中有少量摻雜了麥角酸的衍生物。”
周子言說完,蕭自塵沉靜的問:“這麼說,你姐姐的治療沒有成功?”
周子言點頭:“當時因為藥物還不成熟,所以葉齊也沒有把握,他不敢給我姐姐用,但我姐姐不想再受折磨,在清醒的時候寫了一封遺書,吃了葉齊的藥……”
周子言沒有再往下說,眾人卻都明白了。
周子語算是以身試藥,只不過沒有成功。
“葉齊沒有被抓?”齊陸詢問。
周子言搖頭:“我姐死前寫了遺書,又特意告訴我不論是什麼結果都不能埋怨葉齊。所以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蕭自塵擰了擰眉,“你的身手似乎不錯?”
易留和齊陸探尋的目光落在周子言身上,後者點點頭:“姐姐去國外留學的時候,家裡只有我和外婆兩個人,姐姐讓我學了幾年的格鬥術。”
“你為什麼突然要說這些?”齊陸忽然問,“你的目的是什麼?”
聞言,周子言靠進沙發裡,眼睛淡淡的垂著,看起來很疲憊,半晌後才道:“因為我外婆死了。”
“她是什麼病?”
話音剛落,周子言就笑出了聲音,蕭自塵眯了眯眼睛:“非正常死亡?”
周子言緩慢的點了點頭:“我外婆身體被注入了一種藥物,身體嚴重衰竭。”說到這裡,周子言咬了咬脣,“我沒有辦法。”
蕭自塵眯眼:“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周子言沉默了一會兒,又道:“當年我姐姐死後,葉齊就升職了。”
齊陸皺了皺眉,周子言又道:“就在我姐姐死後的第二天,他升職為主任,就是現在這個位置。”她咬了咬脣:“我當時也以為葉齊是很傷心的,直到無意中聽到他和我姐姐曾經競爭過一個崗位的事情。”
周子言狠狠的吸了一口氣:“我姐姐死了,他順理成章的坐了主任的位置。我當時也許是小說看多了,忽然覺得我姐姐的死,可能和葉齊有關。”
齊陸插聲:“你調查了他?”
周子言點頭:“我多次跟蹤過他。”說到這裡周子言嗤笑了一聲:“我覺得噁心,你們知不知道,他其實喜歡的是男人?”
聞言,蕭自塵眯了眯眼,“男人?”
“對!”周子言肯定的回答,又道:“他多次進入‘男色’,我跟著進去過,他有固定的包間,男伴也有很多。”
蕭自塵皺起眉,抬起頭看向齊陸:“‘男色’是什麼?”
齊陸答道:“是一家聲色場所,和‘夜色’不同的是,這裡專門為男人…提供男人,不過‘男色’在幾年前就破產了。”
“破產了?”
齊陸點頭,周子言又道:“他是同性戀,我找齊了證據,但最後都被毀了。”
“怎麼回事?”
“我拍到了葉齊進入‘男色’的照片,當時我的第二專業就是生物製藥,我把我姐姐當年吃的藥檢查了一邊,發現了致死的物質,那天我正打算拿著這兩個證據報警的時候,我被一個人打昏了。”周子言想起那天的情景,明明過了很多年,卻還像在眼前。
辦公室裡誰都沒有說話,易留的手指沒有再動,所有人都在安靜的聽。
周子言說:“我似乎被抗到了一輛車上,醒過來的時候是一個很華麗的屋子,我沒有被捆綁,當時是躺在沙發上,我睜開眼睛就看到了我外婆。”
“她是昏迷狀態,臉色很不好,我包裡的證據也沒有了,然後一個男人走過來扔給我一個檔案。”
“還記得那個男人長什麼樣子嗎?”齊陸問。
周子言搖頭:“不記得,但我知道並不是幕後綁我來的人,他長的很普通,沒有什麼特徵可言。”
蕭自塵出聲:“檔案裡是什麼?”
“第一個就是‘男色’的破產證明,破產日期是在我拍照的前一個月,第二個是一份通知。”周子言閉了閉眼睛:“他們在我外婆身體裡注入了新研製的病毒,威脅我聽他們的安排,如果我選擇否,他們將會讓我的外婆痛不欲生。”
“所以,你是答應了?”
面對蕭自塵的盤問,周子言垂下頭,半晌後才低聲道:“是的,我的外婆是我唯一的親人了,她年輕的時候沒有享福,老了,我也不想讓她因為我的關係受苦。”
周子言兩隻手交握在一起,手指緩緩泛起白色,“他們每一個月都會將一支藥物給我,緩解我外婆的身體狀況。”
聞言,蕭自塵冷笑了一聲:“愚蠢!”
周子言抿了抿脣,聲音微微一變:“我知道,我一直知道我愚蠢。”她緩緩抱起手臂,聲音哽咽起來:“可是我沒有辦法,如果我一旦有報警的念頭,他們隨時都有可能殺了我的外婆。”
蕭自塵掃了周子言一眼:“所以,你一直這麼被動?”
周子言抿了抿脣,“我外婆是自己拔的氧氣,她是自己不想活了。”
周子言忽然淚流滿面,易留緩緩嘆了一口氣,隨後起身拿起桌子上的紙抽放在了周子言身邊。
她飛快的說了一聲謝謝,隨後吸了吸鼻子,抿脣看向蕭自塵,“蕭教授,我知道的只有這麼多。”
蕭自塵掃了她一眼,“藥物是怎麼傳遞的?”
“你不是知道嗎?”周子言收了目光,又道:“就是龔肅。”
蕭自塵嘴角勾起一抹笑:“那你今天身上的傷呢?”
周子言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原來他注意到了,“昨天晚上,我去找過龔肅。”
齊陸眯眼:“他和你動手了?”
周子言垂下頭,接著點了點頭,“我以為是他去醫院拔了我外婆的氧氣,當時情緒很失控,找到他的時候他似乎也喝多了,我們吵的很激烈,就打了一架。”
蕭自塵輕笑了一聲:“真難想象。”
周子言抿了抿脣,拿下紗巾,露出脖子上一圈清晰的紅痕。
齊陸瞳孔縮了縮,印象中的龔肅一直都是溫文爾雅的一個人,做事大多也都沉穩平和,赫然見到周子言脖子上的一圈青紫,齊陸的手指緊了緊。
“現在倒是可以想象,當時是有多激烈。”蕭自塵說完,又道:“你進來的時候看到誰了?”
周子言訝異的抬起頭,“……龔肅。”
“她知道你要供出他?”
周子言搖頭:“不知道,我一直揹著他。”隨後又道:“我們昨晚達成共識了,還和以往一樣。”
易留鬆了一口氣:“幸好,不過要是龔肅知道,他今天也不會來了。”
蕭自塵冷笑:“估計以後都不會再來了。”
“為什麼?”周子言疑惑的問,“我沒有透露出任何資訊給他。”
蕭自塵冷笑了一聲:“你在市局找齊陸的次數少的可憐,況且他一定知道我和易留都在裡面,你進來這麼長時間,會什麼都不說嗎?”
“如果他不走就是一頭豬!”蕭自塵話落,易留跳了起來:“那我還不抓嗎?”
齊陸掃了易留一眼,搖頭:“不,只抓他自己未免太不合算。”
蕭自塵對齊陸的話不置可否,隨後又問:“你救秦卿的兩次是怎麼回事?”
“你說在衛生間那次嗎?”
蕭自塵點頭,周子言才道:“我不知道是誰給我發的資訊,他準確的說出了師姐的位置,說她很有可能有危險,讓我去盯一下。”
“簡訊?”
周子言搖頭:“是郵件!”接著又解釋道:“等我再往回發的時候,就顯示地址錯誤了。”
“那麼在岐江大橋上呢?”
“也是一封郵件。”周子言接著道:“地址是一樣的,他以我外婆做威脅,必要時刻要我不惜犧牲性命也要保護好師姐。”
“也是對方給你的地址?”蕭自塵狐疑的問。
周子言點頭:“這次不一樣,他讓我去郊外的一個地方找他放在那裡的車,他說根據車上GPRS走就可以。”
蕭自塵聞言眯了眯眼睛,隨後陷入沉思。
齊陸起身走到周子言身邊:“你知不知道龔肅是在為什麼組織做事?”
周子言搖頭:“我沒有問過,他也不會說,我接到的命令都是他負責傳達,或者直接收到的郵件,我們的聯絡不多,有時候會負責掩護對方。”
“怎麼掩護?”
“就像上一次,他配合我救師姐,說我去了岐大,但我那時候是去取車了,後來又拖延時間,讓我從岐江逃脫。”
蕭自塵聞言勾起脣,“果然是這樣。”
他冷哼了一聲,問:“你知道想要殺秦卿的人是誰嗎?”
周子言搖頭:“我不知道,但對方不能死也不能被抓,他的逃脫也是龔肅幫的忙。”
蕭自塵冷笑:“我們這位大名鼎鼎的人民警察,好事還真是幹了不少。”
周子言垂下頭:“我說出來後,他們一定會找我。”
蕭自塵靠進椅子裡,聞言頭也沒抬,齊陸和易留的視線卻落在了她的身上,半晌後聽見周子言道:“不如,你們可以拿我做誘餌,他們也許會來殺我……”
周子言話還沒說完,就被蕭自塵的冷笑打斷了,“你覺得他們會為一個一無所知的你冒險?”
周子言抿脣,蕭自塵又道:“你未免太過高估自己。如果是誘餌,我想沒有人比秦卿更加適合。”
蕭自塵話音一落,辦公室裡的眾人都神色各異的看了過去。
------題外話------
經過天羽姑娘的提醒,修改了一個bug,我竟然寫錯了那麼多=。=關鍵是我發前還檢查了一邊,竟然沒有發現啊啊啊!騷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