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痛經就是這麼來的
蕭自塵結束通話電話，目光落在手指間的手機上。
蕭自塵看了一會兒，開啟通訊錄。
秦卿的聯絡人很少，除了市局的同事，剩下的也就只有第五季和秦川，還有幾個不認識的，但按照名字來看，應該是女生，很有可能是大學同學。
蕭自塵很快就找到了他的名字。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個字上，眉毛緩緩的蹙了起來，他伸出手指打算修改，隨後又是一頓。
蕭先生？
這個稱呼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很特別的，當然，前提是和蕭太太放在一起的話。
想到這裡，蕭自塵拿出自己的手機，把秦卿改成了蕭太太，他看著那三個字，滿意的勾了勾脣角。
非常好，這樣就有對稱美了。
蕭自塵收好手機，隨後往實驗室走去，他剛推開門，秦卿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我哥都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蕭自塵淡淡的道。
秦卿蹙了蹙眉，趁著空隙轉頭看了蕭自塵一眼，表示不相信。
蕭自塵攤攤手：“真的沒什麼，只不過你哥哥想請我們吃飯而已。”
“今天？”秦卿詫異的問。
蕭自塵點頭：“我們已經約好了。”
“可是我還沒有同意呢！”秦卿輕輕的道。
蕭自塵走到秦卿身側，伸出手搭在她的腰上：“為什麼不同意？”
秦卿扭了扭，“拿下去，我在做試驗呢。”
“難道你要用腰做實驗？”
秦卿：“……不舒服。”
蕭自塵挑眉：“**區？”
秦卿眯了眯眼，偏頭狠狠的掃了蕭自塵一眼：“有完沒完了？”
蕭自塵笑笑：“我哪裡見不得你哥？為什麼不想去。”
秦卿收回目光，沒說話。
秦川之於秦卿來說，這麼多年不僅僅是哥哥，還是父親，帶著蕭自塵去見秦川，她總感覺像是帶著男朋友去見父親，這種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很陌生。
蕭自塵凝著秦卿，大有你不回答我就不放開的勢頭，秦卿緩緩的嘆了一口氣：“在哪裡，幾點？”
“下班以後，地點……他說你知道。”
秦卿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她說完，蕭自塵放在腰間的手仍舊緊緊的匝在原地，秦卿蹙了蹙眉，轉過頭便對上了蕭自塵若有所思的眉眼。
她勾了勾脣，眼睛亮晶晶的：“怎麼？大名鼎鼎的蕭教授……見我哥緊張？”
聞言，蕭自塵從思索中回神，他淡淡的看著秦卿，隨後收回手，輕笑著道：“我緊張什麼？帶男朋友回去，難道不是你該緊張嗎？”
秦卿：“……”好吧，她真的緊張。
“那……你是不是應該埋單？”秦卿又問，她剛才似乎聽蕭自塵說，秦川請客？
難道不是第一見面的蕭自塵嗎？
蕭自塵搖頭：“我是要成為你丈夫的人，從此以後不能多看別的女人一眼，不能和別人結婚談戀愛，難道你哥還請不起我的一頓飯？”
秦卿覺得蕭自塵這段話怎麼這麼怪異？
一秒鐘後，秦卿失笑：“好像你娶我很受委屈？”
蕭自塵挑眉。
秦卿反應過來，冷笑：“如果放棄不了大好森林，蕭先生請便。”
“嗯！”
秦卿聞聲抓狂，嗯什麼嗯，還嗯！
這男人……
蕭自塵看著秦卿嘟起來的脣瓣，失笑：“兩秒鐘，你的反應終於對了！”
秦卿一怔，明白過來蕭自塵在逗她玩之後，眯起眼睛，隨後拿起一支針管，冷聲道：“我可是已經很久都沒打針了，要不要試試？”
蕭自塵看著泛著幽光的尖端物，挑了挑眉：“保持完整性，是我見你哥的前提。”
秦卿撇了撇嘴，未免他再打擾到她，她又道：“不想打針就去那邊坐好。”
蕭自塵順著秦卿的手指看了一眼，“okay！”話落，轉身走了過去。
接下來的時間裡，秦卿終於做了一個安靜的實驗。
實驗結果出來後，秦卿趴在實驗臺上看了足足五分鐘，蕭自塵也便看了秦卿五分鐘，最後問：“結果怎麼樣？”
“這四瓶藥物中，有一種共同的物質。”
蕭自塵拿起之前做好的實驗資料，走到秦卿身側，單手撐在她身邊：“能查出是什麼嗎？”
秦卿看了一會兒，“麥角酸的一種衍生物，具體是哪種就不知道了，很有可能不是已知的。”話落，她轉頭看向蕭自塵。
那廝的眉頭微微蹙著，“麥角酸？”
秦卿點頭：“麥角酸是致幻劑原材料的一種。”
秦卿眯了眯眼睛，隨後將卞懷靈的的胃液報告推了過去：“這個呢？裡面有沒有？”
秦卿沒有看便點了點頭：“我之前看過，卞懷靈死亡前確實服用過含有這種物質的藥物，而且麥角酸的含量很大，幾乎接近百分之九十。”
“會有什麼影響？”
“從卞懷靈的胃液濃度來看，她至少了喝了4—5毫升，這種純度的致幻劑，會引起感覺和情緒的劇烈變化，然後對時間和空間都可能產生錯覺。”
秦卿緩緩的陳述，蕭自塵的臉色越來越冷：“還有嗎？”
“妄想、思維混亂、分裂，這些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說……”蕭自塵頓了頓，“她的車禍很有可能是由自己造成的？”
秦卿點頭：“如果她喝完的六個小時內接觸過車，出車禍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蕭自塵緩緩的點了點頭，隨後收起撐在試驗檯上的手，沉聲道：“在她出車禍前和我見到她之間，只隔了不到四個小時。”
秦卿擰了擰眉：“她是被動喝的，還是主動喝的？”隨後秦卿又道：“如果是被動的話，她為什麼不下車向你求助？如果是主動……為什麼？她在尋死？”
蕭自塵掃了秦卿一眼，“你看過她的屍體嗎？”
秦卿搖頭，“沒有，我還沒有屍檢過。”
“我也沒有！”蕭自塵說完將四個瓶子收起來放進了秦卿的包裡，隨後拿起做好的報告，對秦卿道：“我們去看一下屍體。”
秦卿點頭，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在走到停屍間的時候，迎面便撞上了腳步匆匆的龔肅。
蕭自塵的目光落在龔肅身上，對方眼裡閃過一抹詫異，隨後點點頭：“蕭教授！秦醫生。”
秦卿蹙眉蹙眉：“龔副隊？你不是……？”
“剛回來。”
蕭自塵勾了勾脣：“龔副隊去哪裡？”
“回辦公室。”
蕭自塵挑了挑眉：“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龔副隊的辦公室不是在二樓嗎？”
龔肅笑笑：“我過來找人修一下廁所。”
秦卿點點頭：“那我們先走了，還有事。”
“好，我也下去了。”龔肅說完轉身離開。
蕭自塵站在原地沒動，龔肅在和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腳步一頓，然後回頭問：“我聽說…秦醫生和蕭教授在一起了？”
秦卿詫異的看向龔肅，後者的目光在她的脖子處掃了幾眼，又道：“不是嗎？我也是偶然聽市局裡的人說的。”
蕭自塵勾了勾脣，攬住秦卿的腰，淡淡的道：“不是謠言，我們確實在一起了。”
龔肅聞言笑起來：“恭喜你們，很般配。”
“謝謝！”秦卿道謝。
“那我先走了。”龔肅說完抬步離開。
兩人迅速進了冷庫，秦卿蹙著眉，問：“龔肅怎麼來了？是不是進了這裡。”
“你覺得他在撒謊？”蕭自塵問。
“當然！”秦卿失笑：“別告訴我你認為不是，市局裡修理廁所一個電話就可以了。”
“既然你這麼說，我如果說我不認為他在撒謊，是不是證明我智商很低？”
不等秦卿說話，蕭自塵又道：“那我勉為其難的認為他在撒謊好了。”
秦卿：“……你不用勉為其難，說服我就可以。”
“sorry，我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秦卿：“……那你說他來這裡幹什麼？”
“這裡除了放著卞懷靈還有別人嗎？”
秦卿搖頭，“沒有了。”
“那不就很簡單了，只不過他還沒有進來就被我們碰上了。”蕭自塵攤了攤手。秦卿忽然覺得這傢伙很欠揍。
因為卞懷靈的親人一直沒有聯絡上，所以她的屍體還放在冷庫裡，蕭自塵走進去的時候就察覺到了冷意，他偏頭看了秦卿一眼，“你平時在這裡工作的時間長嗎？”
秦卿沒聽清楚，詫異的問：“你說什麼？”
蕭自塵又重複了一遍，秦卿搖搖頭：“也不是很多，最多就兩個小時。”
聞言，蕭自塵的眉毛蹙了起來，“兩個小時？”
秦卿點頭，“如果腐爛的屍體還要進行屍檢的話，就需要在冷庫裡面，因為放在外面會有味道。”
蕭自塵的眸色深了深，“以後在裡面的時間不能超過二十分鐘。”
秦卿疑惑的看過去，蕭自塵又道：“痛經就是這麼來的。”
秦卿頓在原地，蕭自塵已經邁開大步往卞懷靈的屍體處走去。
秦卿反應過來後，搖頭失笑，這男人還記得她痛經的事呢……
她走過去的時候，蕭自塵已經掀開了蓋在卞懷靈身上的白布，秦卿站在蕭自塵身後，目光和他一同落在那張模糊的臉上。
頭髮被大量的鮮血粘著，顴骨已經塌陷，一直眼睛被玻璃扎的面目全非，身體倒是還好，除了肋骨折了，雙腿還很筆直，牛仔褲上甚至沒有一絲鮮血。
秦卿帶上口罩，隨後又遞給蕭自塵一個，“看出什麼了？”
“身體上的創傷都是來自車禍，手腕腳腕沒有捆綁的痕跡。”蕭自塵說完又問秦卿：“有沒有吸入迷藥的成分？”
秦卿搖頭：“沒有。”
蕭自塵皺了皺眉，緩慢的直起身，“那麼，很有可能是自己喝的。”
“為什麼？”
“卞懷靈生性一直非常謹慎，尤其是在蕭品出事後，她的身邊一直都有保鏢，也有專職司機開車，她不太可能被綁架。”
秦卿回想起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她的身邊的確有幾個彪形大漢，也的確有專職司機。
不過……
秦卿看向蕭自塵，“你好像很瞭解她？”
蕭自塵的手微微一頓，隨後勾了勾脣：“平時觀察的比較仔細而已，別多想。”
別多想？
蕭自塵會說這句話？
秦卿覺得，如果蕭自塵不說，她大概會覺得很正常，蕭自塵說了，她就不得不多想了。
她眯著眼睛看著蕭自塵，後者的手指靈活的在卞懷靈的脖頸間遊走，似乎是察覺到了她探尋的視線，偏頭就對上了秦卿疑惑的眉眼。
蕭自塵站直身體，聲音有些低沉：“怎麼了？”
“就是覺得你不太正常。”秦卿說完走到蕭自塵身邊，伸出手放在卞懷靈的脖子間：“你要查她有沒有被性侵？”
蕭自塵收回手，沉默。
秦卿又道：“還是我來吧，你似乎並不適合這項工作。”
蕭自塵抿了抿脣，看著秦卿烏黑的眉眼落在卞懷靈身上，他突然覺得心裡有點悶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