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額頭狠狠撞在地板上,並撞出一個肉包起來時,我這才發現,我其實並沒有掉入什麼無底深淵。
那張床是肖叔用木板臨時搭建起來的,有點脆弱,經過我的一陣亂抓亂扒和亂搖亂晃之後,終於散架了,所以我就從滾**滾落下來,砸在了地板上。
木板床其實並不高,但因為我心中極度驚恐害怕,並且意識也糊塗了,所以才會覺得自己像掉進了某個黑暗深淵。
我靠在床邊,大口地喘著氣,摸著額頭被撞出的肉包,大腦裡的意識清醒了不少,心中又一陣發狠。
這小冬子身體裡的鬼靈要是針對我不利的話,我就把那塊黑玉和黑驢蹄子直接塞進小冬子嘴裡面,管它們有沒有用。
但我又知道,這應該沒多大用處的,黑玉對於鬼魂都沒多大用處,何況是鬼靈,黑驢蹄子也只對鬼魂有效,對於鬼靈,只怕並不能產生什麼威力。
實在不行的話,我又想到了一招,拿出法明送給我的那張隱身金符,逃之夭夭。
想到我還有最後一招保命的絕招,我心頭的驚慌害怕稍稍平復了一點,我壯了壯膽子,對著**的小冬子破口大罵起來。
特麼的你到底想怎麼樣,你害死那麼多人,現在又要害死小冬子,你還要害死多少人才收手?你就算能化形還陽,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你也會遭到人神共誅的。老子不怕你,你想要老子這條命的話,就儘管放馬過來。
我就這麼語無倫次朝小冬子罵道,也不知他身上的鬼靈能否聽得懂。
我也知道他身上的鬼靈應該不會針對我的,剛才那個陰兵已經跟我說過,只要我不去破壞他的還陽大計,就讓我好好看一場陰陽兩界的奇蹟,可我還能幹啥呢?即使罵得再凶也無濟於事,我也總得做點事情,展現一下我的決心和勇氣,順便壯壯自己膽色。
但顯然我的這一頓語無倫次的痛罵還是產生了一些效果的,那個鬼靈可能聽不懂我的話,但我的罵聲剛剛停止,突然之間從小冬子嘴裡發出一聲尖利的嚎叫。
那種嚎叫有點像貓頭鷹捕食獵物時發出的,相當淒厲驚悚。
房間裡的燈泡突然在這一瞬間呯的一聲炸裂開來,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那個鬼靈的叫聲音波造成的,但房間裡立刻陷入無比黑暗之中,我的頭皮一陣發麻,全身寒毛根根豎起,剛才稍稍平復的驚慌害怕又如潮水一般湧遍了我全身。
“二哥,你在幹嘛呢?我們一起出去玩吧,這裡一點都不好,我好餓了,我想吃東西。”
黑暗中,我忽地聽到傳來馮小峰的聲音。
我心頭一陣大喜,連忙摸索著站起身來,張大眼睛四處一陣張望,但實在太黑了,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
“大個,你在哪?二哥在這裡,你快去拿手電筒。”我雙手在黑暗中一陣揮舞,又大聲叫道。
他出現了,即使沒找到什麼可以救小冬子的法子,也能給我帶來希望與勇氣,我的欣喜是不言而喻的,那簡直有種絕處逢生的感覺了。
但我又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了一句,都什麼時候,這個時候還惦記著吃東西?
我剛剛嘀咕完,突然腦海中一亮,頭皮立刻炸麻了!
如果馮小峰真的進來房間了,他會在這種光景下對我說出“一起出去玩”,還有“我好餓
了,我想吃東西”這種混賬話嗎?
這絕不是馮小峰,即使聲音跟他有九成像,那也一定是別人模仿他的,莫非這個鬼靈已經從小冬子身體裡衝破了出來,能言能動了?
“二哥,你別跟我玩捉迷藏啊,快出來吧,我們一起去外面玩吧。”
我正在全身顫抖不已之際,馮小峰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我忍不住大喝了一聲“去你大爺的”,連忙摸索著在床邊一陣搜尋起來,我忽地記起來,今天我們去三陰之地時拿的手電筒,好像被我順手放在床邊的。
床被我弄散架了,我找了好一會,才終於找到了手電筒,立刻開啟開關照向**的小冬子。
還好小冬子仍然痛苦無比地躺在**,嘴裡的那隻小手也還在不停揮舞,並沒有從他身體裡衝破出來。
我又奇怪了,小冬子整個喉嚨都已經被那隻鬼靈的小手給堵住了,剛才的聲音是從哪裡發出來的?
“二哥,你在哪裡?我回來了,你怎麼把電燈給關了?”
我忽地又聽到馮小峰的聲音。
這一次,我仔細分辨了一下聲音傳來的方位,應該是在門外面,我又琢磨了一下他這句話裡的意思,完全符合他的風格與邏輯,這才確信這一次應該是馮小峰真的回來了。
我拿著手電筒朝門外一照,果然看見他正一臉疑惑地站在門口。
我連忙衝他大聲叫到。“燈泡壞了,快去找肖叔拿個新的。”
“好咧,我馬上就回來,二哥你沒事吧?”
他說完這句,我就聽到他腳步飛快離開的聲音,我心裡不禁想罵他,你不是問我有沒有事麼,我都沒回答你,你就跑了,難道你只是象徵性敷衍我一下的?
可我與其在這裡抱怨,還不如干點正經事情,可我拿著手電筒一陣掃射之後,卻又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還是等馮小峰來了之後再說吧,我想。
馮小峰很快就回來了,我用手電筒照著他換好燈泡,房間裡又一片明亮,有了燈光,又有了馮小峰在場,我的氣場又回來了,即使看到小冬子嘴裡那隻鬼靈的小手在不停揮舞,我也沒那麼驚懼害怕了。
“竟然化形這麼快?”馮小峰也盯著那隻小手,眉頭擰成了疙瘩。
“你沒跟肖叔說小冬子的事情吧?”我問他道。
“沒有,我怕他一時接受不了,反而影響了我的計劃,所以只是告訴他燈泡壞了。”馮小峰搖頭道。
“你剛才去哪裡了?你和肖叔沒有聽到這房間裡發出什麼奇怪的聲音嗎?”我又道。
“沒有啊,我不是讓你好好看著小冬子的嗎?你在搞什麼名堂?”馮小峰反問道。
我一怔,我剛才在房間裡折騰了那麼多事,又唱歌又掀床板的,居然他們一點都沒感覺?這真是邪門到他外婆家了。
“這是你弄的麼?你在搞什麼鬼呢?你不會被小冬子身上這個鬼靈嚇成這樣了吧?”馮小峰指著被我弄散架的床朝我擠眉一笑。
“是這床板不結實,怎麼怪到我頭上了呢?你二哥我雖然法力不如你,但可是比你多吃了幾年飯的,怎麼會被一個區區鬼靈嚇到?”
我白了他一眼道,我知道我這純粹是在裝逼了,要是被他知道了真相,一定會被他狠狠打臉的,但總好過被他當
場奚落。
“切,二哥你就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還區區一個鬼靈?你要是能搞定,我就給機會讓你上好了。”
馮小峰卻一點也不給我面子,直接打擊我。
我聳聳肩。“你是志峰驅魔店的首席驅魔大師,這種技術性的工作自然應該由你來完成嘛,我要跟你爭,豈不是打消了你的工作積極性?”
“我什麼時候有了首席大師這個頭銜了?二哥,你這個高帽給的時間真是關鍵啊。不過,看在你這麼抬舉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接受了,你且退後,看我怎麼收拾這個鬼靈。”
馮小峰嘻嘻一笑道,一邊說,一邊打開了手中用一張舊報紙。
我這才注意到他手裡的舊報紙,可等他開啟來一看,房間裡立刻瀰漫起一股臭氣熏天,我連忙掩住耳鼻。
“你剛才出去這麼久,弄的就是這個東西麼?”我有點沒好氣道。
“二哥,你可別小瞧這東西,它可是有個響噹噹名字的,它叫人中黃,在中醫裡可是能救命的,在驅魔抓鬼中也是一大聖物。”
馮小峰道。
“還聖物?你就得了吧。我去一旁待著看你大戰鬼靈好了。”
我實在忍受不了他手中這個東西的氣味,走到一旁整理起被我弄散架的床板。
馮小峰所說的人中黃,其實就是人的大便而已,只不過他弄的這一坨卻是黑乎乎的,應該是沉澱了好久的那種便垢,這種東西只有在鄉下農村的茅廁裡面才能找到,城市裡面是絕不可能存在的。
我雖然不知道他打算拿這個東西怎麼用,但從《陰兵筆記》的記載裡,還是瞭解過這個東西的價值,因為它極端汙穢,所以也是各種陰邪之物非常忌憚害怕的東西,就像黑狗血和女人某個部位用物,雖然在人類眼睛裡,他們是非常骯髒汙穢的東西,但這些東西恰恰是退煞制鬼的神物。
只是這個鬼靈可不是一般的鬼魂,那個陰兵花了那麼大心血才煉製成功,我不敢保證馮小峰腦袋一拍找過來的所謂聖物真能發揮神效。
那隻本來一直在小冬子嘴裡揮舞的嬰兒小手,似乎也對馮小峰手中的人中黃散發出來的熏天臭氣刺激到了,嗖地一下竟然縮回到了口腔之中。
我看到小冬子臉上的肌肉與表情也在急劇變化,喉結部位也發出一串咕嚕嚕的聲音,莫非這鬼靈真對人中黃非常忌憚?
馮小峰盯著小冬子眨巴著的嘴脣,以及從脣邊流出的一線腥臭的粘液,面色變得非常冷峻,隱隱還透露出一種殺氣,這可是我以前從沒見到過的。
我不知道他這是對這個鬼靈採取了非常重視的態度,還是他吞服了惡蛇的蛇膽後整個精氣神都獲得了提升,才會產生這種自然而然的殺氣,但看到他能有這種提升,我心裡也非常高興,甚至還不由自主對他湧起了一絲仰慕的態度。
我本來以為那個鬼靈對馮小峰有了某種忌憚,開始採取規避和防範的退縮政策,卻沒想到,小冬子臉上突然有冒出一片詭異的笑容,裡面似乎還帶著挑釁和嘲笑的意思。
這下引得馮小峰臉上的殺氣更濃了。
他忽地抓起手中報紙,朝小冬子臉上狠狠甩去,那坨黑乎乎的人中黃就結結實實塞進了小冬子的嘴裡,他又用手指隔著報紙朝裡面按了幾下,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黃紙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