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冬子身上雖然發生了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但好在只是變故而已,並沒有向我和馮小峰做出什麼攻擊行為,這多少給我們有時間去分析解決這個問題。
“大個,你究竟是怎麼回事?”我駭然地望著神情無比凝重的馮小峰。
他又沉默了一會,才抬頭看著我,一副懊惱與苦笑的模樣。
“二哥,是我法力不夠,而且還太粗心了,所以我們上了那個陰兵的當了。”
“上當了?上什麼當了?”
我一時之間,有點不明白他在說什麼,我們怎麼會上陰兵的當呢?
“二哥,你可知道,小冬子身體裡現在出現的這個東西是什麼?”馮小峰又問我道。
我茫然地搖搖頭。“這不是鬼嬰嗎?”
馮小峰也跟著搖搖頭。“它不是鬼嬰,而是已結煞成形的鬼煞,也就是法罐裡面那個被我燒掉的頭骨幻化出來的七個凶人煞氣本體,我以為把頭骨燒掉了就萬事大吉,沒想到它已經幻化成另外的形體,並且偷偷進入了小冬子身體。”
“這個陰兵太厲害了,竟然把這一切都算到了,我們都已經落在了他的算計中。”
我楞了一下。“他是怎麼算計我們的?”
馮小峰苦笑了一下。“龍山村三陰之地的那個陰穴山洞,你也看到了,裡面那麼黑暗寒冷,而且還有一條惡蛇把守,小冬子再貪玩好奇,也不可能跑進去把那個法罐抱回家裡來的。”
“你是說,這是那個陰兵故意引小冬子進入那個山洞,並且主動讓他把法罐抱走的?”我皺眉道。
“不錯,這的確是陰兵操縱了小冬子的結果,因為他的借煞還陽,還需要引體,把他化養的煞氣導引出去,才能最後成功,可憐的小冬子,就成了他選中的引體。”
“法罐裡面的七個凶人煞氣,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轉化到小冬子身上,形成實體,然後讓陰兵得以完成還陽的修煉,這也使得我們有時間和機會來龍山村救治小冬子,但我沒想到的是,陰兵的這個還陽過程還需要一步關鍵的動作,那就是借用我們的法力來保護小冬子身體裡面的這個靈體,而我當初沒有想到這一點,所以不但沒能就到小冬子,反而成了陰兵的幫凶。”
“表面上,我們是化解了小冬子身上的煞氣,讓他甚至暫時獲得了清醒,可也正是我們的介入,才讓已經悄悄化形進入小冬子身體裡的煞氣靈體得以迅速生成與長大,所以我們現在已經看到了那隻如鬼嬰般的小手。”
“這表示煞氣靈體已經完成了最後的成形過程,只要衝破小冬子身體的束縛,就能讓那個陰兵正式還陽,從鬼界重返人間了?”
“這個陰兵的法力的確要比我們高明很多,在小冬子身上佈施了多重法術,加上我的疏忽大意,所以把真相欺瞞過了我們的眼睛,這雖然不是我們乾的,但因為我們的過失,害了小冬子這條命,我真是對不起小冬子,對不起肖叔……”
馮小峰說到這裡,充滿了無限愧疚與自責,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
“你是說,小冬子會死麼?”我總算明白了小冬子喉嚨裡那隻拼命往外面爬的小手的來龍去脈,可是也無能為力,連安慰馮小峰的心情都沒有了。
我和小冬子雖然不
是很熟,但看到這樣個年輕男孩子即將被陰兵所害,而我們又束手無策,那種悲痛與無力感真是無法言喻。
我們都不知道,如果明天肖叔看到了小冬子的屍體,我們該怎樣面對肖叔了,小冬子雖然不是他唯一個兒女,但即將成為家中的頂樑柱,這種中年喪子之痛、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場景,太讓人揪心痛苦了。
馮小峰沒有搖頭與點頭,但我從他悲傷空洞的眼睛裡,知道這個結局已是無法逃避了。
“我再想想辦法,我一定要找到辦法,救回小冬子。”馮小峰撓著腦袋,不停地在房間裡踱來踱去。
“有了,我也不知道這個辦法行不行得通,但就算失敗了,我也要試一下,賭一把。”他忽地在腦袋上猛拍了一下道。
他叮囑了我一句,讓我在房間裡好好看管一下小冬子,然後開啟門衝了出去。
我也不知道他出去幹什麼,但看到他沒有放棄,還在努力想辦法,心中也燃起了一絲希望。
我轉頭看著**的小冬子,他的神態依然是那麼猙獰恐怖,喉嚨裡面的那隻小手不用手電筒照都能看見指尖了。
還好他身體裡面的靈體正在一門心思尋求突破小冬子身體的束縛,所以沒有攻擊我的舉動,或者說我的法力太過低微,它根本不屑一顧。
“嘿嘿嘿嘿……”
我募地聽到一陣陰惻惻的冷笑,然後看見小冬子臉上出現了房叔,不,應該是哪個陰兵的容貌。
“我就快要還陽了,你這個小鬼做得很好,只要不破壞我的還陽大計,我就讓你好好看看這陰陽兩界難得一見的奇蹟。只要我還陽成功,以後我就能自由往返於陰陽兩界,人間法律管不著我,地藏王菩薩也對我無可奈何,哈哈哈哈……”
陰兵說完,又發出一陣狂傲之笑。
“就算你能自由往返於陰陽兩界,就算你能踐踏陰陽兩界的秩序,但你害了那麼多人,做了那麼多惡,犯了那麼多天條,你不怕神界正法你嗎?”
我明知道他要擒殺我,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但我毫無畏懼。
“神界?我才不怕他神界,等他們想正法我的時候再說吧。”
陰兵磔磔一笑,也不再說話,倏地消失不見。
我癱坐在**,望著痛苦不堪的小冬子,只覺周身一陣軟綿。
房間裡突然間生起一陣陰風,溫度驟然間下降了好幾度,就像所有的生氣都被小冬子身上的鬼靈吸收過去了似的。
除了小冬子喉嚨裡是不是發出的一串怪異聲響,四周一片無比的安靜,連鄉下最常見的蟲兒狗叫之聲都沒有了。
我的心頭忽地升起一種無名的恐慌,我也不知道我在恐慌什麼,是因為看到小冬子即將慘死在自己面前無能為力?還是對自己未來人生道路的畏懼?
一個人最悲哀的,其實並非是能預見自己將來會遭遇到哪些災難,而是對這一切無力改變,陰兵我們對付不了,小冬子的命我們救不了,在抓鬼驅魔的道路上,以後不知還會遇上多少凶險,甚至比這個陰兵跟更牛逼厲害的人物,我和馮小峰該何去何從呢?
馮小峰這小子到底去哪裡了,怎麼去了這麼久還沒回來?
雖然不知道他去想的法子有沒有
用,但兩個人在一起,安全感總要多一點。
我忽地看到小冬子那雙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的眼睛裡,露出一片詭異無比的目光,朝我直射過來,並且還發出一陣毛骨悚然的笑聲。
我又嚇了一跳,這絕對不會是小冬子的聲音,也不可能是那個陰兵,那又是誰呢?
難道是小冬子身體裡面那個鬼靈?
它想幹什麼?想挑釁我,或者向我我示威麼?
我滕第一下從**站了起來,奶奶滴,連你一個都沒真正成形,什麼法力都沒有的鬼靈也敢小瞧我?要不是投鼠忌器怕傷害到小冬子的身體,我已經撲上去一把掐住他喉嚨活活憋死他了。
可我又知道,它的真正主人是那個陰兵,我只要有任何傷害它的動作出現,那個陰兵一定會出現並下手對付我的。
我不能有所作為,但小冬子對我不斷髮出的無恥嘲笑又讓我憤懣不已,加上房間裡突然變得寒冷的空氣,我忽地張開嘴巴,大聲唱起屠洪剛的《霸王別姬》起來。
我知道這純粹只是在虛張聲勢,給自己壯膽而已,可此時此刻我又能咋樣?
我不知道我這麼鬼哭狼嚎般的聲音,馮小峰和肖叔是否能聽到,如果他們能聽到,我估計他們一定會跑過來檢視一下我是不是著魔了的。
但一段唱完,並沒有人來推開房門支援我,我想一定是那個陰兵用了什麼法術,阻擋了我聲音從房間裡面的傳出。
就這樣唱著唱著,我忽地聲音卡在了喉嚨裡再也發不出來,而嘴巴也保留著一種最大的張開姿勢,上下脣無法合到一起來了。
因為我眼角的餘光又發現了小冬子身上一件令我無比驚駭的事情。
那隻之前還在小冬子喉嚨深處拼命爬的嬰兒小手,居然已經爬到了他嘴脣外面,五個胖嘟嘟的手指還不停朝我揮動著,而小冬子臉上的詭笑也越來越恐怖。
我的腸胃裡一陣絞痛與噁心,我想逃,逃離小冬子,逃離這間房間,但我的雙腳不由自主地打著擺子,根本無力邁動。
我雙腳一軟,終於又癱坐在**了。
我雙手在**一陣亂抓亂扒,還是不顧一切想離開這裡。
我心頭實在太害怕了,我已經受不了這麼噁心恐怖的事情,我雖然不知道自己能逃到哪裡去,但離小冬子,離這個噁心的鬼靈越遠越好。
雖然我知道我這樣的想法和做法很丟人,將來會被馮小峰無恥地嘲笑,甚至將來我都不能理解和原諒自己,但我當時心中真的太恐懼了。
比我那次和謝文九進行殊死搏鬥還讓我恐懼百倍。
最重要的是,此刻馮小峰不在我身邊,他如果在我身邊,雖然我也一樣會害怕驚慌,但我不至於表現這麼狼狽,一則我是他二哥,我要在他面前做出二哥的表率,二則是馮小峰法力比我高強,想法也比我多,也許他能找到一些對付鬼靈的法子,讓我不至於一個人承受這麼大的壓力。
我雙手在**一陣亂抓亂扒,意識完全進入了混沌之中,我忽地感覺到想突然掉進了一個無底深淵,身體急速往下沉去。
雖然這讓我心頭又產生了另外一種驚懼,但總好過繼續呆在這間房裡,好過面對小冬子和那個恐怖的鬼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