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的,你竟敢嘲笑我?我今天要不破了你的真元,讓你留在這半陰半陽之間,既做不成人又做不成鬼,我就不是你家馮大爺。”
馮小峰嘴角一咧道。
他一邊說,一邊用一種奇怪的手法飛快地摺疊著手中的黃紙符,很快把它折成了一柄飛劍模樣。
他這一手讓我大開眼界,眼前一亮,心中對他的仰慕又增添了幾分。
他所說的半陰半陽,我還是略懂一二,那是指這個鬼靈目前的狀態還處在半人半鬼中,還沒有真正化成人形,一旦化成人形衝破小冬子身體,那個陰兵就能借形還陽,成為他所說的陰陽兩界的自由之身了。
可也正因為它還處於這種半人半鬼狀態,它的各種氣息靈力都非常微弱,也根本沒有什麼法力來攻擊別人,要不是那個陰兵一直在暗中保護著它,並施展法力催動著它的化形過程,它只怕連小冬子的身體都突破不了。
但它竟然在這個過程裡,還一直不斷地對我和馮小峰進行各種挑釁和嘲笑,這實在不是什麼明智之舉,甚至是完全在引火自焚,自取滅亡了。
想到這,我又想到了一個問題,這個鬼靈雖然是那個陰兵煉化出來的,但似乎他也沒有足夠的法力能完全控制這個鬼靈,所以對它這種自取滅亡的做法也是心恨不已,卻又無可奈何。
馮小峰眉心殺氣一聚,伸出食指和中指,夾住已被他疊成飛劍的黃紙符,以中指牽引,口中快速唸了一句“陰陰陽陽,天地惶惶,五行正氣,賜我力量,飛劍一出,五鬼化散。”。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然後一口氣直接吹在手中的飛劍符紙上。
他指間的飛劍,就像例無虛發的小李飛刀般,一邊燃燒一邊射向小冬子眉心。
讓我有點駭然的是,燃燒的飛劍符紙發出的不是紅色火苗,竟然一般是紅色的,另一半是藍色的,有點像煙花,又有點像鬼火。
不過讓我和馮小峰更駭然的是,他飛射出去的這把符紙飛劍,竟然沒有像預期的那樣,射中小冬子眉心,而是被一團憑空出現的血液給澆滅了。
馮小峰一臉茫然和驚駭地站在那裡,不知怎麼會發生這種情況,這空中怎麼會憑空出現一團血液呢?
“竟然還會使用這種飛劍符,你這小鬼法力還不錯嘛。”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隨後在房間裡面響起,但聲音非常飄忽,似乎在這裡,又似乎在那裡,讓我們根本找不到說話的人的具體位置。
我和馮小峰定了定神,一齊往天花板上望去,赫然看見那個陰兵的臉浮現在天花板上,並陰森地垂望著我們。
“既然知道我法力不錯,那你就趕快給我滾蛋,讓我滅了你的鬼靈,還小冬子的命來。”
馮小峰可不是什麼吃素的,一點不懼怕這個陰兵,換在以前,他是見了房叔都繞道走的。
“小鬼,別這麼張狂,我們這樣都鬥下去,你不但救不了小冬子,還會連累龍山村的所有人,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
陰兵陰惻惻道。
“你想做什麼交易?你是鬼,我是人,人鬼殊途,我為什麼要跟你做交易?”馮小峰冷哼道。
“你不跟我做交易的話,我就讓整個龍山村血流成河,讓
所有人都給你們陪葬。如果你今天讓我的鬼靈得以化形成功,我就只取了小冬子這條命,不會再傷及無辜。”陰兵肆無忌憚笑道。
“你這孽畜,不在陰間好好做你的陰兵,想煉化鬼靈還陽,你是打算繼續在陽間禍害人麼?”
馮小峰冷冷一笑,手中早已悄悄準備的桃木劍扎著一張符紙,筆直朝天花板上飛射出去。
陰兵詭異的臉倏地從天花板上消失,好久沒有了聲音與聲響。
“你這冥頑不靈的小鬼,竟敢傷我,今天我要不把你們和我的鬼靈全部煉化了,我就枉為陰兵。”
房間外面忽地傳來那個陰兵非常氣惱和惡毒的聲音,看來馮小峰的這個偷襲讓他受到了某種傷害,他才如此氣急敗壞。
“你不是很厲害嗎?有種就滾出來和你馮大爺明刀明槍幹一場,藏頭露尾的,陰兵的臉都給你丟盡了。我要是鬥不過你,就當是虧欠小冬子的,給他陪葬好了。你要鬥不過我,就老老實實滾回地府去做你的陰差,永遠不許在龍山村出現!”
馮小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大聲叫道。
他說完之後,卻久久沒聽到任何陰兵的迴音傳過來,四周一片萬籟俱寂,除了小冬子身上發出的一些奇怪聲響,再也沒有了陰兵的訊息。
馮小峰鼻孔裡哼了聲,看來這陰兵的戰術是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逃,他也懶得理會,又看向**的小冬子。
救回小冬子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任務,只要陰兵不出來搗亂,他也暫時懶得去管他了。
我卻隱隱覺得有點不對。
這個陰兵在我的印象裡絕對是個狠角色,怎麼可能受到馮小峰的一次偷襲受傷,就採取游擊戰的戰術呢?
剛才看到馮小峰對鬼靈痛下殺手,他就立刻現身進行干涉,現在怎麼可能就此離去,對自己花費這麼大心血化養的鬼靈不聞不問了呢?
但我又一時找不到癥結在哪裡,只好繼續觀望馮小峰怎樣搞定小冬子身上的鬼靈。
馮小峰從身上掏出了符紙,正要把它摺疊成飛劍形狀,房間們忽地發出呯的一聲,像被人撞開了似的。
我一驚,以為是肖叔終於發現了這間房間裡發生的異狀,擔心小冬子,所以慌慌張張跑了過來。
可等我轉過頭去看時,卻全身僵立在那裡,驚駭得無法動彈了。
進來的人竟然是大個爹!
大個爹不是被房叔殺死了麼?而且我可是親眼看到他的屍體放入棺材,親眼看到他的棺材下葬。
雖然那天雨下得很大,很多喪葬儀式沒有完成,甚至下葬時還發生了棺材突然爆裂的意外事件,但人可是真真正正死了的,絕對沒有發生詐屍。
但這跌跌撞撞走進來的人,分明就是大個爹啊。我又擦了擦眼睛仔細一看,的確是我馮叔沒錯,我絕對沒看走眼。
大個的神情比我更誇張,就像整個人被雷劈了一樣,直挺挺地站在那裡,看愣愣地看著他爹,連眼珠子都不會轉動了。
“大個,我是你爹啊,你不認識我了麼?”馮叔眼巴巴地看著馮小峰說道。
這也分明是馮叔的聲音,我又仔細打量了一下他前前後後左左右右,他的人就那麼完整地站在那裡,讓我又非
常確信,這絕非馮叔的鬼魂,而的確是馮叔真實的身體。
“爹,你不是死了麼?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你是又活過來了,還是這是你的鬼魂?”
我正要上前去和馮叔主動打個招呼,馮小峰終於囁嚅了一下嘴脣道,他的身體稍稍動了一下,似乎想上前抓住馮叔的手,但又遲疑不動了。
“唉,大個,我其實並沒有死,是你們要強行把我下葬的,我的棺材不是開裂了嗎,我這段時間一直靠泥土裡滲下來的雨水活命,今晚,我突然感到你有生命危險,所以拼了老命從棺材裡面爬了出來,過來救你的啊。”
馮叔在臉上擦了一把汗,看著馮小峰一臉苦澀和嘆息道,似乎對馮小峰沒有走上前來和他相認感到了一種陌生與痛苦。
我的眼睛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他的臉上和身上的確有很多傷痕,還沾著很多泥土與雜草,的確很像剛才墳堆裡爬出來的一樣。
但我又隱隱發現了一絲不對。
雖然馮叔身上被房叔造成的傷口還在,而且血跡早已乾涸成了黑色,但那麼重的傷,即使他當時沒死,他躺在棺材裡面是怎麼治好的呢?要知道他說一直是靠泥土裡滲透的雨水滴到棺材裡面活命的啊。
一個人傷得這麼重的人,生命力再頑強,也不可能突破人體技能極限和醫學常識吧。
再說,如果他真的沒死,為什麼這麼久了,不早一點從棺材裡爬出來,和親人相聚,偏偏隔了這麼久才跑出來救他兒子呢?
難不成他在棺材裡面靠雨水活命的日子還過舒坦了?
更讓我有點詫異不解的是,如果真像他所說的,他是趕過來救馮小峰命的,跑了這麼遠。身上不說冒出大量熱氣,以他的年紀,氣喘吁吁這個詞來形容他的狀態並不為過吧。
但我不但感覺不到他身上撒發出來的熱氣,甚至連活人的那種生氣都一點感覺不到。
站在我面前不遠處的馮叔,雖然能說能動,但更像是一個活死人。
我不禁懷疑起來,這馮叔現在到底是人是鬼還是殭屍怪?
“爹,我很好,我哪有什麼生命危險,你先坐一下,我把小冬子的命救回來,在和你一起回家。”
馮小峰終於放下了心中的遲疑,邁動腳步朝馮叔走去。
馮叔也把他那雙手顫巍巍地朝他伸了過來。
我突然大叫了一聲“不好”,立刻上前一把把馮小峰拽了回來。
我完全理解馮小峰的這種舉動,馮叔是他親爹,當日是因為想救他去找房叔拼命,才會被房叔殺死的,今天突然之間見到親爹死而復生,並且活生生出現在自己面前,那種驚喜愧疚的興奮之情,完全是正常人的正常表現,所以自然不會想太多,而全情投入到這生死重逢之中。
但也正是因為這種血脈親情的原因,一時之間矇蔽了他的心智,讓他來不及去思考太多問題,所以,即使他法力比我高強很多,也沒有我這麼冷靜,沒有像我一樣看出他親爹身上的疑點。
估計我這麼強行把他拉住,不讓他和他爹去進行重逢相認,他還會在心底責怪埋怨我。
但為了他、還有我和小冬子的安全著想,我不得不做出這麼不近人情卻理智的舉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