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軍事聚集地
天剛亮，我偷偷摸摸地下了車在草地坐下，草地上坐著一個人影，她也看見了我，問道：“怎麼起的這麼早？”
“睡不著。“我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不這麼想。車裡有一股濃烈的汗臭味令人難以呼吸，尤其是睡在我旁邊的那個大漢，一身狐臭。臭就算了，他還一個勁兒把我往地上擠，鬼才睡得著。
我本想坐到孫嬌身邊，但看見草地上有露水，只能作罷。
我站在她前面看見她手上拿著一面鏡子在梳頭髮，我不解地問：“又不是去相親，你梳頭髮幹嘛？”
她笑嘻嘻地說：“馬上就要去那兒了，這樣髒兮兮的可不行，指不定會被當成喪屍打了。”
說的也是，我這鬍子拉喳，幾天沒洗臉變得黑不溜秋的樣子，走出去還能見人不？衣服上也佈滿血跡，真有可能被當成喪屍一槍爆了個頭。
“早知道我就得弄件像樣點的衣服，我生怕那個軍隊聚集地有衣冠不整恕不接待的規矩。”
“長風，你還沒告訴我你以前是幹什麼的呢。”
這幾天下來，我漸漸學會了與人交往，至少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好人的，是師父神經緊張了。況且我和他們也沒什麼仇，何必整天苦著個臉。
“我啊……我是個苦逼的上班族。”
聽我這麼說，她突然扔下手裡的東西打量起我來，一臉的不可置信。
“看什麼？我不像？”
“不是，我一直猜你是個大學生來著，你到底多大了？”
“怎麼？我沒有說過麼？我兒子都會打醬油了。”突然想到豆豆，我的內心咯噔一下，最柔軟的那一處又被我不經意間碰觸了。
“那你兒子呢？”見我半天沒有回答她，她可能知道自己問錯了話，遂改變話題問：“這一年多里你都是怎麼過來的？”
我說：“運氣好，多虧了一群好朋友。”
孫嬌一時口快：“那他們呢？”說完後便再次察覺到我臉色的變化，羞愧地低下了腦袋，“對不起！”
我沒有再回應她，能和她這個多嘴婆聊這麼久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我轉身上了車，試圖把大家叫醒。在經過那個睡得像豬一樣的大漢時，我故意用手指在他脖子上扣了一把，給人的感覺就像被咬一樣，把他嚇了個半死。
“時候不早了，咱們走吧。”
黃成不滿地說：“還沒吃早飯呢，你想餓死我們呀？”突然發現孫嬌不在車內，驚呼道：“呀！我的嬌嬌呢？”
我捂著嘴指了指車外，估計這早餐是省了，太噁心了，還嬌嬌，聽得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到了這個時候，也沒人會有吃早餐的胃口了，都巴不得快點達到目的地。於是我們的兩輛大貨車繼續前行，大夥在車上簡單地吃了點東西，但大多都是沒有什麼胃口的。
半個小時後我們來到一個路口，我喝令停下車，“先派幾個人陪我去前邊看看情況，到時候再回來接大家。”這個軍事聚集地不知道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前邊有沒有喪屍，不能冒然過去。
孫嬌第一個舉手，“我要去我要去。”
張傑和黃成同時斜了她一眼，異口同聲地問：“你去幹嘛？”
我說：“張傑和胡警官，就我們三個人去吧，其他人都在車裡等著。”
孫嬌不服，“憑什麼要我們在車裡等著呀？”
“小嬌，你就消停會吧，他們可不是去玩的，你一個女孩子跟著幹嘛？”
當她和她姐爭論的時候，我和張傑、胡警官三人早就下了車。走出老遠後才聽見孫嬌在車上傳來的驚呼：“他們人呢？”
張傑警惕地檢視四周，試圖找出一些有關軍隊的蛛絲馬跡，但似乎並沒有發現什麼。
“長風，你覺得這事兒會是真的嗎？”
胡警官指著地上說：“有車輪印。”我們所在的是一條泥路，幾條十分明顯的車輪印清晰可見。
張傑緊鎖的眉頭也微微鬆懈，“說不定是軍隊的車輛來往留下的，可是這附近怎麼沒看到什麼指示牌啥的？”
“車輪印是很久以前留下的……”我走向路邊的草叢拔掉藤蔓和雜草，一塊有閃光燈的指示牌立在那兒，“指示牌的話，我想這就是了。”
指示牌上的燈已經不亮了，上邊寫著“緊急避難”四個大字，下方還有一行小字：前方一千米。
於是我們加快腳步向前進發，事到如今，我們也別無它法。張傑說他來這個地方的原因是希望自己還會有親人活下來，還且十分有可能就在避難營裡。而胡警官說他希望自己的老婆孩子活下去，這個避難營對他來說十分重要。
我們的希望很快便被一盆冷水撲滅，我們來到了一個廣場般的地方，很多紅白相間的鐵製警戒欄和木樁圍住那塊平地，還有些鐵柵欄，而裡面則全是一些軍綠色的帳篷。
看到這一幕，我們還以為一切都是真的。但反應過來也不過只花了五秒的時間，遠遠望去，哪裡還有半個人影？一些廢舊的卡車、吉普車、坦克丟棄在那兒。
我們穿過廢舊的車輛飛奔過去推開警戒欄，軍綠色的帳篷一望無際，還有一些煮飯做菜的器具也擺放整齊，地上有很多綠色的大鐵皮箱，裡面空無一物。
“人呢？”
偶爾能在地上看見一些彈殼，但現場似乎沒有發生過大規模的交戰，說不定只是對天鳴槍留下的彈殼。也沒有遭受喪屍襲擊的痕跡，血跡都不曾見到。帳篷裡也整整齊齊，一切井然有序。
胡警官忍不住爆起了粗口：“MA的！人呢？”
張傑驚訝地問我：“長風，這怎麼回事？”他疑惑不解地看著我，試圖在我臉上找出一個答案。可我的臉上哪裡會有答案，有的只是吃驚。
我說：“不知道，好像是走了。做飯的鍋已經佈滿了灰塵，走了很久了。照這個情況來看，是有計劃地撤離，似乎一切進行得井然有序，不是緊急撤離。”
“他們去哪了？為什麼還不回來？”
“他們去哪了我怎麼知道？沒有遺留槍械彈藥，除了這些帳篷和一些不需要用的器具，其它東西他們都帶走了，還有外邊的坦克殘骸，說明這個地方已經被他們丟棄了。”我端起地上一個大鐵皮箱上擺放的罐頭，裡面沒有吃完的東西早已變成了噁心的殘渣。由此能聯想到當時有個士兵正在用餐，聽到長官鳴槍聲，迅速集合，宣佈撤離。
長官也許是這樣說的：“把能扔的都扔掉，不能扔的裝車，半個小時後撤離。”
我只能聯想這麼多，至於他們去了哪，我不知道。但有一點我能猜出來，他們不會再回來了。
“你說什麼？”胡警官突然怒吼一聲把我撲倒在地，雙手死死揪住我的衣領。他的眼睛裡佈滿血絲，臉上的肌肉陣陣抽搐。
“我說他們不會回來了。”
他咆哮道：“為什麼？為什麼？我們好不容易……”
張傑趕緊衝上前來把胡警官拉到了一旁，“長風也沒辦法啊，你對他發脾氣幹嘛？他們走了，這不是還留了個地兒嗎？咱們把人接過來就行了。”
我冷聲說道：“不行！這沒了軍隊就沒有用處了，你們才那麼點人，沒有武器，如果遇到小規模喪屍還好對付，可是遇到大規模的，它們很輕鬆就能衝破護欄，到時候你們逃都沒地方逃。”
我嘆了口氣繼續說：“這地勢平坦，很顯眼，對於一支龐大的軍隊來說是個好地方，屍群來了也能對抗。可是如果你們住進去，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那怎麼辦？”
“沒辦法，先回去再說。”
在回去的路上，我們都是垂頭喪氣的。一開始的希望完全落空，雖然原本擁有的希望就很渺小，但對我們而言，尤其是對胡警官來說，是十分重要的。
“對不起……”胡警官對我說：“剛才情緒有點失控，你知道的，我……我真的抱著很大的希望，當你告訴我這個訊息的時候別提我有多高興了，我只希望自己老婆孩子能過上好日子。”
我也不是麻木不仁，我理解他，尤其是一個末世中的男人。像我這樣的，自己一個人要死要活無所謂，毫無壓力可言。可是胡警官不同，他還有老婆孩子，他是帶著自己的家庭在末世中頑強求生，可以知道他的壓力有多大。
就像從前的我一樣，為了家人可以去做一切。
我理解地說：“沒事，總會有辦法的。”
遠遠看見我們停放在路口的貨車，但沒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等等……”我拉住他倆躲進一旁的草叢，“不覺得安靜得不同尋常嗎？”
照理來說，這個時候孫嬌應該已經大聲向我們呼喊詢問情況了。此時卻連一個人影都沒看見，他們不至於不出來迎接啊。還有孫嬌那個急性子，不可能會出現這樣一種安靜的情況。
“怎麼回事？他們人呢？”
不對勁，我向貨車四周打量一番，還是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連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聽見。
張傑問：“怎麼辦？過不過去？”
“等等，先看看再說。”我警惕地注視著貨車周圍，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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