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廢墟之都
大貨車在繞了幾條路之後終於成功駛上高速公路，好在貨車並不是密不透風的，所以我們坐在上邊也很舒服，至少不斷有風吹進來，氣氛也不顯得太壓抑。
後面那輛裝滿食物的貨車則緊跟在我們後面。
這個世界已經成了荒原，而我們這群人就像是迷失在沙漠裡的探險者。末世以來，我們失望過無數次。所以人們大多養成了一個習慣，即使希望就在前方，我們也不會表現的太開心，因為沙漠裡的希望很可能只是海市蜃樓。近在咫尺的綠洲總是遙不可及，期望與失望的交替迴圈令我們變得麻木。
從最開始的“請大家待在家裡避免出門走動，政府已經在積極開展救援工作”到現在，我們眼睜睜看著一次又一次的希望破滅，再也拿不出任何勇氣。
可激動還是會有點，從大家略顯緊張的臉上就能知道，他們很激動。而我和他們不一樣，半年多了，可能我終於要和仇人見面了。
孫嬌看著我說：“這也許只是一個謊言。”
我還來不及回答，胡警官就接上了話題：“不管是真是假，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退路。如果不是你們的出現，說不定我已經死在了希望小學，屍潮過處遍地狼藉。”
“我覺得會是真的……”警官的兒子坐在一張桌子前，雙手交叉放在搖擺不定的桌面上，眼睛注視著車外，“這次是真的。”說完便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臉。
“不要抱太大希望……”為了防止希望破滅時人們把怨氣發洩到我身上，我乾脆挑明瞭說：“我都沒抱什麼希望。”
“沒事……”張傑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管怎樣，這也是我們自己決定要去的，結果如何與你無關，你不要有太大壓力。”
我點點頭說：“這樣最好。”
大約開了一個小時，我們路過了一個服務站，司機說：“我們在這裡停一下，看看有沒有汽油。”
“油不夠嗎？”我皺了皺眉頭，萬一油不夠那就慘了。
“差不多能到SJZ市。”
“那我們下車。”我說著便率先下了車，只能到SJZ，那就意味著我們要徒步穿過城市，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兩輛車停在服務站前的平地上，我下了車看見一家便利店，還有一家餐館。
我開始發號施令：“張傑，你帶點人去廁所看看，要上廁所的跟著他去。王大哥，你去加油站看看有沒有油。”我說的王大哥就是那個拿斧頭的漢子。
“擦，憑什麼叫我去弄油？”
“你長的這麼帥，大鬍子又這麼性感，肌肉也這麼有型，你不去難道叫我去？”
他憨憨地摸了摸鬍子，點頭說：“說的也是。”弄汽油確實是個苦差事，說不定要吸得你滿嘴是油。
安排了任務，我獨自走向那家便利店。這幾天沒殺喪屍有點手癢癢，得找點刺激玩玩。
我推開門，便利店裡的光線還算充足，只是有些貨架遮擋了陽光，在地面留下一片陰影。地上扔滿了廢紙和廢棄包裝袋，收銀臺下灑滿了錢和硬幣。我向裡面吹了個口哨，用腳蹬地道：“查水錶！”
幾秒鐘後，裡面傳來窸窣的聲響。我提著刀走了進去，小心翼翼地踩在佈滿灰塵的瓷地板上。
走著走著，一頭喪屍出現在腳下，它把那雙雞爪一樣的手向我伸來。好在它臉上沒有什麼觸目驚心的傷口，只是慘白，頜骨比較突出，眼窩深陷並且漆黑。而它兩條腿上的肉已經不見了蹤影，只剩下骨頭，只是在腿骨上掛著些碎布。它靠著牆，身下的地板上一灘漆黑的東西早已經乾涸，看起來簡直比屎還要噁心。
我一刀甩過去，它倒在地上還試圖爬動，我哪裡會讓它得逞，一腳踩住它的頭顱。
“小樣兒，你很能爬是吧？”說完就把它腦袋砍出個裂口，像鼻涕一樣的膿液濺到了牆上。再補上一刀，它便不再動彈了。
砍完這頭喪屍，感覺還是沒能盡興。正想再找找，突然一個黑影躥了出來。我一腳過去正好踢在貨架上，還來不及喊疼就被一頭喪屍頂到了牆上。我習慣性的用手肘盯著它脖子和腦袋的交界處，讓它無法咬到我。能清楚地看到它噁心的嘴脣還有牙齒，還能聞到臭味，讓人難以忍受。
我抬起膝蓋猛地一頂，它退了出去，但雙手還是死死抓住我的衣服不放。把它推出去後和再想咬過來之間有一個時間間隔，我利用這個間隙飛快地拔出軍刺，在它嘴巴親到我臉上之前，從它的下巴插了進去。
幹掉兩頭喪屍之後，我乾脆把長刀收起來用起了匕首。簡單檢查了一下，整個便利店裡也沒什麼東西，但衛生巾、洗髮水、洗衣粉、牙膏、牙刷什麼的都還有很多。
我發現還有一個隔間，被一道玻璃門隔開了。但玻璃門從裡邊鎖上了，進不去，我只好把眼睛貼在門上向裡面打探。
那是個小倉庫一樣的地方，和便利店之間被玻璃隔開，裡面的牆上被人胡亂用粉筆畫著畫，歪歪扭扭地寫著一些字。
一具屍體倒在一張椅子前，還有一頭小男孩喪屍閉著眼睛坐在牆角。一個小視窗處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擺著一瓶開了蓋的酒。
我經不住**，走向那個小視窗把手往裡伸去。快要摸到那個瓶子的時候，一聲無比淒厲的吼聲，那個小男孩竟然跳了起來，張牙舞爪地向我衝來。
我趕緊抓住瓶子試圖拿出來，誰知視窗太小，瓶子豎著壓根出不來，我差點嚇出一身冷汗。還好我機智，趕緊把瓶子橫起來迅速收手，可裡面的酒卻被倒得差不多了。
我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瓶子，聽著那頭喪屍在視窗處朝我吼叫，“還好剩了一口。”我喝了一口，太噁心了，又把瓶子扔了進去，這才緩緩走出便利店。
幾個女的早就等在便利店門口了，孫嬌把我渾身上下看了看，問道：“好了嗎？”
我點點頭說：“裡面還剩一頭被困住的，讓它再叫會兒，你們不要怕。”
“哦！”她們興高采烈地衝了進去。
王大漢焦急地問：“長風，沒有油怎麼辦？一滴都沒有。我們的油不是夠去SJZ的嗎？”
我反問道：“到了那裡怎麼辦？咱們要徒步穿越城市麼？”
張傑問：“還有沒有別的路？”
“有，繞路走至少得多花二十天，而且很不安全。SJZ附近的城鎮很多，繞道也很不安全。”
“那再去前面那個服務站看看，前邊再過一個服務站就到SJZ了。如果還是沒有油，咱們也只能徒步了。”
“那咱們趕緊的。”希望上天保佑……
又開了半個小時，我們來到另一個服務站，再向前就到SJZ了。
這個服務站安靜的厲害，便利店門口的牆上都是黑漆漆的。一定著過火，所以我們就不必再去搜查便利店了，估計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王大漢不負眾望的提了半桶油回來，這真是個振奮人心的訊息，我們不必徒步穿越城市了。
我宣佈說：“大家在這裡休息，咱們吃完中飯就進城市了。過了市區地勢就很平坦了，不會再有那麼多山，咱們趕路也容易多了，而咱們的目的地就在市區那頭。”
聽到這個訊息，大家的表情都變得不一樣了。不是一種單純的高興，而是很複雜的一種表情。似乎有萬般情緒，想哭又想笑的模樣，讓人的臉變得十分扭曲。
雖然昨晚大家都沒睡好，但飯量不小，幹勁也十足。可是每個人都明白，進入城市，一切都不會有想象中那麼簡單。我們都知道會有人死在那裡，路上不會太平。但那個人會是誰呢？是你？是他？還是我？誰都不知道。
吃完了飯，我們又休息了半個鐘頭，給車加好油，準備進城。
路口的指示牌告訴我們離目的地還有多少公里，數字在不斷減少。很快便看到指示牌上標註著：SJZ市城區，1KM。
我對大家說：“大家準備好武器，隨時做好應急準備。如果不小心分散，一定要想辦法逃出城市。”
孫嬌抱怨道：“長風，你別嚇唬大家了，這都坐在車上怎麼會分散，盡嚇唬人。”
路過收費站的時候堵著很多汽車，但有一條通道是被圍起來的，有一輛警車擋著。我們直接撞開了警車，再撞飛攔車杆揚長而去。車後揚起陣陣灰塵，遠方的建築宣佈我們正式進入了城區，進入了曾經繁華的城市，如今的廢墟之都。
馬路上有一頭喪屍坐在那兒，確切說應該是黏在那兒，它的雙腿早就被車軋成了渣，黏在馬路上。它看著我們，腦袋上光禿禿的，只有幾撮稀疏的毛髮。我們的大貨車直接從它身上壓過，血液高高濺起，一塊不知道是什麼的器官飛了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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