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我叫吳能，不是無能！
“咱們今晚就走。”我摸了摸自己被綁痛的手腕，惋惜地看著地上那具屍體。
“這……”警官有些為難，“咱們的東西都還沒收拾呢，食物什麼的都沒裝車。”
我說：“那就把人全部叫起來，咱們必須得走了，耽擱不得。”
夜色已經很晚，好在月亮並沒有被雲層遮掩，我看見操場上被披上一層銀色的光。經過這件事情，無論是我和張傑的關係，還是與胡警官一夥的關係都有所好轉，似乎有融為一個整體的趨勢。
“怎麼了？”我面色陰沉，這一來已經耽誤了幾天時間，待得越久我的心裡就越不安。
“算了，今晚走就今晚走。”
於是大夥兒被叫醒，簡單述說了白雲天的事情，證明了我的清白，那天打我的人也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了歉。
我們開始搬東西，貨車很大，其中一輛的車廂早就裝上了鐵架，墊上木板可以當成床，容下我們所有人都沒問題，而另一輛車用來裝食物和一些日常用品。
大家雖然沒睡醒，但因為殺人事件已經真相大白，殺人凶手也被我們就地正法了，所以人們長期緊繃的神經也得到了放鬆，所有人都很賣力地搬東西。
兩個小時後，一切準備就緒。我們一夥人坐在操場上休息，看著終於完成的工作，整個人也就鬆懈了下來。想著那個所謂的軍隊聚集地，在他們心中簡直就成了天堂般的處所，令人神往。
我聽見他們在聊天，聊的當然是關於那個軍隊聚集地的事情，其中大多都是質疑的聲音。但我從他們臉上並沒有看到質疑的神情，眼神裡有的盡是期盼。
我知道每個人心中都有嚮往的地方，即使不真實。嘴上說著不靠譜，但心裡想的卻不是這樣。一年多的求生與逃亡，讓人們幾乎成了一群沒有信仰的鬼魂。好不容易出現的希望，一定會死死抓住不願放手。
有的人看起來堅強無比，像我師父……
胡警官在一旁安慰了他妻子幾句，走到我身邊問道：“長風，我不想用我妻子和兒子的命來冒險，你說的那個地方真的靠譜嗎？”
我十分肯定地說：“不靠譜！但還有別的辦法嗎？”
胡警官的面色十分難看，嘆了幾口氣便不再說什麼。
就算待在這個學校也只是一時的安全罷了，好在鎮子偏僻，並沒有什麼喪屍。一旦有屍群經過，這小學的大門簡直不堪一擊。
我站起身來說：“行了，你們先上車，我去開門，順便看看外面的情況。我只要一招手，你們就把車開出來。”
看著他們陸陸續續上了車，我小心翼翼地開啟校門，和傳達室放哨的吳能揮了揮手，走上了街頭。此時的大街上漆黑一片，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向四周打探一番，並沒發現什麼喪屍。
我正想對他們揮手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了異常。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臭味，很臭，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氣壓彷彿就在這一瞬間增大了。
很快，一陣陣的呻吟從我背後響起。我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有一個坡道，看不見那邊的情況。
傳達室的吳能發現我不對勁，緊張地問道：“怎麼了？”
我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跑上那個坡往下望去。藉著月光看見黑壓壓的一片，不用說，那是喪屍。由於隔得不遠，我能看見它們被月光照得慘白的臉龐。它們浩浩湯湯，就像是從陰曹地府走來的陰兵。
既然是陰兵，我們當然不能和它們搶道。我的心砰砰直跳，呼吸開始急促起來，拔腿就往回跑去，匆忙滾進傳達室把門關上。
“你……”吳能想問什麼，我趕緊捂住了他的嘴巴。
透過傳達室的玻璃，外邊的黑影隱約可見。我身旁的吳能開始瑟瑟發抖，渾身戰慄不止，我聞到一股騷臭味從他的褲襠處傳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我的額頭和手心開始滲出汗來。而吳能此時渾身都是溼漉漉的，汗水浸溼了他的腦袋。
又是屍潮，數量巨大的喪屍隊伍，似乎就是我們上次遇到的那支。
我們此時完全沒有辦法，它們已經來了。如果只是從校門口經過的話，那還好。但它們要是進學校的話，我們完全沒地方可逃。
整個傳達室漆黑一片，只能聽見我們倆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傳達室有一扇門是通向街上的，就是我剛才跑進來的那道門，現在外邊已經全是喪屍。
“噗~”就在此時，吳能突然放了一個屁。我十分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門外果然有動靜了，一頭喪屍似乎在用指甲摳門。這些領頭的喪屍數量不多，它們大多起到先遣隊的作用，而它們後面才是不計其數的喪屍。
我想這下完了，大家都要被他一個屁害死了。
“喂，長風哥。”吳能突然在我耳邊輕聲說著，語氣似乎與以前不同。
我看了他一眼，雖然他的額頭上依舊佈滿汗珠，但眼神卻有所不同。
“你記得告訴他們我叫吳能，吳能的吳，不是無能的無。”他的聲音很輕，但嘴巴湊在我耳朵邊上足夠讓我聽清楚他說的每個字。
下一刻，吳能奪門而出。當然，他僅僅是從傳達室跑到校園裡，而不是衝大街上去。剛才說了，傳達室是有兩道門的。我完全不知道他想幹什麼，但我們幾乎已經暴露了，剛才的摳門聲在這時變成了拍門聲，能感覺到門外有一頭該死的喪屍把腦袋貼在門上。
我背靠在門上，身子很清楚地感覺到門在震動。此時只不過是幾頭喪屍在拍門，但最多五分鐘，真正的喪屍隊伍就來了。到了那時，這門連一分鐘也撐不了。
我差不多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準備，畢竟我在面臨屍潮的時候毫無辦法，這不是我們這些人能夠對抗的。這種數量和規模，連龐大的軍隊都不敢與之正面對抗。
也就是在這時，又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拍門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熟悉的聲音。一種熟悉的音調，一種很久沒有再聽到過的聲音，一種代表著人類文明的聲音悠揚地飄過街頭。
這種熟悉的感覺，差點讓我熱淚盈眶，喪屍也被那聲音吸引而去。
我耳朵裡充斥著“收購廢舊彩電、冰箱……”這種聲音，隱約中還聽見吳能的喊聲：“我叫吳能，不是無能。一直都是你們在幫我，我從來沒為大家做過什麼，我從來都是給你們帶來麻煩，但這一次不會了……”
他接下來說的什麼我也沒聽明白，吳能的喊聲隨著收廢品的電子聲漸漸遠去，喪屍也被吸引而去。很顯然，是吳能為大家做了什麼，我們才因此得救。
兩分鐘後，真正的屍潮才開始從門外透過。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忍不住把眼睛貼在玻璃上望著外面絡繹不絕的喪屍部隊。
“砰”的一聲，一張臉貼在玻璃上，和我的臉僅僅隔著一層玻璃，我被嚇得全身堅硬。但我還是保持著那個動作，一動不動地貼在玻璃上。
那頭喪屍也貼在玻璃上，時而張嘴呻吟幾聲。我不敢動，生怕驚動了它從而驚動整個屍群。好在傳達室漆黑一片，它應該看不見我。
我在心裡大罵著：你特麼看夠了沒有？看夠了就上路吧孩子。
我實在忍不住眨了下眼睛，希望它沒有發現我，我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
也就是這一眨眼的功夫，那頭喪屍憑空消失在窗前，只剩下幾滴血水濺在玻璃邊緣。
原來那頭喪屍被身後湧上的屍群踩死了……這種事情很正常，如此龐大的屍潮，被踩死的喪屍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屍群中難免會有些腿腳不方便的，或者是走著走著嘎嘣一聲腿就斷了的，這很正常。繼而它們身後的喪屍會直接從同類身上踩過去，它們絕對不會去伸手扶起自己的同伴，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我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就這樣坐著大概過了兩個小時，屍潮才完全透過。
我小心翼翼地上了車，車上的人早就嚇傻了，要不是我突然出現，估計他們一直會保持著那種****動作：張著嘴巴，瞪著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大街。
我感覺自己的腿有點發軟，扶著一塊鐵板說：“你們看見了嗎？吳能的吳，不是無能的無。”
有人指著一個方向說道：“看見了，他從那邊爬出圍牆跳到了大街上。”
胡警官的兒子說：“那兒停著一輛腳踏三輪車，那輛三輪車在那停了很久，他會活著嗎？”
會吧，一定會活著。
我們又等了一個小時，確定屍潮已經遠去，兩輛大貨車這才開出希望小學。
天已經亮了，我們看見屍潮過後留下的殘肢斷臂，還有很多血肉模糊的爛肉。貨車又從那些殘缺的屍首上軋過，只留下一些猩紅的碎渣黏在馬路上。
“向哪邊？”
我說：“上高速，去SJZ。大概要多久能到？”
“走高速的話，如果一切順利，只要一上午時間。”
“好，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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