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墳前起誓
之前和喪屍頭對頭的劇烈撞擊讓我有了腦震盪的症狀，由於在喪屍的危機下精神極度緊張，所以並沒感覺有什麼不適。現在可好，精神一放鬆，再加上劉醫生這麼一提醒，只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想要嘔吐的感覺停在了嗓子眼兒。
我被幾個人抬進劉銀的房間，大家手忙腳亂的圍在我身旁。只見劉醫生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一筒捲起的布在**撲開，竟然全是些銀光閃閃的銀針。那一瞬間我就感覺血衝到了自己的頭頂，全身生出雞皮疙瘩來。比起現在的頭暈目眩，那鋒利的銀針更令我害怕。
我對針有一種陰影，並不是怕痛，而是害怕那鋒利的東西刺破面板。我不敢看，腦袋直髮暈。我看見劉醫生拔出一根針來，自己的心猛然一提，渾身都不自在。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突然暈了過去。很幸運，我並沒有親眼看見他把一根根銀針刺進自己的腦袋上。
劉醫生在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把銀針全拔出去了，小心翼翼地裝進一個鐵盒子裡。電燈晃著我的眼睛，我看了看靠在床頭的劉銀，她握著我的手，撐著沉重的眼皮一刻也不敢鬆懈。
“幾點了？”
劉銀揉了揉眼睛，打著哈哈說道：“長風，你醒了啊，已經過十二點了。”
“行，我先回去了，長風你好好休息吧。”劉醫生收拾好東西便急匆匆出去了，我連謝謝都沒來得及說一聲。
劉銀哈欠連連，信心滿滿地說：“劉醫生說你的傷沒事，他父親可是老中醫了，你只要好好休息就會沒事的。”
我重新閉上眼睛說：“劉銀，你去休息吧。”
偶爾可以聽見外面的一兩聲槍響，很快便消散在空曠的農場中。有時會聽見一大隊人馬匆匆從住宅大院外跑過的聲音，他們的談話聲傳到了我的耳朵裡，可以聽得出他們都很疲憊。
有人說：“這幾天看來是不得安寧了。”是一個疲憊的男人。
另一個氣喘吁吁地回答：“圍牆一定要儘快建好，雪一化就立馬開工。”
“這次看來得清理好幾天，唉，還死了七個弟兄。”
々々々々々々
這一覺睡得很爽，早上起來的時候，我疲憊的翻了個身，撞到一個軟乎乎的東西。沒睡醒的我下意識伸手捏了一把，應該是個抱枕，手感不錯，繼而把抱枕抱進懷裡繼續睡。
突然一股熱氣吹在自己的脖子處，似乎有點不對勁，好像有一股洗髮水的味道。我伸手一摸，摸到一把柔順的頭髮。睜開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一件卡通畫的睡衣，凸出兩團圓滾滾的東西，自己剛才捏的就是這玩意兒？再抬頭一看，正好看見了仍處於睡夢中的劉銀。
擦，這下玩大發了。我在心裡咒罵道，怎麼睡人家**去了？
就在此時突然響起敲門聲：“銀子，起床了。”是劉奇的聲音，要是知道我……那不得把我頭都扭下來？想著想著就打了個機靈，一咕嚕滾床底下去了。
“啊……誰呀？”我感覺到頭頂上的劉銀翻了個身。
“我！”
“哥哥，怎麼了一大早的？”
“你有沒有看見長風那小子？”
沒睡醒的劉銀打了個哈欠說道：“沒啊”
“那算了！”門外響起腳步聲，劉奇漸漸走遠。
“咦？長風昨晚不是睡在我**了嗎？我怎麼也在**睡著了？”突然，劉銀的腦袋探到床底下，“你怎麼到床底下去了？”
“我……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啊，對不起對不起！”劉銀連忙把我拉出來，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恍然大悟道：“一定是我把你踢下去了。”瞧著她的樣子，我又想起了自己捏到的東西，羞愧地低下了腦袋。
劉銀紅著臉對我說：“長風，你快到**躺著，傷還沒好呢。昨晚太困了，所以就……就迷迷糊糊倒**睡著了。”說得我心驚肉跳，生怕她想起點什麼來。雖然捏一下也沒多大事，可我們畢竟不是男女朋友了，想起來真是特別尷尬。
她將楞愣的我扶到**躺著，對著我伸了個懶腰，我趕緊閉上了眼睛。
“長風，我去給你弄點吃的。”她說著便穿著拖鞋，披上棉襖出去了。
“呼”我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肝，嘀咕道：好在劉奇不知道，要是被他知道我和她妹妹睡一間屋，睡一張床，那我就完蛋了。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劉銀這麼快就回來了？正想起床開門，緊接著聽見的聲音讓我直接趴倒在地下，又是劉奇的聲音：“銀子，起了沒？我爹讓你把長風一起叫去吃早飯呢。”
過了半響，終於傳來劉奇離開的腳步聲，“唉，真是懶。那個混蛋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算了！”
我再一次鬆了一口氣，還好他沒開門。與此同時，門把手轉動了起來。我整個人坐在地上完全傻眼了，身子涼了一截，不會這麼背吧？
“長風，你怎麼又到地上了？”
“……”
吃過飯後，我向劉銀打聽了墳地的位置，悄悄出門了。
院子裡又恢復了和諧的景象，大家對於我的出現也沒有太大反應，幾個老太太還熱情地向我打著招呼。對面那棟樓的樓道里，昨天的屍體早已經被清理了，血跡也被水沖洗過很多遍，除了白色的牆上隱隱可見血跡，其他並沒有什麼不同之處。
我剛走到門口便被攔下了，“去哪？”手中握著槍的大漢打量我一眼，顯然是認識我的。
“出去轉轉……”
“不行，回去回去。外邊現在不安全，等喪屍都清理乾淨了，確定無誤後你們才能出去。”
“我就在門口轉轉總可以吧？”
“不行，九爺一再強調過，這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不過想想也是，既然他不是針對我個人，於是便轉身回去了。
我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直接翻牆出去，朝著劉銀所指的方向走去。積雪已經開始融化了，比起前幾天，現在的天氣也漸漸好轉，出太陽了。
七拐八拐的好不容易躲過了巡邏的人，鑽進樹林，墳地就在前面，我的心突然抽搐了一下。對於父母的死，我這輩子都無法放下，我放不下。
曾經對父母許下的諾言，在此時看來一字一句都足以讓我的心痛上無數遍，我恨自己沒有保護好他們。
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都有人從我身邊離去。末世以來，死亡簡直成了一件司空見慣的事情，這就是末世。
我想我現在可以理解那句話的含義了：如果我們從未生病，就不會知道健康的滋味；如果我們從未有過飢餓的痛苦，我們在飽足的時候就不會感到愉悅；如果世上從未有過戰爭，我們就不會珍惜和平；如果沒有冬天，春天也不會來臨。
當我坦然接受死亡，這才驚覺對於塵世竟是這般留戀。我以為看淡離別是堅強，我以為笑談生死是灑脫，其實皆為一場幻夢。告別到來之際，任你千錘百煉，依舊措手不及。
我在腦中驀然想起這些話來，望著眼前的兩座墳墓，眼眶潮溼起來，刺痛的是靈魂。
我從褲兜裡摸出扁扁的煙盒，手一直在顫抖。打火機點了好幾次，一簇微弱的火苗亮起，炙熱的火焰引燃香菸，菸草的味道無聲瀰漫。
“嗚啊”五頭喪屍突然出現在前方，我躲在樹幹後面聽著它們一腳淺一腳深地踩在積雪上。聽著它們那噁心至極的呻吟聲，它們的喉管裡似乎總像卡著東西一樣。我越聽越來氣，是它們害得我無家可歸，害得我失去所有，是它們把整個世界都糟蹋得體無完膚。
“該死的畜生！”我從樹幹後站出來，攔住了那些喪屍的去路，握刀的手由於憤怒而顫抖。
由於我的出現，喪屍突然找到了目標，不再漫無目的地穿梭在樹林間，全朝我靠攏過來。我衝上去一刀砍在一頭喪屍的後頸上，血立刻濺了出來，那隻渾身溼漉漉的喪屍抽搐著倒在地上。
這一刀下去由於太用力，加之腳下太滑重心不穩，我噗通一聲摔在地上，屁股坐在雪裡。
我爬起來揮刀砍向另一頭喪屍，這一刀砍偏了，剁在了那頭喪屍的下巴處。我的刀高高彈向空中，手都震麻了。而那頭喪屍也被砍得下顎碎裂，爛肉全被削掉。它臉上吊著血淋淋的下巴朝我撲來，我揮刀從側面砍進它脖子，血順著刀面滴落。
我拔出刀用刀面像打棒球一樣敲了它的腦袋一下，那顆頭顱瞬間就掉了，僅僅與脖子還有一絲連線。
幾刀下去，我渾身開始發熱，整個人更加亢奮。兩腳踹倒兩頭喪屍，自己也摔倒在地下。但它們的速度終究不能和我比，我很快爬起來在它倆的脖子上補了幾刀。
而最後一頭喪屍在我的手中簡直就成了玩物，我使勁踢它，它也近不了身，我像個變態一樣砍掉它的手和腿。十來刀下去，那頭喪屍完全被剁成了肉泥。可它的腦袋還在，它還沒死，只是再也發不出吼聲，嘴巴一張一合。
我撿起石頭狠狠砸著它僅剩的頭顱，都是這顆腦袋，是它在操控一切，罪惡由它而起。我想看看那裡頭到底裝了什麼，是什麼東西使人變成喪屍，變成喪心病狂的掠食者？
除了噁心的漿糊，我什麼都沒發現。
我再次走到父母的墳前坐下，不知道是哪個好心人幫我把屍體帶回來的，還做了一塊無字的石碑作為墓碑。
我看著空白的墓碑發呆，想象著兩位老人的模樣印在上邊，他們在朝我微笑。我對著墓碑發出冷笑，狠狠地說道：“殺人必須以更多的血來償還，仇恨必須以更大的仇恨來報復。不管是喪屍還是襲擊我們的人，我都會用更加凶狠的手段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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