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農場危機（二）
人群在短暫的沉默之後變得喧鬧起來，其中還夾雜著嬰兒的哭聲以及喪屍的呻吟聲，他們大部分的言論都是對我的指責與不信任。
“鬼知道你會不會趁機跑掉。”
“瞧他那損樣兒，指定會趁機跑掉。”
“他就是個瘟神，本來好好的，就是他把喪屍群引來的。”
“噓，小心他砍你。”
聽他們七嘴八舌的說著，我的心情跌入谷底。抬頭望了望遠處，農場圍牆正門那邊傳來微弱的槍聲，我在心裡感嘆著：唉，世態炎涼啊。這群人該不該救？救他們到底值不值得？
“全給我閉嘴！”吳老頭突然呵斥道：“劉醫生真的沒說錯，你們就是群忘恩負義的東西！”
另一個老頭站出來不滿地說道：“老吳，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我性子直，一向有什麼說什麼。難道我說錯了？剛才要是沒有這位小兄弟，你們早就死在下邊了，我這條老命也是他救的！”
“哼”那老頭冷哼一聲，輕蔑地看了我一眼說：“他剛才還把劉家老太太推到地上了，大家都看到了，這我沒說錯吧？”
人群裡有人附和道：“是呀是呀，可用力了，劉家老太太都爬不起來了。”
一位婦女疑惑地說：“咦，不對啊，剛才我看見劉老太太比我跑得還快呀。”
人群中的那位玩假摔的劉老太太深深低下了腦袋。
劉銀為我辯解道：“那分明是訛人，你們眼睛全瞎啦？”
突然又是一聲巨響，第二道門被推翻，喪屍全擠在了狹隘的樓道里。驚慌失措的人群開始傳出慘叫聲，喧鬧不堪。
我把刀背在身後對他們說：“隨便你們怎麼說，就算我要走，又有誰能攔得住我？”說完後用眼神掃視著人群，果然沒人敢攔我。他們的鋤頭鍋鏟全扔在了下面的院子裡，此時沒人敢衝上前來阻攔。
我走到陽臺邊上，一隻手攀住欄杆翻了出去，落在了一個小平臺上。
“大兄弟，一定要快啊！”
“長風，你要小心！”
我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抱住水管滑了下去，幾秒鐘後便順利落地，我朝著天台上望著我的人群招了招手。來不及多想，趕緊轉身朝著農場正門跑去。剛一轉身，一張恐怖的臉就出現在我眼前，差點和我來個嘴對嘴。
太大意了，下來的時候竟然忘記先看看下邊的情況，這頭喪屍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院子裡晃盪了出來。我下意識地轉身，正巧一頭撞到水管上，再回頭的時候那頭喪屍已經撲了過來。
這麼近的距離我也沒有半點辦法，根本來不及拔刀，於是揮手就給它扇了一耳光。這一掌可用力了，只感覺自己的手都麻木了。那頭喪屍也被我扇得腦袋一偏，嘴裡飛出不知道是什麼的噁心玩意兒。
但這一巴掌對它完全沒有任何殺傷力，很快又撲過來抱住了我。我用手掐住它，手臂上抬頂住它的下巴。
“長風！”劉銀一邊喊著就要學著我的樣子爬下來。
我急忙喊道：“別下來，我能應付。”同時腦袋猛地一轉，正撞在那頭喪屍的腦門上。它的腦袋往一邊倒去，但雙手還是死死的抓著我。
撞了一下之後感覺自己腦子裡嗡嗡作響，暈得厲害。它再次朝我咬來，“你大爺！”我再一次用額頭狠狠地撞它額頭。
它似乎被撞得不輕，身子直抽搐。我發現這場雪和惡劣的天氣似乎讓這些喪屍的行動速度遲緩了不少，而且它們的頭骨似乎在無形中發生了變化，皮肉也變得僵硬，用手一摳就能摳下一塊肉來。
我在第二次撞擊之後感覺鼻子裡有一股溫熱的**流了出來，接著是第三次，第四次。當撞到第五下的時候，它的手稍稍鬆開了一些。我趁機用膝蓋一頂，噗通一聲將它摔倒在地，急忙向前一刀結果了它。
劉成醫生在天台上問我：“沒事吧？”
我擦了擦鼻血，伸出手晃了晃，“沒事。”
就在這時，第三扇鐵門倒下，只剩下最後兩道門了。也許天台上那扇大鐵門能夠堅持的時間要更長一些，但我也來不及耽擱了。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衝進雪地，朝著農場正門方向狂奔而去。
劉銀對著我的背影呼喊著：“長風加油！”
劉成醫生也被她的情緒感染，大喊起來：“加油啊長風！“
“加油！”
“加油！”
其他人也開始為我加油鼓勁，聲音雖然很小，但我還是聽見了，並且有那麼一絲滿足，算那群人還有點良心。
我加快了腳步，雪處於將化未化的狀態，一腳下去水濺起老高，把我的褲腿全打溼了。遠遠看到在圍牆邊跑上跑下的幾個人，我連忙大喊起來：“不好了！不好了！”
鐵門此時已經開啟，大家正衝出去收拾殘餘的喪屍，還有一批人在清理屍體。他們把屍體堆到車上，打算拉到什麼地方去掩埋。
五百來頭喪屍搞定了？不是開玩笑吧？我趕緊鑽進去一瞧，哪裡有五百頭，不過兩百多罷了。
黃狗帶著幾個兄弟走過來，正巧看見站在那兒發楞的我，“咦，你怎麼跑出來了？嚇傻了？”
我問道：“這就有五百頭喪屍了？”
黃狗說：“沒有那麼多，那報信的是在山外看到五百多頭，但只有兩百多喪屍到了這裡，九爺也在納悶這件事呢。”
九爺也從不遠處帶著一行人過來了，看見我，趕緊問道：“怎麼了？長風你怎麼過來了？”
我猛一拍自己額頭，差點把急事給忘了，“不好了，喪屍進農場了，住宅大院有危險！”
“啊？”在場人紛紛驚呼。
“快，我們回去。”九爺急匆匆衝進吉普車，我也跟著他們上去。劉奇在車外正招呼大家上卡車，“都別忙了，快回大院。”
車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嚴峻，原來那五百頭喪屍不是虛傳，有三百頭不知道怎麼搞的跑到了農場後門，正巧那邊沒裝警報，放哨的人也只有兩三個。五十來頭進了住宅大院，那還有兩百多頭，也就是說……整個農場已經淪陷了？
車子很快到了大院，好在天台上的人沒事。九爺的人急匆匆衝了進去，機關槍一通掃射。我在一旁也幫不上忙，只能慢慢跟在他們後面。
喪屍全擠在樓道里，這會兒被槍聲吸引，大部分都朝著樓下擠來。而在這麼多持槍大漢的面前，它們一時間成了活靶子，不到十分鐘便被清理乾淨。樓道里全是血跡和肉渣，樓梯扶手上全是膿血與碎肉。
被困天台的人踩著屍體跑了下來，劉成和吳老頭走到我身邊道謝。其餘人倒沒說什麼，但我能感覺到他們的目光在偷偷瞟著我。他們的目光帶著獲救的喜悅，受到驚嚇後的惶恐，對我的感激與內疚，這些情緒都以一種扭曲的表情呈現在他們的臉上。
九爺在大院裡留下五個人就急匆匆地出去了，聽說是去養殖大棚那邊看看。我看他們也沒人鳥我，自己也幫不上什麼忙，所以就選擇留在了大院裡。但九爺在臨走的時候叫我們關好門，不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從他們那緊張的神情我可以看出，今天是整個農場面臨的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一次危機。
堆積在樓道里的屍體還來不及清理，好在那只是一棟樓，大家大多回了家，有的哭哭啼啼的，顯然是受了驚嚇。老吳拍了拍我的肩膀，眼裡滿是感激，“謝謝了，大兄弟！”
我回答道：“這是我應該做的，你們曾救了我的命。”
“長風，你沒事吧？”劉銀衝過來撲進我懷裡。我不耐煩地推開她，以前她就總是這樣，時不時撲到我身上，要不就跳到我背上，從來不分時間和場合。用她的話來說就是：“你是我男朋友，有什麼抱不得摸不得的，別人愛說讓他們說去。”
可我現在不是了啊。
劉醫生一臉嚴肅地走上前來，表情十分不自然，他問道：“你真的沒事？”
我不以為然地回答道：“你就那麼盼著我有點事？”此時樓道里傳來濃烈的腥臭味，我抽出一根菸來點上。“你是不是想說，原來我也這麼帥是吧？就算我帥，你也別靠這麼近好吧？”
他指了指我的頭說：“我覺得你不像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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