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破壞
“陳一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你現在相比之下，是強者，你若不幫這些人，這個封印有六道，你想入天道還是入畜生道？”
佳瞳的聲音不大，卻讓我又一次的停下了腳步。
“現在這裡的人，都苟延殘喘著，他們不是螻蟻，不是草木，是人！是活生生的人，你若置之不顧，你就是在殺人！”
明珠一拉我的手，低聲說：“別聽她的。這些人的確是人，但是卻是來殺我們的人。”
她轉而對佳瞳問：“女道士，我問你！要是一個人拿槍指著我，打傷了我，我拼盡所有將他擊倒，他快要死了，我是不是要救活他，讓他再來給我一槍？我們現在是正當防衛。”
“謬論！你這完全就是在混淆視聽！”佳瞳氣得跑過來想和明珠理論，明珠卻不想和她再說話，只拋下一句：“你若是不想他死的話，將他面朝下趴著。”
“你怎麼也不喜歡劉大強？”走了幾步出去，我問明珠。
明珠沒有說話，我們一路走過去，碰見幾個跌跌撞撞的人，這些人我沒有見過，面相很生，他們一邊走，一邊胡言亂語，手舞足蹈的不停說話。
我心裡很難受，這些人看穿著打扮，應該是本地來看熱鬧的老百姓。這場禍惹大了，要是死傷人數多，走出去也等於是沒有出去，因為從這裡一出去，迎接我們的，一定是威嚴的警車和冰涼的鐐銬，我們將進入另一個被封印的地方——牢房。
越往前走，場面越來越混亂，地上倒著的是人，從我們面前竄過去的也是人，白月門的人，譚雲的人，人來人往，就沒有一個是正常的。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立刻就問明珠：“籬落和雲淡會不會中這種蠱毒？”
“會。白月門的人，都會中毒，只是輕重不同而已。”明珠說，“包括我，我也有中毒。”
“你也中毒了？”我趕緊把明珠的身子掰過來看看，“你哪兒不舒服？”
一個莽撞的人突然從對面橫衝過來，將我和明珠衝開，我緊張地將明珠拉過來，重新審視她。
明珠看見我緊張的樣子，難得的笑了，她輕聲說：“一道，我沒事，我就是覺得有點頭暈目眩。現在各個方向的子蠱都被放了出來，連空氣都是帶有劇毒的，你有兩個蠱王護體會沒事，我平日裡和師父在一起接觸的毒比較多，所以我也會沒大有大問題。只是那個女道士……”
又提到了佳瞳，我趕緊把車剎住：“她修行的人，說不定會閉住體內的經脈，不讓毒氣流進去。別管人家了，只要你沒事就好。”
“她要是中毒了，你會不會緊張？”
“她有她哥哥保護，就是中毒了，那也不是我的責任。”
明珠終於不糾纏這個問題了。
我們繞過不斷衝撞過來的人，以及飛舞的蟲子，來到了剛才做大祭祀的地方。
四周的白色花環以及情人淚，早就七零八落的散了一地，地上到處都是枯枝敗葉，以及被踐踏成泥的花瓣。情人淚被踐踏進泥土裡，像極了鮮血。
奇怪的是，這裡四周居然都沒有人。
“一道，你看！”明珠驚呼。
我往明珠指的方向一看，也把我嚇了一跳！
大祭祀場地中間的五個鼎器，以及圍繞這鼎器的那些大甕，全都改變了位置，鼎器或橫放，或倒豎著，亂七八糟的堆碼在鐵塔下。
而那些裝毒蠱的甕，七零八落，爛成了大片大片的碎片，到處都是甕的瓦片。
當然，神壇也翻了，上面的香燭紙錢散落一地，紙錢還是燃燒，只是火苗蕭瑟，像是墳場的鬼火一樣，藍幽幽的。
這裡好像發生了一場不小的爆炸。
如果說甕是用泥巴做的，是易碎品，那麼五個鼎器呢？
那可是用青銅做成的東西！重達上噸，剛才亂做一團，怎麼會有人來搬動這些重物？
當然更不是蠱蟲的力量。明珠說過，蠱蟲劇毒，但是不能搬動重物。
唯一能解釋的就是，有人破壞了大祭祀的場地。
“楚江剛才已經成功破開了八卦陣！”我看著凌亂的現場，推理說，“這裡是白冥和胖磊佈置的八卦陣，被楚江帶著那八個白月門的男人給破了陣，劉大強情急之下來追殺楚江，楚江一來跑來向我求救，跑到半路的時候，嫣紫觸動了萬蠱陣。”
明珠慢慢地走進去，蹲下身子揭開一片片瓦片碎渣，然後她走到了鐵塔下面去。
“碎渣下面沒有蠱蟲的身體，蠱蟲都散落在瓦片之上。說明這裡的陣法被破壞，確實是比嫣紫開啟萬蠱陣的機關要早一點。”
那就是對的了，楚江真是厲害，輕而易舉就破了八卦陣。
可是嫣紫卻心急幹了壞事，將萬蠱陣開啟，毒蟲侵入，一瞬間這裡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可是一道，你有沒有發現這裡最大的問題。”
“什麼問題？胖磊和白冥不見了，還是雲淡和籬落不見了？”
明珠搖搖頭，指了指我們的頭頂：“是鳥獸不見了。”
我抬頭一看，鐵塔上空空如也，那個被拿來祭祀供奉的鳥獸，果然不見了！
那可也是一個大件，沒有十來個青壯勞力合作，是搬不動那麼大一個鳥獸的。
可是鳥獸說不見就不見了，我和明珠面面相覷，不知道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剛才的喧囂和慘叫聲，都突然間消失，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誰偷了那鳥獸？”明珠犯了愁，“真丟人，大祭祀沒有成功也就罷了，偏偏丟了最重要的東西，以後要是說出去，我們在苗疆就抬不起頭來了！”
“會不會它已經回到了祠堂裡？”
我驀地想起來了和楚江說過的話，我們說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我們的靈魂或者肉體出竅了，或者是我們進入了一個不一樣的時空。
那麼鳥獸回到了祠堂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那就說明我們已經在慢慢的脫離這個時空。
“廢話，鳥獸自己是回不去祠堂的。”明珠悄聲說，“它沒有任何神力，要是沒有蠱神的降臨附身，它就是一堆廢銅。”
“明珠，你看到的天空顏色和太陽，是什麼樣子的……”
我想問問明珠，她和我看見的世界是不是一樣的。
萬一我們在不一樣的時空裡走岔了呢？
明珠抬頭看天，我也不不經意抬頭一看。
這一看不打緊，我們的身後，又是一大群黑壓壓的飛蟲壓頂……
“快趴下！”我攬過明珠，將她藏在我的身下，蠱蟲鋪天蓋地飛過來，看見有人就來襲擊，軟乎乎的蟲子衝撞過來，帶來的力度還是挺大的。
它們團團將我和明珠圍住，像蜜蜂一樣發出“嗡嗡”的聲音，空氣裡滿是一種難聞的腥味，呼吸起來感到非常黏稠。
好在它們並沒有停留多久之後，騰空而起，聲音如鴿哨一般嘹亮。
我緩緩抬起頭來，我驚訝的發現，飛掠而過的蠱蟲，並不是沒有章法的亂飛，它們形成一個整體，圖案竟然是我非常熟悉的青銅人面具。
“一道，找不到母蠱的話，這些蠱蟲會飛出去，那樣會傷害很多人。”明珠焦慮的說，“沒想到嫣紫沒有按照我約定的時間放蠱，她是故意的還是無心之失？”
“你在懷疑嫣紫嗎？”
“不然她為什麼不按照約定的時間，而且我還約了暗號。”
“現在懷疑誰都沒用了，只能先找到母蠱。”我心裡也非常矛盾，要破這萬蠱陣法，只能殺了母蠱。
但是母蠱卻在一個活生生的人體裡！
突然間，我聽見一陣呻吟聲從前方不遠的鼎後面傳來，我和明珠趕緊一起過去。
一口鼎倒扣著，因為一個凸起的大石頭，這口鼎留著一個縫隙，聲就是從裡面傳來的。
“裡面是誰？”我大聲問道。
聲音立刻就停了下來，緊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傳出來。
“陳一道，是我。”
甕聲甕氣的，我聽不出是誰在說話。
“我是夜無風。救我出去……”
夜無風！
“這口鼎太大，我搬不動。”我說，“你好好在裡面待著吧。等楚江來了再說。”
“可是我等不了，我被蠱蟲咬了。”夜無風的聲音裡透著疲憊和痛苦，“蠱蟲進入了我的身體，我中的是蛭蠱，它們要吃了我的內臟，陳一道，你救我，以後你有任何要求，我都答應你。”
明珠指了指的地上，從鼎裡流出來了一股渾濁的水，不知道是夜無風嚇尿了，還是身體在腐爛。
“夜無風，不是我不救你，只是你的行為太卑劣，你殺了楚江的父母一行十幾人，你難道就沒有想到，自己的生命也有被別人左右的時候？”我說道，“這個鼎裡清淨，正好用來反思你的過錯，你現在向他們懺悔，可能上天會讓你的罪孽少一些。”
“你在說什麼？我殺了楚江的父母？”夜無風顫抖著聲音說，“楚江的父母我從來沒有見過，你不想救我也罷，但是你不能安一個罪名給我！楚江剛才還見過我，為什麼他沒有說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