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百萬子蠱
“陳一道！你給我滾出來！你躲起來算什麼東西，你使下三濫的手段，將外面的人都放倒，你是不是又躲在這裡快活了！”
聽到這聲音，我渾身一個激靈，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剛剛還在和明珠為此說不清，這會兒佳瞳又來拍門了。
“有人來收她的鼎器了。”明珠酸溜溜的說。
“陳一道，我數到三，你要是不開門，我就把門給你劈了！”佳瞳像一個潑婦一樣，聲音粗壯，不知道她現在是不是雙手叉在腰上。
“一、二……”
佳瞳在外面大聲數數，明珠瞪了我一眼，繞過我去開門。
我趕緊將那個藏在袖子裡的字條拿出來，我不相信上面寫的，我覺得剛才是我眼睛看花了。
悄悄拿出來，門就開了一條縫，佳瞳閃身進來，明珠又關了門，佳瞳帶進來了一陣風，同時也帶進來了一群飛蟲和一陣混沌的氣流。
我慌忙又將那個字條藏起來了。
飛進來的飛蟲繞著我們三個人飛舞，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好像是磨牙齒的聲音，聽起來巨難受，它們飛來飛去，目標是我們三人的頭部，特別是繞著佳瞳飛來飛去，可是它們卻不敢靠得太近。
“你們兩個乾的好事！你們去看看，去看看！外面現在是什麼樣子？有膽子放毒，沒膽子面對是不是！”
佳瞳一頓跳腳，她頭上戴著一頂特別的灰帽子，帽子四周垂下黑色的紗網，紗網將她的頭部全部罩住，她身上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這個打扮，有點像行走江湖的女俠。
“你不是沒事嗎？佳瞳，你沒有被蠱蟲咬傷吧？”
“我當然沒事。我沒事，你是不是特別不開心？”佳瞳說。
明珠立刻就問：“你怎麼會沒事？你身上的氣味可以抵禦飛蟲，但是你要呼吸這裡的空氣，這裡的空氣都是有毒的……”
佳瞳一仰頭，傲氣地說：“那你就問他了！”
一手就指向我。
“你們？你們難道……”明珠臉上立刻就變了顏色。我知道完蛋了，明珠以為我和佳瞳有什麼，她剛才說過，只要我和佳瞳那啥了，佳瞳也會百毒不侵，現在佳瞳好端端擺在我們面前，一點事沒有，這怎麼不讓明珠生疑？
“明珠，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急忙解釋，“佳瞳修道多年，她難道連抵禦蠱陣的辦法都沒有嗎？”
“她就算有百年的道行，這可是千年的蠱毒！”明珠狠狠地說，“這裡的外人除了你會沒有問題，別的人都應該有問題！”
說不清了，我也懶得去和她解釋，現在她在氣憤和悲痛中，我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唯有站在她的那一邊才行，就算她再橫，我現在也只能慣著。
於是我將她拉過來，她悶聲悶氣地甩開我的手，我不氣餒，又去將她拉進我的懷裡，一句話不說，在她額頭輕吻了一下。
“乖，明珠，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等我們出去之後，我讓你欺負一輩子。”我拍了拍她的腦袋，像安撫一個孩子，“但是現在你有事要和我商量，因為我們都不是以前獨來獨往的人了，我們現在是連在一起的整體，聽話。”
她頓時就不逃脫了，手環了一下我的腰，輕聲說：“我們出去看看。”
“這還像個人樣！”佳瞳沒好氣地說，“還有點人性。解藥帶了嗎？”
“不關你事。我知道誰該死，誰該救。”明珠冷冷地說，“你一個外人，不要來插手我們白月門的事情。”
“可是我的人中了你們的毒，你說關不關我的事？”佳瞳又跳腳了，“陳一道，你慣女人真有一手，林一念被你慣得殺了全村，難道你要讓明珠步入後塵？”
“佳瞳，毒不是明珠放的。”我努力做到心平氣和的解釋，佳瞳是唯恐天下不亂，我剛剛哄好了明珠，她又來提起林一念的事情。
“不是她，也是她白月門。今天要是我牧哥哥和楚姐姐有問題，我會跟你們沒完。”
“他們有問題嗎？”我急忙問道。
“他們去追那個放蠱的女子去了，我希望他們沒事！”佳瞳狠狠看了明珠一眼，“養蠱的女人，果然一個狠過一個！也是，能在自己身上養蟲子的人，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陳一道，你是脫離虎口，又入狼窩了。”
明珠要跟佳瞳急，我趕緊拉住明珠，又叫佳瞳正事為緊，別再爭吵了，畢竟現在剩下的清醒的人不多了。
我們三個前後走出去，一走出門，灰濛濛的霧氣裡，門口就倒著兩個人，居然是劉大強和楚江！
劉大強仰面躺著，口鼻裡在流血，眼睛還在轉動，一雙眼睛裡帶著驚恐和求助。
而楚江卻是匍匐著，一隻手上攥著一把青草，他嘴角有白沫，雙手有些抽搐。
我趕緊將飛向楚江的飛蟲趕走，將他扶起來靠著石牆，慌亂中用手擦去他嘴角的白沫，翻看了一下他的眼睛，還好，楚江只是暫時的昏迷了。
“明珠，怎麼辦？”
明珠斜眼看了一下佳瞳，她的意思是佳瞳在這裡，她不會說出救人的方法。
“真自私！你們這種境界如果能有所長進，永遠不可能！”佳瞳不屑的說，“陳一道，你還給天神說，人定勝天，你這胸懷，你戰勝你自己都難！這個劉大強，你就打算讓他死了？”
我被佳瞳說得面紅耳赤，說實話，我倒不是不想救劉大強，而是把他排在了楚江的後面，我首先要救的人是楚江。不過我和天神花婆婆說的話，她怎麼就知道了？她和花婆婆，恐怕真的有關係。
祭祀場地那邊，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天空突然一片陰暗，我抬頭一看，一大片黑壓壓的東西，忽地將天空遮擋得嚴嚴實實，好像大暴雨之前的烏雲聚集，不給天空留一絲縫隙。
“明珠，萬蠱毒陣究竟有多少子蠱？”我顫聲問道，“這天空中的飛蟲，少說也是百萬計，你說的一個母蠱到底是有多少個子蠱？”
話音未落，如冰雹砸落下來，樹木橫掃一片，稍小一些的樹枝噼裡啪啦地被打斷了。
佳瞳提起劉大強的腿就拖往石屋，我來不及拖楚江，以身體將他遮擋，反正我百毒不侵。可是我忽略了飛蟲砸落下來的力度，密集的蠱蟲衝撞下來，我的後背上一陣陣的刺痛，鑽心蝕骨。
我咬牙堅持著，這一波蠱蟲衝撞過來的時間不長，約莫只有三分鐘，可是就跟三個小時一樣長。
“好了，這一波過去了。”明珠的聲音裡帶著惶恐，她說，“按理說，嫣紫離去的方向是我們的左方，可是這一波是從右方來的，難道……難道嫣紫已經打開了所有的機關？”
“東南西北四面，都有……”
這個聲音弱弱的，是劉大強發出來的。
他一出聲，我就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好歹我們還沒有正式鬧翻，我剛才先救楚江，多少有點過意不去。
可是他說完這句話，也眼睛一白，暈過去了。
明珠背對著石屋，迅速地塞了一個東西到楚江的嘴裡，沒有讓佳瞳看見，然後站起來，幫我檢視背上的傷。
我反手一摸，背上黏糊糊的，手上沾滿了腥臊的汁水，站起來一看，滿地都是蟲子的屍體，這些蟲子長得很奇怪，不是我們生活中見到的昆蟲，都是軟體帶翅膀的東西，全身只有一個顏色，有的赤紅，有的翠綠，有的雪白，有的全黑……身體暴烈以後，裡面流出來的汁水也是非常純的顏色，不摻雜質。
我聽說過蠱越是毒，顏色就越是純正。這麼多子蠱，通體都是一個顏色，可想而知，是有多毒辣！
那麼那個母蠱，可能比白月身體裡的養的蠱，更毒！
“把楚江放進石屋裡去，向下趴著。我們去看看那邊。”
明珠一邊吩咐著，一邊和我將楚江放進了石屋裡。
我按照明珠說的方法將楚江趴在地上，我才發現地下是很特別的。
土質很鬆軟，底下應該是墊了一層藥材的緣故，有一股特別的氣味。明珠強調讓楚江趴著，那便是地下有蹊蹺，楚江趴著才能呼吸到地下的藥氣。
“楚江會醒來嗎？”我低聲問明珠。
明珠輕輕地點頭，斜眼看了一下劉大強那邊。
劉大強曾經將槍指向楚江，這個時候，兩人同時出現在石屋門口，是不是同路來的？兩人到底是在追趕廝打，還是產生了幻覺不經意碰到了一起？
留著兩人在同一個房間裡，對他們任意一方來說，都是不安全的。
“我們走吧，兩人暫時都不會醒來的。”
明珠的話讓我放心了一些，準備和她一起出去看看祭祀那邊的情況。我不敢想象，那邊是不是已經屍橫成山了……
“你們就不管劉大強了？”佳瞳站在門口怒吼，“他是這裡唯一的風水師，沒有他，你們是辨別不出方向，也找不到母蠱所在的位置！”
我頓了一下。
“母蠱在哪兒，我們自己會找。女道士，你最好別管閒事，我還能救你的朋友。不然的話，我連你朋友都不管。”明珠冷冷的說。
我悄悄地看了明珠一眼，這是我的明珠嗎？
那個笑起來像彎月亮的女孩，到哪兒去了？
跟著明夜一起死去了嗎？還是被這裡殘酷的現狀給殺了？
還是……
我不敢往下想了。
“陳一道，劉大強好歹是從陳家溝村跟你們一起來的，你為什麼不救他？”佳瞳繼續問道。
我想起劉大強做的種種，他殺露露的樣子，他殺楚江的動機，這個男人是一個魔鬼。
我為什麼要救一個魔鬼？
況且，他要是活過來，他要是找到了母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