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繡花鞋
第二天，商人醒來之後發現大夫人把他看得更緊了，先生都是直接到他房中來上課。商人因為桃子的事也沒心思再出去，但是他心裡就一直擔心著三夫人柳兒。
又過了十多天，他趁教書先生打盹的時候跑出了房間。路過花園的時候，他與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鐵飛撞在一起，鐵飛高出他大半個頭，所以商人一屁股摔在地上，而鐵飛卻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懷裡好像還藏著什麼東西。
好奇心又氾濫的商人一直往他的懷裡瞅去，竟然是前些日子撞見的那隻小黑貓！
“哥哥，你這是哪裡來的小貓啊？”商人拍拍屁股，看見小黑貓興奮得忘記了疼痛，“可以給我看看嗎？”
“哼！”鐵飛一個轉身躲開商人伸出去的小手，“這貓是我的，就不給你看！”
“哥哥，你不要這麼小氣嘛！我上次也在花園裡見過它，你就給我看看嘛！”商人拿出弱者慣用的撒嬌，他第一次看見毛茸茸的小黑貓，實在是充滿了好奇。
“給你看也可以，除非你答應幫我一個忙。”鐵飛的聲音略帶陰沉，還帶著似有似無的笑。
“只要你給我看看，我什麼都答應你！”商人滿懷期待地看著他懷裡的小黑貓。
“你幫我去偏院，把紅梳子取出來！”鐵飛的笑越來越明顯，也越來越詭異。
“偏院...可是！！！”商人想起桃子姐姐的事兒就有些猶豫。
“不去就算了！”鐵飛見他有些猶豫，抱著小黑貓就要離開。
“等等！”商人拉住他，說道：“去就去！但是你必須要說話算話！”
“只要你取回紅梳子，我就把這貓送給你！”鐵飛答應得也很爽快。
說幹就幹，少不更事的商人跟隨著鐵飛小心地避開下人的眼睛就來到了偏院。
偏院似乎又比上次更破敗了一些。
商人站在大門口，遲遲不肯邁出腳步。
“怎麼？不敢去了嗎？你這會兒認慫還來得及。”鐵飛在一旁說著風涼話，刺激商人。
“誰認慫了？”商人與他抬槓，就像初生牛犢不怕虎一般地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他推開偏院中屋子的門，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竟然覺得裡面有一陣風撲面而來，可是不通風的房間裡怎麼會有風呢？
因為上次的事，大夫人就命人把這屋子封起來，窗外被木板訂得七七八八，屋裡的光線比上次暗了許多。為了得到小黑貓，商人搖著牙，硬著頭皮就跑到房間裡的床邊，他趴在地上看，紅木盒果然還在那裡！
商人欣喜地爬進去，抱出木盒。
就在他以為自己將要獲得小黑貓的時候，房間的大門突然關上了！僅有的一點光線就像蠟燭一般，突然滅了。商人頓時慌亂起來，他本能地跑到門後拍打著門，“哥哥，快開門！”
可是沒有迴音。
門外沒有迴音，可是商人就在此時聽見了房間內的腳步聲，腳步聲如此輕盈，像是女人的。
商人想起自己就是這麼再也見不到桃子姐姐的，他也開始害怕孃親再也見不到他，還有三姨娘。他抱著木盒子捂住嘴巴，靠在門柱上一動也不敢動。
透過絲絲光線，商人確實看見了一雙桃紅色的繡花鞋。他記得二姨娘生前最喜歡穿這種繡花鞋，無論什麼場合穿著都是它，可是他們不是說二姨娘死了嗎？自己還曾看見過她被抬出去，那模樣跟三姨娘故事裡的人一模一樣。
繡花鞋隱約離他越來越近。等繡花鞋到達商人的跟前時，他才慢慢地抬起頭。商人看不見她的臉，只看見了又黑又長，又多的頭髮，穿著繡有大紅牡丹的羅裙，一動也不動。
但她又好像是在低頭看商人。
“爹...娘...你們在哪兒啊？”商人被這景象嚇得哇的一聲就哭出來，淚水以最快的速度在他的臉頰上流淌，抱著木盒子的小手也僵硬了，他想放下木盒子，可是怎麼都做不到。
她漸漸地彎下腰，伸出手，一把抓住商人的衣服，把商人連帶著木箱子慢慢地舉起來。
“爹...娘...嗚嗚嗚嗚...娘...”商人除了哭還是哭。他幼小的心靈發誓，再也不要什麼小黑貓了。
商人看見她的頭髮好像在動，越來越長...越來越長...一直長到地上，再從地上漂浮起來，最先纏住商人的腳，隨後是他的腰。
“......”商人連哭的勇氣都沒有了。
頭髮繼續向他的脖子蔓延...雖然頭髮把他的腿裹住，但是仍然嚇得兩腿像彈棉花似地不住打顫，並且還尿了褲子。頭髮像毛毛蟲似的慢慢往上爬，從他的後腦勺纏上他的脖子。
“啊！”商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脖子上的珠子滑落出來。剛才長如黑布一般的頭髮正以最快的速度往後縮短。
後來到底怎麼樣了，商人並不知道。他摔倒在地後就暈了過去，醒來只看見床邊坐著的柳兒。
“姨娘，我怎麼會在這裡？”商人揉揉眼睛，就好像發生的一切是夢一般。
“你這孩子，怎麼可以亂跑？”柳兒以責備的口氣說著，“要不是姨娘發現得早，你這小命都沒了。”
商人是第一次聽見柳兒以這種口氣跟他說話，頓時委屈得眼淚汪汪的。
柳兒見他那小可憐的模樣，輕輕嘆了一口氣，用手帕擦去他的淚水，口氣緩和了許多說道：“看你娘待會兒怎麼收拾你！”
受柳兒這一溫柔舉動的影響，商人“哇”的一聲就大哭起來，他要把自己早些時候的害怕，絕望，委屈和不解全部哭洩出來。大哭就是小孩子最好的發洩方式。
“小旭不哭，不哭，是姨娘不對，剛才姨娘說的話都是嚇唬你的。”柳兒不知所措地安慰著他。
“姨娘，我怕，我看見了二姨娘！”商人撲進柳兒的懷裡，眼淚鼻涕全部粘在她淺藍色的衣裙上。
“沒事沒事，有姨娘在，你誰都不用怕。”柳兒倒不在意他的鼻涕和眼淚以及口水，反而輕輕拍打著他的背，哄著他。
“我兒子呢？兒子呢？”大夫人尖銳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同時還有急切的腳步聲。
“吱”，門被輕輕的推開，一個丫鬟探頭進來說道：“三夫人，大夫人來了。”
“把她帶到這兒來。”柳兒說道。
“是！”丫鬟畢恭畢敬的轉身朝院子裡走去，看見大夫人趕忙行禮，“大夫人莫急，少爺在這邊。”丫鬟說著做了一個指方向的手勢。
大夫人來不及多看，提著裙襬就搖晃著小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