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紅梳子
商人拿著自己畫的符一直小跑到三夫人的院中。
見三夫正認真地刻著什麼東西,他好奇地湊過去看,是一張臉譜。“姨娘,你做臉譜作甚?”
“不久之後將會用到。”三姨娘捏了捏他粉嘟嘟的小臉蛋兒,眼裡都是寵愛。
“姨娘,這是我畫的符,送給你的,保平安!”商人稚嫩的小手已經把他所謂的‘符’揉成一團。
柳兒接過小紙團,攤在手裡端詳了好久才說道:“多謝小旭,姨娘很喜歡。”
商人的臉上頓時樂開了花,“姨娘喜歡就好,以後我天天都給姨娘畫。”
“好!”柳兒又把注意力重新回到臉譜之上。
商人環顧了一下四周,見無趣便說道:“姨娘,我還要去找我孃親,明天再來看你。”
“給,”柳兒把桌上的糕點塞一塊給商人,說道:“這是姨娘才做好的紫薇糕,還熱乎著,你趁熱吃。”
“謝謝姨娘!”
商人屁顛屁顛的跑出三夫人的院子,吃著手裡的桂花糕心裡美滋滋的,心想以後長大了也要娶一個像三姨娘這般漂亮溫柔又會做飯的老婆。
跑著跑著,幾聲貓叫讓他停住了腳步。商人仔細在花園中尋找,終於在一堆文竹下發現一隻小黑貓。
因為鐵員外對毛過敏,所以家裡從來看不見任何帶有毛的動物,就算有,也只是離主院特別遠的馬廄裡的那十幾匹馬。所以商人的注意力瞬間就被這小黑貓吸引住了,就想抓它來玩玩。
他撲向小黑貓,小黑貓“喵”的一聲就跳得好遠。商人不死心,繼續追趕著小黑貓,小黑貓在花園裡來回跳了幾圈,最後像一條走廊跑去。
商人也顧不上那麼多,就一直追趕。
就這麼不知不覺中,他跑進了二夫人瘋時住的偏院裡。偏院本來就是破破爛爛的,只從死了人以後,就顯得更加的荒涼。
小黑貓回頭看了一眼商人,三兩下就從屋頂竄進破屋子裡。
商人年紀小,並沒有再意太多,他緊隨其後,推開搖搖晃晃的門就走了進去。
屋子裡造詣佈滿灰塵,外面的微風吹進來捲起塵埃,商人不知不覺吸了幾口,忍不住的一直咳嗽。
“貓咪,快出來,貓咪!”商人在屋子裡來來回回地呼喚。
但是根本沒有看見小黑貓的身影,它就像蒸發了一般。
“貓咪!”商人開啟衣櫃。
“貓咪!”商人蹲在桌子底下。
“貓咪!”商人查看了門背後。
“貓咪!快出來!”他趴在地上,正用小小的身軀往床底下爬。
當他爬到一半時,發現那床底下有一個紅木盒,一塵不染的紅木盒在塵埃遍佈的角落裡顯得格外刺眼。
“這是什麼東西?”孩子的好奇心驅使商人拉出木盒子,他坐在床前,好好打量了一番這個盒子。這盒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上面的鎖已經壞掉並且還生了鏽,但盒子本身看起來顏色卻十分鮮豔,找不出一點瑕疵。
裡面會裝什麼寶貝?商人迫不及待的開啟盒子,當滿懷期待的他看見只是一個普通的紅梳子時,氣憤地把梳子扔到一邊,嘟囔道:“藏這麼好我還以為是什麼寶貝呢,原來只是一把破木梳子,我還是繼續找我的貓咪好了。”
他本想起身離去,可眼睛卻不聽使喚地看向你地上的紅梳子,手也控制不住地再次拾起它。
商人越來越覺得奇怪,因為他現在有種很想梳頭的衝動。
另一隻手解下發髻,將髮帶甩在一邊,另一隻手拿著紅梳子高過頭頂。
“我不想梳頭髮!”商人想要吶喊,嗓子裡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紅梳子離他的頭皮越來越近,誰是遲那時快,有人一巴掌把他手中的梳子扇飛了好遠。
商人抬頭,看見他的貼身丫鬟正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看著他。
“少爺,你怎麼跑這兒來了?讓我好找!”
商人只隱約聽見丫鬟的聲音,眼白一番便暈了過去。
待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是第二天傍晚,大夫人趕緊命人端來参湯和燕窩。
“快去打盆熱水來給少爺洗臉!”大夫人吩咐身邊的丫鬟。
商人看著這丫鬟有點眼生,平時這些事不都是他的貼身丫鬟桃子做的嗎?桃子哪裡去了?怎麼沒有看見她?
“娘,桃子姐姐呢?”商人問道。
“她生病,請假回家了!”大夫人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些躲閃。
年幼的商人並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只不過大夫人把他看得更緊了,不僅多了一個丫鬟,房門外還多了兩個小廝,就連大夫人一有空就往他這裡跑。所以他一直沒有找到機會跑出去找三姨娘,也不知道他的三姨娘現在怎麼樣了。
就這樣過了五六天,鐵員外生意上的大東家前來拜訪,員外府裡上上下下都在忙活,生怕出一點差錯惹了這位大東家不高興。
鐵員外尤其地緊張,如果失去這位大東家,鐵家的生意就相當於失去一半,這可比要他的命還要痛苦。所以他動用了府裡的全部人員,必須做到一絲不苟。
商人也趁這個空隙,偷偷跑去找三夫人。
“姨娘,姨娘...”商人躲在門後小聲地呼喊,怕被人知道又揪回去。
“小旭,你怎麼來了?”柳兒開門看見探頭探腦的商人,笑盈盈地就把他拉回房間。
柳兒的房間格外地淡雅,屋內的陳設基本都是素色,沒有一點稍微鮮豔的東西,除了...桌上的月季糕。
“姨娘,這是你採摘院裡的月季花做的嗎?”商人倒也不客氣,墊著腳尖拿起一塊就往嘴裡塞,許久沒有吃到三姨娘的糕點,他今天一定要吃個夠。
“瞧你這孩子,吃慢點!”柳兒寵溺的替他擦去嘴角的碎屑,又把桌上的糕點朝邊上挪了挪。
“姨娘,你知道我的桃子姐姐什麼時候回來嗎?我可想念她的蜜餞了,只從她生病回家以後,再也沒有人敢拿蜜餞給我吃,她們都害怕我的孃親,不給我蜜餞!”商人想到這件事就憤憤難平,他知道只有桃子姐姐才是真心對他好。
“你的桃子姐姐回不來了,你不知道嗎?”柳兒柔聲細語地說道。
“為什麼?難道她嫁人了不成?”
“她死了!”這三個字從柳兒嘴裡說出來是那樣風輕雲淡。
“在老家病死的?”商人有些不甘心。
“不是,她就死在府裡。就是你昏迷的那天,當人們發現你們兩個都躺在偏院裡的時候她就已經死了。頭髮散亂,面無血色,仵作找不出死因,對外就稱是暴病而亡,所以就把她送回老家,草草掩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