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青蛇與紅蛇
但最終他還是被理智戰勝，並沒有哭，他放下小水，朝茂密的樹林裡吹了一個口哨。
樹林中很快就跑出來一匹馬，馬背上馱著沉甸甸的捆蛇鏈，馬的身後是一個只有半邊臉的老頭。
“叔，她已經暈倒了。”阿萊說道。
老頭湊過去看了一眼，表情笑了一下，因為只有半邊臉的緣故，想起來煞是恐怖，“難怪你這小子要娶回家當老婆，這蛇妖果然是個難得的大美人。”
老頭這麼一說，阿萊的心情更加複雜。
老頭看他一動不動地杵在那兒，催促道：“你傻站在那裡幹嘛，趕緊來幫忙，這藥效頂不了多長時間。”
“哦。”阿萊走上去，同老頭一起在馬背上把捆蛇鏈取下來。
他把小水抱在捆蛇鏈中間，兩人左繞又繞地折騰著。不一會兒功夫，小水已被鐵鏈五花大綁，如果她此刻醒來，定是動彈不得。
果然，阿萊的耳膜傳來幾聲輕微的咳嗽，小水醒了！
他和老頭都本能地退後。
“阿萊哥哥，阿萊哥哥。”小水迷迷糊糊地輕聲呼喊著，她好難受，如同被火燒了一般，想動卻動彈不得。
“叔，接下來應該怎麼辦?”阿萊迫切地問。
“再等一下，等她顯出原形，就灑上白磷燒死她。”老頭惡狠狠地說道。
小水終於睜開眼睛，她恍恍惚惚地先看向阿萊，最後再看向老頭，有氣無力地說道：“是你！”
老頭哈哈大笑，“當然是我，小水蛇，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吧。”
“小水，你為什麼要騙我，你是蛇妖，你害了我的父親，你還殺了我的孃親！”阿萊咆哮道。
“阿萊哥哥，你誤會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小水想要掙脫束縛，卻使不上半點力氣。
“你是不是蛇妖！”阿萊質問。
小水遲疑了，她看著阿萊，良久才點頭說道：“是！我本是落水洞裡的一條小水蛇，辛辛苦苦修行千年只為蛻變成龍，但是我從來沒有害過人。”
“你從來沒有害過人？不要狡辯了，洞裡就你這一條蛇妖，除了你還有誰！”親耳聽見小水承認，阿萊像發瘋似的大喊大叫道。
“洞裡不只我一個，還有一條，是紅蛇！所有的事情都是它乾的！”小水使勁力氣把音量提到最高。
“紅蛇？”阿萊半信半疑地看向老頭，他記得老頭說過，當年攻擊他們的蛇鱗片是紅色的。
“不要聽她胡說，蛇妖最會說謊迷惑人。”老頭斬釘截鐵地說道。
“阿萊哥哥，你身邊的這個人就是紅蛇，你不要相信他，他才是罪魁禍首。”小水朝阿萊批命地搖頭。
“看來這蛇妖道行不淺，這麼長時間都還沒有變回原形，趕緊撒上白磷把她燒了。”老頭從隨身的大袋子裡拿出一袋東西交給阿萊。
阿萊接過東西遲遲沒有動作。
“快點！”老頭催促他。
“可是...”阿萊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勁。
“你不想為你的父母報仇了嗎？”老頭一隻眼睛看著他，顯得格外地凶狠。
提起父母，阿萊就如同受到刺激了一般，三兩下走到小水的面前，提著裝有白磷的袋子就要撒下去。
“阿萊哥哥，你不相信我？”小水還抱有一絲希望地問道。
阿萊遲疑了，他又看向老頭。
“撒！”老頭命令似的發出號令。
阿萊揭開袋子，正要倒下去的時候突然眼前都是青煙，再看剛才柔弱的小水已經變成一條發著綠光的大蛇。捆蛇鏈牢牢鎖在它的身上，它拼命扭動掙扎，一點作用都沒有。
“別白費力氣了，有我這精心打造的捆蛇鏈，你是一點功力都發不出來的。”老頭得意洋洋地說道。
阿萊跑退到老頭的身後，頂著巨蛇引起來的狂風問道：“現在該怎麼辦？”
“怕甚！一鼓作氣，燒死她！”
“可...可是！”
阿萊的話還有沒說完，就被老頭推了出去。阿萊頂著狂風艱難地前行，正要靠近巨蛇的時候就被蛇尾掃飛了好遠。
“沒想到你竟能扛這麼久，真不枉費我花這麼多心思對付你！”老頭的半邊臉裂出滲人的笑。
巨蛇痛苦地掙扎，看著老頭兩眼綠光充滿憤怒，再看向阿萊時卻又好像是無限的悲傷。
“叔，現在該怎麼辦？”阿萊費力地爬過來，他越來越感到不安。
“怎麼辦？等我吃掉她蛻變成龍之後再告訴你！”老頭說著周圍就冒出紅煙迷住了阿萊的眼睛。
待阿萊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前的兩條巨蛇，一青一紅，著實把他嚇得一屁股跌倒在地，居然有兩條蛇妖！！！這是阿萊做夢也沒有想到的事。
紅蛇朝著青蛇張開血盆大口，以最快的速度發起攻擊。而青蛇被捆蛇鏈捆著，再加上剛喝下藥粉，只能勉強躲閃，顯然處於下下風。
“你不去救她？”老黑狗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阿萊的身後，竟然開口說話了。
“你..你..你是誰？”阿萊彷彿置身於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之中，有兩條蛇妖不說，就連乾瘦的老黑狗竟然也開始說話了。
“在小樹林的時候是她救了你，你捉麻神蟲也是因為有她在才平安無事，你爹孃甚至其他人的死都與她無關，作惡的蛇妖也不是她，她只是一條凡心未了的小水蛇而已。”老黑狗的聲音十分蒼老。
“不是這樣的...”阿萊一時難以接受事實，癱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你再不救她就來不及了。”老黑狗把白磷叼在他的身旁，“雖然她是蛇妖，但是她對你有恩，而你卻害了她，做人就要恩怨分明，不是嗎？”
阿萊木訥地拿起白磷，慢慢地站起來。他要報仇，無論是青蛇還是紅蛇，只要是妖都得死！！！
他像著了魔似的，提著白磷就跑上去，可是還沒跑多遠，就被紅蛇纏住身子，動彈不得。
“你應該感謝我容你活到今天。”紅蛇的嘴裡發出難聞的惡臭，獠牙隨時能咬斷阿萊的脖子。
“你放開他！”小水一個掃尾打在紅蛇的臉上。
紅蛇沒有發怒，反而是哈哈的笑著，說道：“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護著他，你可知道他有多巴不得你死，對你一絲憐憫都沒有。”
“你們都給我去死！”阿萊揮舞中手中的袋子，把白磷撒得到處是。
瞬間，樹林裡燃起了熊熊大火，捆蛇鏈加身的青蛇更是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
“我要吃了你！”紅蛇勃然大怒，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阿萊撲去。
眼看阿萊就要被吞下肚，青蛇震斷了捆蛇鏈，飛來纏住紅蛇，將它往落水洞裡拖去。
“你是打不過我的，今天你們兩個都將成為我化龍的祭品！”紅蛇說著一口就咬住了青蛇的脖子。
霎時間，青蛇的血濺得到處都是。
“我是殺不了你，但我以自己的靈魂灰飛煙滅，永不超生詛咒你，將你封印在這落水洞中，除非天降紅雨淹了這落水洞，否則你將永生永世不得踏出這落水洞半步。”青蛇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眼裡飽含著淚水。
“我們倆都是同類，何必自相殘殺，更何況這人對你無情無義，你又何苦為了他......”
紅蛇的話還沒有說完，青蛇就發出一聲淒厲的狂叫。
原本晴朗的天空頓時烏雲密佈，雷電交加。黑濛濛的空中，只見一道紅光墜入洞裡，隨後飄來點點綠光，像極了夜空中的螢火蟲。
“小水...”阿萊伸手想抓，點點綠光卻越來越暗淡。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她原本可以是一條翱翔在九重天之上的龍，卻躲不過一場情慾......”老黑狗的目光也隨著綠光慢慢暗淡下去。
被大火燒過的落水洞更是無人問津，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蛇妖之事在人們的記憶裡慢慢淡忘。大家只知道，村子裡有一個瘋老頭，整日與蛇為伴！